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看守所里的特殊人犯(8)

　　今夜，他躺在四面高墙，门深路拐的牢房里，静静的长夜死一般地寂静，昏
黄的灯光透射出肃杀的气氛，分布在自己周围的是几张冷冰冰的脸和几双分秒不
敢离开自己的一举一动的监视的眼睛，巡视大队的警察在监室巡道的头顶上踏踏
的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的脚步声，使这里的夜晚显得冷清、冷酷，令人胆战。

　　一个是享受静谧的山夜能感触到天地山川中蕴涵着的神性，使他对生活和自
然充满虔敬，感受着生活的美好；一个是论为阶下囚的孤苦伶仃的漫漫长夜，命
运的毒手拿捏的他不知所措，使他对人生和案件的结局充满着无奈和不安。

　　同是寂静的夜晚，所思所想、所泛起的心情，竟然是如此的不同。他切切实
实地体会到了人生的无常。

　　一觉醒来，自己也变成了笼中人

　　迷迷糊糊中，他很快进入睡。一夜无梦，睡得很过瘾，恍恍惚惚中，他听见
了有人冲水的声音，他一睁眼，天已大明，他看了一眼放在窗户台上的钟表，已
是次日早上六点。他连忙从铺板上坐起来，这才看清楚了自己昨晚睡在了这一铺
一盖绿色的军用被褥里，一条被子也当作褥子直接铺在了床铺的木板上，连个枕
头都没有。他不知昨晚是怎么睡下的，印象中是把自己脱下来的衣服塞在了褥子
的下面权且当作了枕头。他从褥子下面抽出了衣服，没有立即穿，而是观察着这
个崭新的陌生的冰冷的而又湿热习习的生活环境，带有一种拒绝的好奇。他更加
清楚地扫瞄了一遍监室的环境，约70平方的监室分为室内和风场两个部分，室内
约40个平方，风场约30多平方。室内通往监区走廊的监室门上有两道铁门把守，
一道铁槛门、一道铁皮实门。铁皮实门的人眼高处留有一个长20公分、宽约10公
分的瞭望孔，瞭望孔也是两层结构，内里一层是玻璃，外一层是铁皮，铁皮可以
左右移动，从外面抽动铁皮可以透过这小小的玻璃门观察到监室内关押人的一切
活动。监室门旁边还有一透明窗，也是两层，里面一层厚厚的特制玻璃，这种玻
璃一是不易被打破，是特殊处理过的钢化玻璃；二是这种玻璃即使打破也是碎成
一粒粒玉米粒大小的颗粒状玻璃碎粒，不会烂成玻璃块被在押人员当作伤人和自
残的凶器，玻璃外是一层铁栏杆窗。老百姓在窗外安装铁窗是防盗的，防止外人
进入的，监室窗户安装铁窗是防止在押人员脱逃的。防止里边的人往外跑的。监
室通往风场的门也是一道铁皮做的实门把着，在押人员称之为风场门。出了风场
门就进入了约30平方的风场。风场的上顶和外窗是两层铁网，一层用12厘米粗的
钢筋焊接的10公分见方的方格状的铁网，一层是用铁丝织成网状的铁网。从风场
里抬头看天，首先看到的是头顶上的方格铁网。看守所里流传着这样一个笑话，
一个人关到这里面了，不想告诉自己年龄尚小的女儿，骗他的女儿说，他在美国，
女儿问他美国的天是什么样子，他说，美国的天像中国的天一样蓝，只不过上面
带有许多小格子。监室就是一个大大的铁笼子，关进这里面的人，如果用插翅难
飞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他穿上衣服，没洗脸就来到风场，刚刚从室内铺板上起来的十几个值犯活动
在风场上，看到他起来，疑问、质询、不解、好奇等神情布满一个个人的脸上。
他第一次看到在这一个环境中将和自己一同生活一段时间的这个群体，他想起早
年读过的“笼中人”的寓言。寓言的大意是：

　　人生的道路边，魔鬼坐在那里，他的身边摆着一只大笼子。一个路人走过的
时候看到那笼子里面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年轻的、年老的，男人、女人，俊俏
的，丑陋的，形形色色的人。“你是从哪里抓到这些人的？怎么抓到的？”路人
胆战心惊地问魔鬼。“哦，从全国各地。”魔鬼笑道，“我用各种不同的事物去
引诱他们，酒精、毒品、肉欲、谎言、仇恨、贪婪……，我假装成是他们的朋友，
是来给他们送快活日子的，然后只要他们一旦上了我的钩，我就会抓住他们，扔
进我的笼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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