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关睢(59)

　　虎啸谷风起，龙跃景云浮。同声好相应，同气自相求。我情与子亲，譬如影
追躯。食共同根穗，饮共连理杯。衣共双丝绢，寝共无缝裯。居愿接膝坐，行愿
携手趋。子静我不动，子游我不留。齐彼同心鸟，譬彼比目鱼。情至断金石，胶
漆未为牢。但愿长无别，合形作一躯。生为并身物，死为同棺灰。秦氏自言至，
我情不可俦。――《合欢诗》。

　　春风年年如此温暖。春风年年如此流淌。人呢？从春风出发，又从春风离开。
你们抵达了什么？你们带来了春天芳香的踪迹。我感谢你们。我真的在自己的内
心里感谢你们。

　　我感谢你们让我知道了春天的下落。我感谢你们让我知道花朵的下落。我感
谢你们让我知道我内心所爱的人的下落。我感谢你们让我知道我自己内心的下落。
你们带来了花朵和诗篇。你们年年来到这里筑自己爱情的巢穴，生育儿女。

　　在燕子来到的地方，你在风中悄然离开。在燕子到来的时候，那在风中悄然
离开的身影，披着什么样的色彩？在燕子到来的时候，是什么在风中悄然为你盛
开？在燕子到来的时候，是谁在为你悄然落泪？

　　你，永远不可能再回到我的怀中。你，永远在我的生命之外。你，永远在我
的爱情之外。你，永远在我的肉体之外。你，在我的诗歌里充满了怀念。你梦里
不知身是客。梦醒后，我能站在哪里等你？我能站在哪里爱你？

　　一川烟雨，有多少离愁难诉？我不知道，在燕子来临的时候，我为你背负了
什么？我不知道，在燕子来临的时候，我的内心有多少花朵为你盛开？我不知道，
在燕子来临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少情感为你凋零？

　　一个远行的背影，给了你什么？一段魂牵梦萦的挂牵，让谁双眼潮湿？一次
刻骨铭心的疼痛，让谁牵肠挂肚？一首从心里淌出来的歌，让谁不停地吟唱？一
个肝肠寸断的结局，让谁苦苦忍受？一个渐渐飞远的春天，触疼了谁？

　　郊外送你走。郊外把你送走。郊外把自己送走。你要去往哪里？我自己又去
往哪里？内心的悲痛如野花盛开。在大地上野花片片。为什么我留不住你？为什
么我怎么用心，为什么我怎么用力也留不住你？难道只是我双手空空？难道只是
我一贫如洗？

　　一首诗将从此诞生。一扇门将从此关闭。春天忽然成了一种彻底而完全的伤
口，痛在我的心里。因为你的离开。你的离开，成就了一个诗人的抒情。你的离
开，让我沉默。我握不住你现代的爱情。我只有古典的居所，无法安放你现代的
生命。

　　那些难舍的别离背后，都有一颗破碎的悲痛的心。那些难舍的别离背后，都
有一双微雨般潮湿的眸子，充满深情。夜风吹拂着什么？夜风微凉。像想起你的
颤栗。那苦苦涌起的情潮，什么时候才能在灯光下退去？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