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乐神葛天(27)

　　犯了疑的炀犀出窝棚先去了东边的小树林，站在外边轻声喊了几声葛妈妈，
不见回音，便又走进去寻找——自然找不到，他有点儿打怔，寻思着这大清早老
妈妈能干什么。一般情况下除去解溲洗脸整头发做早饭别的也不会干什么，而这
几项已被证实她都没干，那她干什么去了？百思不得其解，又急急回屋，大概就
是这时候，炀犀方发现葛妈妈床上有了异样，空空的不见了她常铺的那张虎皮，
也没了那张梅花鹿被褥。而这两样东西，都是炀犀和葛天氏打到老虎和梅花鹿后
孝敬老娘的，现在又没有晾晒，怎么就忽儿全不见了呢？这一下，炀犀才感到事
情比较严重，脑瓜里也开始朝坏处想，越想越有些怕，急急去找葛天。

　　着了急的炀犀急忙跑进另一个窝棚叫醒了葛天，口气很紧张地告诉葛天说葛
妈妈不见了！葛天理了一下头发，望了望炀犀问：" 怎么不见了？" 炀犀就一口
气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叙述了一番。葛天似乎也感到事情蹊跷，一掀羊皮褥子就直
奔母亲住的窝棚，很认真地察看了室内的一切，果断地对炀犀说：" 我娘一定是
被邶莽派人掳走了！" 炀犀一听这话，面部顿显紧张地说：" 邶莽为什么又掳葛
妈妈？" 葛天望了望炀犀，脑子里也像在思考这个问题，由于他自己也找不出准
确的答案，所以也没回答炀犀，只是说：" 这只是我的猜想！" 言毕，就急急走
出房门，突然又回首安排炀犀说：" 你快去叫上丐皋，先到附近树林里找一找。
" 言毕，就匆匆向部落里走去。

　　那时候天已大亮，只是太阳还未露头，天地之间，依然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淡
雾薄岚，如梦如幻般依偎着陉山、树林和葛林。葛天刚刚走到暖泉河边，一缕晨
光就从东方大地辐射过来，像是一瞬间，便是朝霞的大军，浩浩荡荡，列阵而至，
铺天盖地，花草、树木、山泉、流水……一切都被霞光七色光谱染上玫瑰色、淡
紫色，一片片，一叠叠，一重重，给人一种美感、质感和层次感。

　　紧接着，一轮朝阳跃上树林高头，那太阳圆圆的、温温的、红红的，像一个
巨大而诱人的橙子，质地透明而饱含汁液，新鲜、水灵、美丽，似乎还散溢着浓
郁的芳馨。

　　平常时候，葛天不但喜欢观察月亮，也喜欢观察太阳。他说不清为什么早晨
的太阳又大又圆却不晒人，而中午的太阳又高又小却热量逼人，再有，同是一个
太阳，为什么下了雪她的光线就弱……而今天，他已无暇思考这些。母亲的突然
失踪，他能一下就断定出是邶莽之流所为，因为他先是从虎皮、鹿皮全无上判断
这不是族人所为，因为族人要加害母亲不需要如此麻烦，再就是母亲善良一生，
深受族人的爱戴，也不会有人加害她。当想到是邶莽所为时他立刻就联想到了姹
女，认为这可能是邶莽的一个营救计划。也就在那一刻，他觉得母亲还活着，很
可能是被抓了做人质。想到此，他更觉得保护好姹女才能确保母亲安全，所以他
必须在肸瀛头里说服嫽娅支持他。

　　嫽娅在村子的最中心住，她的家在数十棵果树之间，那树多是枣树、柿树和
梨树。窝棚建的比一般人家大一些，当时还是葛天领人盖的，嫽娅喜欢干净，窝
棚里外每天都要扫上一遍两遍，她的扫帚很简单，是用柳树枝捆绑的。葛天去的
时候，嫽娅已经起床，正在扫门前昨黑大风踅来的枯叶树枝。

　　嫽娅看到葛天，继而就想起了昨儿个下午的事情，不自然地笑了笑。其实，
昨晚回来后，她的心里也一直矛盾着。实言讲，她是非常喜欢葛天的，就包括他
提出的不杀姹女的理由，她也觉得是对的，可不知怎的，自从听罢肸瀛说过的那
段话后，自己竟神差鬼使地有点儿嫉妒这个威信越来越高的小伙子了。昨晚上葛
天与肸瀛走后，她特意将老父淏留下，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只是想找一个措辞，
不想与葛天一同回来，她仿佛对葛天有了一份歉疚，尽管还未铸成事实。所以她
感到了不自然。而葛天像是没想这么多，他走进院子，接过嫽娅手中的扫帚，扫
净了剩下的那片地后，才转身说道：" 我娘好像是被邶莽掳走了！" 嫽娅一听这
话，以为葛天在逗她，没听清似的一直看着葛天，双目有些打怔地问：" 你说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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