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第二次醉酒(6)

　　澈儿想了想，不确定威廉有没有在媒体上见过他。他完全可以在知道她是谁
的前提下装糊涂，当然，她对这个威廉的直觉从最开始都没变，那就是，他不太
可能说谎。那么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的真名呢？

　　“我叫上茗，是中国人。”一直用法语和英语的澈儿突然用中文回道。她也
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这么回答了出来。上茗是外公给她取的中文名，为了纪念他最
爱的那个女人，紫茗。她是法美两国国籍，还有法文名和英文名。这样的回答不
单是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更源自她对那个遥远国度的向往。这种向往从景赫第
一次给他讲小时候的故事起就有了。澈儿这么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更让她稍吃了点儿惊的是，威廉竟然能听懂中文，并用中文表示了他对这个
名字的欣赏。澈儿报以礼貌的一笑，却发现威廉惊奇地盯着她。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从威廉的表情看，好像在她脸上发现了什么
东西一样。

　　“我还以为你不会笑呢。”威廉解释了一下他惊奇的原因，这次惊讶的人变
成了澈儿。还从来没有一个陌生人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话呢，甚至连很多朋友都做
不到。能这么和她说话的，只有成泰一个人。

　　澈儿没回答，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只能低头吃东西。

　　威廉轻咳了两声，给自己打了个圆场。

　　威廉丝毫不为澈儿的冷漠态度所影响，依旧努力地在和澈儿沟通，或者说要
勾起她说话的欲望。但一般是他说了几句，澈儿只是点点头或者摇摇头，或者只
回一个单音节的“是”或“不是”。

　　威廉也不是很了解澈儿的性格，看到澈儿这样子，以为她是讨厌他，也就很
知趣地闭嘴。

　　澈儿的注意力其实一直放在努力回想昨晚所发生的事上。事实上，现在她脑
子一清明，一些做梦一样的影子似乎浮现了出来。她突然抬起头仔细地看了威廉
几眼，看到威廉也看向她，复又把头低下。

　　难怪他看起来那么面熟，原来是在自己的梦里出现过。然后澈儿恍然，那根
本不是梦，根本就是自己半醉半醒之间发生的真实事件。

　　还有他脸上的淤青，她想起来，他为了她挨打，最后掏出了枪……

　　“昨天，谢谢你……”沉默了半晌后，澈儿突然低着头说了一句。

　　“哦，应该的。这么说，你想起来了？”威廉见澈儿主动同他说话，忙积极
地回应，同时脸上挂满了惊喜。他开始说昨天的事时，澈儿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
如果澈儿真的不相信他，他很担心她会将他看成骗子，现在，至少他不用有这层
顾虑了。

　　“那么，你想要什么呢？”澈儿面无表情地问道。既然受人恩惠，理当给予
回报，澈儿从不愿欠人家什么东西，何况还是这么大的恩惠。她是真心想感谢他
的，但是她只会采取这样一种表达方式。

　　威廉怔了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破天荒地没有马上回答澈儿的话。

　　“或者，我应该怎么报答你呢？”澈儿以为威廉没明白她的意思，又换了一
种说法。

　　威廉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你认为我救你就是为了你的报答？”当他笑容
不再，换上一副很严肃正经的表情时，澈儿忽然觉得他变了一个人，这神态，和
景赫倒有些相像。

　　澈儿耸了耸肩，“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她淡淡地回道。

　　“好，我不需要你的报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会成为朋友。”威廉
又恢复了方才轻松阳光的表情，一点儿也没将方才的话放在心上，于是被澈儿弄
得有些尴尬的气氛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那么，就这样吧。谢谢你的早餐，我告辞了。”澈儿擦了擦嘴，站起身，
冲着威廉伸出了右手。

　　“等下，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威廉急忙起身，边拉开自己的椅子边说道。

　　“这个就不必了吧，不好再麻烦你。”澈儿觉得再这样的话，欠人家的就更
多了。至于威廉的身份，她会查出来的。报恩不在这一时，但她现在真的没什么
心情来应对他的热情。

　　“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我要把你送回去，这是最起码的礼貌。你现在要
去哪里？”这次威廉无论是目光还是语气都异常坚定，还一脸倔强不屈的样子，
澈儿一时也拿他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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