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乐神葛天(34)

　　她再不敢正眼瞧着葛天！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逃脱嫽娅的眼睛，嫽娅毕竟是过来人，姹女刚才那个细微
的变化使她联想到自己的青春。那时候，她也和姹女一样是花季少女。有一天上
山打猎，她见到了邻邦部落里的一个年轻人，他高挑个儿，长就一副闺秀的脸庞，
洋溢着少男特有的妩媚。他的长发很黑，甚至有点儿黑得发亮，他的牙齿出奇的
白，与他那棱角分明的口型配合得极其得当，尤其是一笑，似乎还略含点儿羞涩，
一下使他的整个脸都生动无比。嫽娅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深秋的下午，山上许多
树木的叶子已变了颜色，柿红的、朱红的、金黄的、褐色的，还有那半黄半绿或
半黄半褐的……五颜六色，把山野打扮得像个盛装的姑娘。加上深秋时节天色多
是澄明的，气候是清爽的，让人禁不住的心旷神怡。那时候，在五颜六色的山林
里，唯有她和他，两个人一见钟情。用嫽娅的话说，是气味儿相投，说不清是谁
主动，就在那个金色的下午他们拥在了一起……从此，二人时常到那片山林里约
会，那片山林林木茂盛，林海碧云，四季长青，确实引人入胜，自然也是情人约
会的最佳之地。春天，那里万木发芽，红花、白花、黄花、紫红花、碧蓝花……
各种花草，依次开放，争奇斗艳，构成一个芳香扑鼻的花的世界。二人在鲜花丛
中，说不尽的知心话语。到了夏季，那里又成了绿色海洋，层林尽染，景色宜人，
潺潺流水，鸟语啼鸣，二人置身于一个风景优美的绿色画廊间，难分难舍。秋天
来临后，山间到处野果累累，讨人口福，满山满坡的红叶，呈现一片金秋景象。
二人相互追逐，摘下野果，共同分享。到了冬季，冰天雪地，奇景万千，浓绿的
油松、侧柏在风雪中傲然挺立。他们为了爱，不顾严寒冰封，在山洞里相互依偎，
等候着春天的到来……

　　只可惜，如此美妙的日子，后来因两族人间的一场战争结束了。那个英俊的
小伙子被敌方的竹箭射中，倒在血泊里，再也未能站起来……而那时候，她已身
怀有孕，第二年的春天，生下了妸妹……

　　现在，嫽娅从姹女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她知道，一个少女为所爱之人是
不惜任何代价的，所以，她知道葛天遇到了今生今世最棘手的事情，作为酋长，
她也无能为力！看来，明天交换人质的事儿十有八九要落空！

　　其实，为难的不止是葛天一人，包括老父淏此时也束手无策。因为姱玉是他
的女儿，而他深知女儿对葛天爱到了什么程度，姹女提出这个怪异的问题，使他
这个当父亲的劝也不是阻也不是。因为一方是自己的女儿，另一方是女儿所爱之
人的亲生母亲，他一不能为了女儿而劝葛天舍弃母亲，二又不能让葛天为救母亲
抛弃自己的女儿去另娶他人！事情将这个德高望重的老实人逼得一筹莫展，只会
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地穴里出现了短暂又漫长的寂静，几个人都不说话，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
在了葛天身上，地穴里不明不暗，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这古怪的、压抑的、无声
的氛围包围着。一切都显得烦闷和别扭。月光从洞口处斜射进来，在那里画下一
个硕大的圆。望着那片月光，忧愁再次袭上葛天的心头，使他的心在抽紧，仿佛
是在梦中，一切都显得不真实，他望了姹女一眼，问：" 你能否再换换条件？除
去这一条，别的十条八条我都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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