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中国改革30年的逻辑(党国英)(5)
简单说,由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过渡我们遇到两个最大的麻烦,第一,对于
底层社会,我们选择什么样的调节手段作为劳动力平衡的方法;对于高层,我们
有什么办法让军事集团在公共服务这个领域放弃军事化原则。在这样两个问题上,
我们都要比西方人困难。西方国家的王权比较衰弱,我们知道他们王权最强大的
时候是在中世纪末期。中国的皇权力量一直比较强大。从过渡的主要任务来讲,
我们的困难要比人家大。
下面说一下,在困难大的情况下,我们能不能找到一个降低过渡风险的办法。
现在看起来,俄罗斯的社会转型是比较成功的。我们最终的社会转型要达到某一
个目标。邓小平在1986年也讲过,50年之后我们在政治上要实现普选。我们的转
型将来会有什么问题?究竟快一点儿的改革好还是渐进式的改革好?在我们国家
历史包袱比西欧人更重的情况下,我们恐怕只能选择渐进性的改革道路。
我今天讲了这样一些东西,恐怕我引出的问题比我讲清楚的问题要多。我就
讲到这里。
互动交流阶段
主持人:感谢党老师的讲座。大家可能有很多问题,现在可以提问。
问一:您提到社区联盟层次,可不可以理解成是国家层次?您为什么提到那
两大难题?为什么一再强调社区联盟的复杂性?
党国英:有些问题要讲清楚很不容易,不如写文章痛快。我们知道美国有一
个史学家,叫约瑟夫?R. 斯特拉耶。他认为国家有五个阶段,最成熟的国家是民
主国家。再早一些其实不是一个国家,可以把它看成群体或者部落。非洲国家好
多都是部落联盟,所以非洲为什么有那么大的麻烦?说起这个事件的确很复杂。
我刚才讲的还是这个意思。在传统社会,大家生活比较简单,社区具有提供公共
品的职能,比如基本的秩序,婚、丧、娶、嫁等,社区提供的是这样的功能。现
代社会社区这一级的公共品提供得很少。咱们国家曾经有个很特殊的问题,由单
位提供公共品,而不是社区。提到社区联盟,我们说乡、县、市、省、中央,它
提供的公共品很多。我研究农村问题,现在一个村庄提供的公共品非常少,发放
的各种补贴直接进入银行卡。特别是有些村庄在衰弱。社区提供的公共品已经很
低了,都在社区联盟这一级。而且在社区联盟这个领域,军事化的原则不行,我
们需要新的原则。最近新闻报道又有一些变化。我们这30年改革,讲成绩可以讲
很多。但我自己关注的是,我把反映军事机器弱化、军事控制力减弱这样一些变
化看做是改革的成绩;而不是说原来猪肉要票,现在不要票的问题。
问二:党老师,你是将传统社会作为中国改革开放30年的起点,但是没有做
一个清晰的时点区分。是不是说我们的传统社会和1949年之后的社会是一种同质
关系呢?
党国英:直到现在,我们传统社会的某些性质仍然存在。整个冲击我们国家
传统社会的因素主要来自于西方国家,比如技术革命;还有,我们把火柴叫“洋
火”。整个产业因素来自于国外;制度变革的理念也是来自西方国家。简单地说,
传统社会的冲击主要来自于西方,我们转变的内部动力没有。有人说没有西方的
冲击,我们自然可以发生产业革命、工业革命。现在看来可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30年改革前我们已经暴露出一些问题,但是因为忙于战争我们没有改过来。
传统社会的确是个缓慢的转变过程,直到现在还有这样的特征。
问三:对于改革听到有这样一种逻辑解释,认为改革30年的历史在某种因素
上是向传统社会的回归。
党国英:我不同意。我刚才说了现在仍然具有传统社会的因素。我不认为我
们现在的改革叫“回归”。从秦始皇开始,每一个朝代胜利以后都有一个军事机
器非常稳固的时期。我们1949年之后也是进入了这样一个时期,我们的差别在于
世界形势发生了变化。
问四:你刚才说改革30年是引入了西方的因素而放开。但是我们看到,传统
中国,经济自由度是比较高的,比如在汉朝,连铸币都是放开的。传统中国的社
会自由度也是比较高的,比如,办学是民间的,结社是自由的。改革开放之后,
经济上的放开和民间社会的放开都还没有达到我们的传统中国的水平。所以,我
们的转型是向西方转型还是向传统回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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