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我们结婚吧(6)
直到上一次,父亲到巴黎,特意将她从学校里叫出来见他,澈儿才知道了一
些以往不知道的事。
父亲告诉她,她要在满十八周岁的时候接替他管理MB。除了这个,父亲同她
反复强调的一件事是,她姓慕容,不是姓李,是他慕容家的继承人,要时刻以慕
容家族的最高利益为根本利益。当时澈儿还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深意,直到后来
她以普通职员的身份进入MB实习,再加上玄子对她介绍的一些公司的事,她才发
现了一些关于父亲和外公的事情。
MB和DZ是竞争对手。MB没有在美国开设分公司,DZ没有在法国开设分公司就
是这个原因。
虽然从小就知道家族企业早晚是她的职责所在,但是不亲身经历,澈儿总是
没有直观的感受,现在她心里过不去的那道坎就是,一旦她接掌MB,就势必要和
景赫成为竞争对手了。这是她绝对不情愿的,也是她以学业为由一再推迟就任总
裁的原因。
尽管她的母亲李清惠是DZ目前的法定继承人,原则上来说,澈儿将是下一代
的继承人,但是母亲的企业毕竟还不姓慕容,而且只要李子高在一天,谁也不知
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而澈儿一旦开始考虑这些事之后,渐渐地也嗅出了一些
上一辈之间关系的复杂性,至少,父亲和外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
么好。
所以,她和景赫的婚事,并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也不只是两个家族的事,
还关乎几代人的心血DZ和MB。澈儿当然希望两个企业能够通过她和景赫的婚姻,
从竞争对立转为联手。当年父亲和母亲结婚,其实就应该出现这种局面,可是快
二十年了,两家公司仍然是表面井水不犯河水,暗地水火不容。这样一看,父亲
会同意她和景赫的事吗?不说别的,单是想到让父亲知道自己未婚先孕,澈儿就
不寒而栗了。
但澈儿失眠的主要原因却并不是这个,而是因为激动,或者说是因为高兴。
她高兴是因为一直以来对景赫的猜测和误解终于有了一个解释,而且,至少
她不再需要一个人去面对即将到来的疾风暴雨,虽然到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景
赫娶她是在知道自己怀孕之前就有的打算,还是因为孩子做的临时决定——他当
然是个敢于承担责任的人,可就是因为他看重负责任,澈儿才拿不准他娶她是因
为她还是因为对孩子的责任。
不过那已经不再重要了,只要他和她站在一起,她就有信心将这个孩子保住。
不管怎么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一想到这里,澈儿就很幸福,一整夜两只
手始终放在小腹上舍不得拿开。她突然很期望那里尽快地凸起来,她已经开始盼
望他的出生了。
澈儿就这么无边无际地胡思乱想着,想到了景赫和她小时候的事,想到自己
那没有父母的童年和人生,想到她成长经历中所吃到的千般万般苦,并暗自下定
决心,她一定不会给孩子那么大的压力;她一定要他健康快乐地长大,哪怕去过
平凡人的生活,也不要他为了继承权从小受非人的训练;她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意
愿养育他,为他遮挡一切。她发誓她要做到。
有医生交代在先,加上澈儿现在满心都是宝宝的健康,所以到了清晨该练功
的时间,澈儿并没有起床,而是故意拖延了一会儿。她知道景赫会起来练功的,
——他每次到巴黎来,不管住几天,练功的习惯都保持着,所以她这个宅子的练
功房里也有很多景赫趁手的器械。
自打昨晚那个不算是正式求婚的求婚之后,说实话,她现在倒有点儿怕他了,
虽然很想见,可就是会不自觉地感到不好意思。
等到她起来之后,瑞希告诉她,景赫早就出去了。澈儿的心里多少有点儿失
望,虽然怕见,真见不到心里又空空的。以往他来去都很随意,有的时候公司有
急事,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回了纽约,上上下下也习惯了景赫的“神出鬼没”。
这里就像他的另一个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人会大惊小怪。
澈儿不自觉地走进景赫的房间。床铺已经收拾好,几乎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这是景赫的习惯。也许他是回纽约了。澈儿破天荒地在这个房间里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懒懒地走出来,在吃早饭的时候想今天的工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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