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看守所里的特殊人犯(2)

　　使郑州市人更为畏惧的还有对“八科”内部情况的传闻，进去必定要挨打，
犯人打犯人，牢头狱霸称王称霸，一般犯人吃不上饭、喝不上水、睡不成觉，还
得强迫你干活，送的钱犯人花不上，送的衣服穿不上，送的被子盖不上，送的吃
的吃不上。甚至家里送的钱，你连知道也不让你知道，送的东西，你连见也见不
着，统统被牢头狱霸抢吃抢占了。新进去的人都要面临“三雌”的威胁。老犯人
会把你打雌，不让吃饭把你饿雌，天天让你值夜班把你熬雌。人们对“八科”的
传闻和议论集中在一点就是：恐怖、黑暗。

　　笔者经历了许多事，对有些事情的感悟是，越是封闭、神秘，非公众参与的
事，传播的人越多。在传播的过程中慢慢地给人们形成了一个相对固定的整体印
象。而这个整体印象就是最接近真实的，而形成这个整体印象的具体事例或佐证，
往往又是不确切的。说某某人、某某星、某某官是好人，某某人、某某星、某某
官人不好，都是众口树的碑，立的传。而好与不好的评价，又很难有具体的事例
被众口一辞地列举个一二三。社会上对“八科”的议论也是这种情况。总体议论
是“恐怖、黑暗”，这是最接近于真实的，但对于其中具体的事例，有些远没有
传闻那么恐怖，但有些比外面的传闻还要黑暗。

　　对关进八科的在押人员来讲，也是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对有些人来讲，进
去以后的感受远远没有外面传闻的那么可怕，而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讲，亲身经历
的比在外面听说的还要可怕。对“八科”的居住条件及生活，有的人感觉很苦，
有的人就感觉不怎么苦。因为苦与不苦是相比较而言的，是跟进去的人在外面的
生活水平差距大小而言的。这也是一分为二，也是辩证法。

　　别说没有进过“八科”了，就是在“八科”关押过的人，对“八科”的评价
也是差别很大的。让在八科里呆过的人用简明的一句话来形容一下“八科”，结
果也是五花八门的迥然不同。辟如：

　　“八科”像家，有吃、有住、有活干。像“免费旅馆”，管吃、管住还管治
病。像军营，培养、训练了每个在押人员服从命令，遵守纪律的自觉性。像学校，
在这里学会了不少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使自己成熟起来了。像劳改场，使犯人
们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像公共澡塘，都被脱得赤条条的，没有隐私，没有尊卑，
没有级别，也没有尊严，大家都是在押犯人，肩膀头一样齐，谁也不比谁光棍。
像人生舞台，进来的人各自在上演着自己人生的悲喜剧。像社会渣滓的集中营，
盲流无赖的收容所。像动物园，但铁笼子里关的不是狮子、老虎、大黑熊等凶猛
野兽，里面关的是人。像人生悲痛之旅中最难熬的驿站。像屠宰场的检验车间，
灵魂与肉体的行刑刑场。

　　这些比喻、形容有的是褒义的，有的是中性的不褒不贬。这样说的多具有积
极的意义，把看守所关押、教育、改造的功能从不同角度、不同侧面给描绘出来
了。但另类意思的形容也有。辟如：

　　“八科”像白公馆、渣滓洞、关塔那摩、巴格拉姆，是人间地狱。像执法机
关绑架人质的关押地。“八科”是黑色染缸，一专进来，多能出去，交叉感染。
是免费传授犯罪的专门学校，高级犯罪人才、黑社会老大的培训基地。是牢头狱
霸的天堂，富人的天堂；善者弱者的地狱，是穷人的地狱，有钱人罪不受，没钱
人罪受死。“八科”像榨油机，榨干在押人员及其家里人骨髓里所有的油水。

　　这些形容与比喻几乎全是贬义的，把看守所负面作用和违背《中华人民共和
国看守所条例》所要求的看管与教育相结合、依法管理、严格管理、文明管理，
保障在押人员的合法权益的现象给予了略显夸大的控诉。

　　无论外面的人们怎样去传，里面的人怎样从不同的侧面去形容，都很难把
“八科”用一两句话给以恰如其份地概括描述出来。有些事物容易总结和概括，
有些事物就很难准确地、形像地总结和概括。“八科”就属于“很难”的一类。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