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行政体制改革的政治学解读(李强)(9)
鉴于这一次文件里提到了这“四个分开”,特别是政事分开、政府和中介组
织分开,是以往多次的行政管理体制改革都没有强调的。所以,我觉得这次的文
件具有改革意识,值得高度评价。
如果这次提出的改革目标能够如期实现,那么可以说从1978年以来,特别是
1982年以来,以转变政府职能为主要途径构建现代国家的任务,界时将大致完成。
从1980年到2020年,经过40年的时间,可以说原来全能主义的政治体制结构,大
致能够转变成以分疏为基础的具有自主性的现代国家制度。按理说,这些年的改
革只是局限在国务院机构和下面相对应的政府机构,要把大致完成做到基本完成
和全面完成改革任务仍很艰巨。还有一块,那就是全能主义的政党结构和与政党
相关的各种政治结构,也要从全能主义框架下的结构向现代政党转变的政治任务。
这个任务也是非常巨大而艰辛的,它既有某种行为方式的转变,更重要的还有一
个结构方式的转变。
我一直觉得,在中国,现代国家构建是基石,民主化在现代国家构建的基础
上才是有意义的。因为所谓民主化,从本质上来讲,是将国家的权力以民主的合
法性为基础,就是国家权力的来源和形式,要通过民主化的程序。但什么是国家
权力?如果国家权力没有一个界定,不是界定在分疏的基础之上,如果国家的权
力并不仅仅限定在政治的范围之内,如果国家权力仍然是一个无所不在、无处不
在的全能主义的框架,把这个庞大的权力交由一个民主化的程序来处理,是没有
办法产生一个比较健全的、良好的政治的,会产生相当多的问题。民主从本质上
来讲,是对政治事务进行民主化的处理,而不是对一切的事务。西方有讲政治民
主的,有讲经济民主的,也有讲社会民主的,但现代国家构建是第一位的问题,
从国家构建开始作为第一步,从逻辑上来讲,一定要弄清楚。
上面按照把简单问题讲复杂的原则,从理论的角度分析了一下现代国家的构
建问题和几次行政机构改革后面的一些政治性的逻辑。谢谢大家!
互动交流阶段
问一:今天李老师所讲的核心问题,就是如何重新构建政治领域的政治性。
换句话说,一个有限的、自主的国家,它才能够称为公共国家。李老师今天所讲
的是在这样一个思路上展开的。我提的问题是现代国家有三个层面,第一是现代
国家的制度组织,第二是民主化的问题,第三是宪政和法治问题。我想请教李老
师,在您看来现代国家的制度组织,它跟民主化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或者
更直接地讲,如果我们完成了一个现代国家建构之后,它是不是必然地走向民主
化,或者它走向民主化的途径是什么?如果我们完成了一个现代国家的构建,而
它又不能完成民主化的话,可能面临什么样的局面?典型的例子就是德国。
李强:关于第一点,次序问题。可以比较清晰地从欧洲主要国家的例子来看,
现代国家构建在前,民主化在后,这两个次序我比较清晰。宪政与法治是穿插其
中,我很难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自己也只能讲到这里。现代国家是重要的,
是第一步,民主是第二步。
刚才提问有一点很重要,这两个的关系如何。如果从最抽象的角度来讲,可
以说这两个联系是非常密切的,没有民主化,现代国家公共性最终的实现是不可
能的。但我今天希望从制度的角度来讲,如果把主权理解为,比如说像我们所讲
的公意,那主权只能是一个人民主权。现代国家构建的最高形式,一定不可能脱
离民主的成分。但是当我们再分解一下,发现了现代国家主权的问题,谁说了算,
马上就会问以什么机构来组织社会。主权究竟形成多大的权力?当然,我今天从
现代国家机构的构建角度讲,有意识地把它稍微政治学化一些。现代国家公共性
只有三个方面,至少是两个方面,国家构建和民主化融合在一起的时候,现代国
家的构建才能够完成。
也许有人觉得我对二中全会的评价似乎高了一点。我的讲座反复讲、试图讲
明白,中国通过转变政府职能作为主要途径的改革,实际上就是在全能主义框架
下进行现代国家构建的核心途径。我把全能主义框架下现代国家的构建,作为政
治改革的第一要务。所以,我试图讲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使整个国家机构具备公
共性。一定是国家机构以分疏作为基础,分疏是自主性的前提。我试图把逻辑展
示一下,现在要想重构公共性,那就要重构自主性,那就是要重构分疏的问题。
在我看来,转变政府职能是非常重要的,多一步,少一步,对于我的分析框架来
讲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但是如果它减少了自己组织干预社会经济生活方面的度,
那对于我的分析框架来讲是有利的。好比说增加了药监局,尽管有很多的不完善,
那也是形式的问题,但增加了这个,它就是职能分疏方面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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