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行路难,行路难(7)
那小二退下后,韩琛看着沈七一直在笑,笑得她难为情。沈七低着头,舀了
一勺燕窝羹,心里头却在盘算,如果要自己赚钱,一共要赶车十六天才能有一两
银子,这五两银子岂不是要不吃不喝地干八十天!而且据韩琛说,她那样子赶车,
一天能赚个二三十个铜钱就不错了,他老人家那是法外开恩了。
沈七吃着的时候,韩琛已经端起另一碗,“拿去倒吧。”
沈七拿着碗不知所措,咬着唇,红着脸,“你明知道我,我不是——我只是
——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在赌气。”
沈七想了良久,还是低了低头,蚊子声音似的说,“我知道错了。”
韩琛看着沈七,越发笑得俊朗,捏了捏她的脸,“吃吧。”
沈七吃了这一顿倒不打紧,可一住下就开始发烧闹肚子,也不知道是前面的
客饭惹的祸,还是后面的大鱼大肉惹的祸,闹得韩琛三更半夜去找大夫。
沈七的身子一向好得不得了,很少生病,可要真病起来,真是如玉山之崩溃,
折腾了韩琛好些天,又是端茶递水,又是熬药送粥。
“我这可真算是自找罪受了。”韩琛替沈七掖好被子,苦笑地自嘲。
沈七笑得眼泪汪汪的,“活该!”
她倒是挺庆幸自己这一病的,她这一病才发现原来韩琛也有特别人性的一面,
原来也会端茶递水,伏低做小。
晚上她浑身酸疼得厉害的时候,就把好不容易寻了个间隙小睡的韩琛给闹起
来,逼着他给自己揉头发。她感觉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拂过自己的头发,她便
有种被人疼爱的快乐,也就疼得不那么“专心”了。
“要听故事。”沈七这是得寸进尺。
韩琛这几日脾气着实是好,清了清嗓子道:“说有个妇人新婚,她丈夫要解
她的衣服,她说:‘母亲告诫我不能解,母命不可违。可是夫君又劝我解,夫命
亦不可违。’你猜她怎么着?”
沈七沉吟了片刻,这的确是两难,可是出嫁从夫,自然是要听从夫命的,但
是违了母命又是不孝。
韩琛看出沈七也在为难,笑着道:“那妇人倒是伶俐,她说那上面不脱,只
脱去下面那截,做个两尽其情吧。”
沈七脸红心跳地啐了韩琛一口。
“不听,不听,我不听这个。”
“好好,重新讲一个,说有个女子远嫁异乡,归宁的时候,她母亲问,那里
的风土习惯同家乡可一样?那女子说,别的都一样,就用枕不一样。”
沈七连忙道:“这是自然的,有的地方用方枕,有的地方用圆枕,有的用玉
枕、石枕。”
韩琛看着她,笑而不语,但是那笑容坏坏的,看得沈七脸红,她轻轻地推了
推韩琛,“那你说是哪里不同。”
“那女儿说,我们这里枕头是用来垫头的,他们那里是用来垫在腰下的。”
沈七被韩琛这些浑话弄得面红耳赤,“你不正经。”
“我怎么不正经了?”韩琛俯下身子,“你难道要违抗夫命?”他的手解着
沈七的衣扣。
沈七被他挠得酥酥麻麻,只好扭来扭去地躲着。
“都说要入乡随俗,他们这里的枕头就是用来垫在腰下的。”韩琛吮着沈七
的耳垂。
“你胡说。”过了片刻沈七又道,“大夫让我好好休息的。”
“大夫也说,你这病发发汗好得快。”韩琛搂着沈七的腰,固定住。
柳正温柔花正娇,相逢恰恰是良宵。云贪雨恋无休歇,不问早知魂已销。
沈七与韩琛最后会合罗、赵二人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在沈七死缠下,
她硬是让二人行坚持了一个月,眼看着就要进京了,一队人老是分开总是不好,
何况现在的局势并不稳定。如今外有强敌,内有饥民,开国初期路不拾遗的情景
早就是神话了。
沈七看着罗、赵二人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就垂下了。
韩琛在她身后,冷冷地轻声地哼了一声,她便立即挂起虚伪的笑容,看得罗、
赵二人一惊一乍的。沈七还破天荒地摸了摸子充的脑袋,“子充好像长高了。”
要换了以前,沈七肯定要为韩琛偏向罗、赵二人而压迫自己而生气,不过如
今却不同了。虽然韩琛的行为还是一样的,但是沈七的解读方式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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