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乐神葛天(42)

　　可邶璟却仍在哀求她，最后竟泪流满面诉说自己对姹女的一片痴心。邶莽就
觉得这个弟弟太没出息，堂堂男子汉，怎能只对一个女人如此痴心！你同着妇姜
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不是明摆着与我争姹女吗？妇姜一直是论功行赏，你怎能靠
说这些鸟语和泪水来求得她的同情呢？嫽娅他们若不放姹女，打过去不就是了！
尤其是现在当着葛母，窝棚里还关着一个炀犀，哭哭泣泣的多丢人！邶莽越想越
气，走过去厉声训斥邶璟说：" 不就是放走一个老太婆吗？你哭个鸟？只要咱们
放回这个老太婆，葛天和嫽娅若不放姹女，咱就再次杀将过去！"

　　邶璟哭着说：" 哥呀，你不知道，葛天氏族的黄羊都对咱们有警惕性，杀过
去可不是一句话！前天杀了一回，咱们连陉山都未过，你怎么就忘了！" 用现在
的话说，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邶莽像被揭了伤疤似的涨红了脸，那个气呀，
恨不得上去扇邶璟几巴掌，只是当着葛母，他怕外人笑话，最后强忍了，对邶璟
说：" 这都怪谁？你不是去救姹女了吗？怎么只背回了这个老太婆？若是你将姹
女救回，咋会有这么多事儿？"

　　邶璟一听这话，哑了口，因为面对妇姜，他不想诉说自己的无能，所以一时
又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只" 呜呜" 地哭了起来。

　　妇姜对葛母笑了笑说：" 原想让他把你护送回去，你看他对我女儿的一片痴
心，我只好另派人了！"

　　葛母回首望了望窝棚，说：" 不用你们送，我和炀犀一同走就行了。"

　　妇姜笑道：" 恕我直言，在姹女未回之前，这个小伙子我还要再留一天！"

　　葛母听妇姜要扣留炀犀，吃惊地说：" 他是来给你们报信的，为什么要扣留
他？"

　　妇姜说：" 错！他不是来报信的！他是自己来的，连嫽娅和你儿子都不知道
他来了这里，可以说，他来这里是想救你的，而且差点儿说得我动了心！"

　　葛母说：" 你既然不答应我，那我就还在此候着，让他回去报个信，就说我
认死不答应换姹女！"

　　妇姜说：" 所以我要放你回去！不能让你死，你死了我对嫽娅和你儿子没法
交代！"

　　葛母坚决地说：" 这样说，我更不能回去了！"

　　炀犀在窝棚里听得葛妈妈不愿回去，急了，隔着门喊：" 娘，你一定要回去，
只有你回去，姹女就没有了逼葛天哥哥的理由，你连姹女都救了呀！"

　　葛母走近窝棚，说：" 孩子，娘走了，剩你一个人怎么办？娘舍不得走，是
放心不下你呀！"

　　炀犀被母爱感动得泪水噙目，说：" 娘，我不怕，妇姜他们不会杀我的，因
为姹女还在咱们部落里呀！娘，你快走吧，你早回去一会儿，葛天哥哥就少作一
会儿难，姱玉就不会去投湖自杀了呀！"

　　葛母听炀犀如此一说，才知自己肩负着儿子的困难和姱玉的生死，便不再说
什么，安排了炀犀几句，扭头就朝南走去。

　　妇姜说：" 你不要慌，我马上派人护送你回去！"

　　葛母头也不扭地说：" 谢谢你，不用了，我自个儿认得路！"

　　那时候天已近中午，天空高邈，大地空旷，肃穆的树林映着太阳，冒着腾腾
的酽雾。天很蓝，蓝得晶莹，蓝得澄澈，偶尔滑过几片白云，宛若轻纱飞絮，玲
珑轻薄而又不可捉摸。当然，几千年前的葛母是不会有这种思维的，因为那时候
还没有轻纱，只有粗糙的葛纤维。尽管她心灵手巧，也只不过能将葛纤弄得细一
些，将衣服编织得好看一些，可体一些，所以她编织的葛衣姱玉和妤子最喜欢。
每当月朗星稀的晚上，她们二人总爱到她家缠着她教她们编葛衣用骨针缝鹿皮。
她常说不仅有葛天和炀犀两个儿子，还有姱玉与妤子两个女儿。现在，她要为拯
救其中的一个匆匆走着，心情焦急得连脸色也显得苍老了许多。初春季节，旷野
里一派生机盎然，小溪汩汩的流水声非常动听，到处都有鸟的鸣啼。灌木丛在风
中肃立着，野玫瑰的香味在空气中飘动。空气在冷冷的日光里，显得清澈而透明。
她没心赏景，双目有些打直，步子迈得已不像她这种岁数的所为，艳丽的春阳洒
在她身上，从远处森林里踅来的风吹得她清爽了不少。她身上已出了汗，有汗珠
儿从发丝里流出，如蚯蚓般爬上了她的面颊，她全然不顾，只顾大步地朝前迈进。
路边的野花笑靥迷人，扶桑的红，牡丹的黄，在旷野里红得诱人，黄得娇媚，迎
着野风放肆地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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