第3节：自在娇莺恰恰啼(3)

　　“怎么，把你的魂都迷了去了？”沈七嗔了一声，“少给我这个做主子的丢
脸。”

　　到韩琛转身离开后，钱儿才回过神来，嘴里啧了两声，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而意犹未尽，“主子，可他真的……”钱儿想催促沈七赶紧跟着韩琛走。

　　“不要以貌取人，小心金玉其外。”沈七十分自负，总觉得容貌绝丽之人中，
只有她自己是金玉其外并金玉其内之人，其余的都是败絮，这一条论断不分男女。
见众人对韩琛的容颜过分关注，她更是内心不舒服，总觉得一个男人靠外表吃饭，
定然算不上真正的男人。

　　“今日能得王爷光临，小女子只觉得蓬荜生辉，不如咱们就以王爷带来的人
为一队，咱们兰陵人出一队，赛一赛如何？”沈七说出了许多兰陵男儿的心头所
愿，所以附和声更盛。许多男人见韩琛一出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而且还即将
摘走兰陵的“梅花仙子”，如何能服气，只是不好动粗，能在这马毬场上一较高
下，自然最好。

　　韩琛淡淡地扫了沈七一眼，清浅地一笑，“恭敬不如从命。”韩琛表面上如
和风霁月一般温文尔雅，丝毫没有王爷的高傲架子，反而处处摆出一副礼贤下士
的样子，让很多看他不顺眼的人咬牙切齿。

　　他看这光艳动天下的沈七也不过如此。沈七迟迟不出，处处摆着主人的高傲
架子本就不为他所喜，更何况言行还如此幼稚，不过沈七的确是光艳动天下。在
皇室，他见过不少倾城倾国的美人，可都比不上眼前这女子的三分。她缓缓行来，
不用华丽的衣饰，不用豪华的排场，她本身就能把全场都烘托得仿佛不是人间，
而是到了瑶池，让人感觉像是见到了仙女一般。尽管韩琛对沈七的迟到有所不喜，
但也不能否认在初次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也有些恍惚。

　　不过看她之后的言行，韩琛觉得她也不过尔尔。

　　马毬从北胡（华朝人将华朝西北四个少数民族部落统称为北胡）传入中原，
本是血性男儿驰骋马场之战，中原人将它改造为平日悠闲时取乐之事，妇孺皆能
嬉戏，摒弃那男子尚武之原髓。韩琛一向都不喜欢这种风气，更何况在沈七的眼
中，这得胜的男子只值她们这些乱世里只知寻欢作乐的妇孺一幅诗文，扬文抑武
在这内忧外患的时候，最是不该，这让他更不喜欢沈七。

　　何况沈七还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说他兰陵王是远客，将他同兰陵人区分开来，
让他和这里的人立于两个立场，这并不是韩琛愿意看到的局面。他要的是将兰陵
收入囊中，成为他作战的大后方。

　　毬场上两队各十人的队伍已经列好，沈七递了递眼色，下面的奴仆立即奏起
华十部乐中的《龟兹乐》，击鼓助威，观者开始欢呼呐喊。韩琛并没有上场，他
虽然在笑，心里却在皱眉头，这一场马毬搞得花里胡哨，真是只有处于兰陵这种
偏安之城不识人间疾苦的人才搞得出来。

　　场中二十人开始你争我夺，两队分守南北二场，各场立桓置板，板下开孔为
门，加网为囊，能夺得鞠击入网囊者得一筹，最后以双方击球入囊多寡决胜负。
为兰陵子弟呐喊助威者喊声震天，他们完全瞧不上西华人，总觉得他们是土包子，
没见过兰陵的富庶。兰陵子弟无事就浸淫此技，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炫耀，
每个人都在表演各种高难度的骑马动作，引得在场女子阵阵欢呼。

　　但是震天的助威声和花里胡哨的表演技巧对比赛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场里还是不分胜负。兰陵王带来的一支队伍游刃有余，却不
急着进攻，队长偶尔瞥向韩琛，等他指示，没有韩琛的示意，他们不敢赢过兰陵
子弟兵，大家都知道主上是要笼络人心，所以每入一个球，都要给对方制造机会，
让对方也胜一筹。

　　不过当局者迷，那些兰陵子弟自己却看不到自己的处境，反而极力奚落兰陵
王队的懦弱。最后韩琛出声叫停。“如此比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分出胜负。孤愿
以四敌十，再决胜负，不知诸位意下如何？”韩琛观察良久，确认兰陵人确是热
血男儿，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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