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2005年10月1日死亡笼罩的不眠之夜(6)

　　他最多的时候还是想起了《红楼梦》，想起了《红楼梦》里疯道士的“好了
歌，”想起了甄士隐。小时候看《红楼梦》，不知书中所云，又为历代所谓的
“红学家”所误，便以为红楼真是在说男欢女爱；宦海沉浮；世态炎凉；或者是
焦大骂街，体现了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你死我活的斗争。中年以后再看《红楼
梦》，有恍若隔世之感，原来红楼讲的乃是劝人看破红尘的神仙道。《红楼梦》
实际是一部佛道训诫书，“假做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讲了世间之幻
相，透现出佛老之理。其中前句隐含了道家的修“真”；后句讲的则是佛家的
“空”，从而将佛老学融为一体，包含了宇宙佛道两大家之法理。也应了佛家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之言。世人以假当真，以无当有，实乃可悲！中国古典
名著均隐含佛老之理，而将佛老法理融于一书中，比《水浒传》的脉承道教、
《西游记》脉承佛教更为深奥全面，妙不可言。全书真假颠倒处比比皆是，贯穿
全书的一僧一道，表面看上去一跛一癫，腌臜褴褛，实际上则试图说明“真人不
露相，露相不真人”之理。而“甄士隐”其名，实则是“真事隐”、“真士隐”
即真隐士”之意，一将事实真相隐去，二是真人乃隐士之寓。

　　第一回中开宗明义：“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言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好象在说作者痴，而文章最后一句“‘说到辛酸处，荒唐愈可悲。由来同一梦，
休笑世人痴！”。则已点明并不是是作者痴，实则是世人痴也。痴在哪里？错把
过眼烟云、如梦人生做归处。何谓“由来同一梦”？红楼一梦与你自己的梦（谁
不做黄粱梦？）同一梦！而在最后一回中的“假去真来真胜假，无原有时有非无”，
则点明了人看破假相后的境界乃是真正的“真”，虚假变真实，虚无变实有。全
书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以真乱假、以假乱真，均为迷惑由“假去真来真胜假，
无原有时有非无”偈子中，细看不难看出真必胜假，有必胜无的幻外大道。假假
真真处，重在世人悟！好一个真假词，惑倒世人一片！《红楼梦》的第一回就交
代了人的最终去处。叙述了人生如何完美亦有人的不如意处。士隐已是望族，却
膝下无子，一不如意也。老来得女，女又被人掠去，二不如意也。后又遭大火焚
毁全部家财，三不如意也。典卖田产投错人，寄人篱下，郁郁不得，四不如意也。
由此贫病积伤，每况愈下，便有了下世的光景。于是在士隐听了疯道士的《好了
歌》，便恍然悟道，此歌云：

　　世人都说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说神仙好，惟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说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

　　君在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说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士隐听了此歌，便追上疯道问：“你满口说些什么？只听‘好’‘了’，
‘好’‘了’”。那道人笑道：“你若果听见‘好’‘了’两字，还算你明白。
可知世上万般，好便是了，了便是好。若不了，便不好；若要好，便是了”。士
隐本是有宿慧的，一闻此言，心早已彻悟。……便说一声“走吧！将道士肩上褡
裢抢了过来背着，竟不回家，同了疯道人飘飘而去。……”。此乃“一念之间，
尘凡顿易”。其实仅一个第一回就已将《红楼梦》之要义尽告于人了。

　　如果想从《红楼梦》中学一点别人的什么人生经验和世故，研究点兴衰更替
等，也未必会如愿，其实，士隐历劫、宝黛情痴、雨村沉浮、荣宁衰荣……均是
人生之皮毛。因为世间每个人都是一部百科全书，谁无酸甜苦辣，何必外求？投
机钻营的贾雨村“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争斗到老，最终则是
在急流津觉迷渡口（迷津之意）“眼前无路想回”，落的个终生懊悔。正如甄士
隐解《好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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