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节:2005年10月3日我不是故意杀人(3)
看守所里的人犯,跟管教民警的对话向来是不平等的,民警对人犯,要么是
冷眼厉色,以最简单的单词回答人犯的问话,或以最直接的祈使句语气命令人犯
干这干那,要么是你问一句,他给你胡溜八扯一大通,以最复杂的语言回答你最
简单的问题。但是,他们在讲话的时候,不让你插话,不让你反驳,不让你讨论,
说话时他享受着说话的快感,你静静地听,他陶醉在思想征服人的喜悦之中,你
按他说的去做,他体味着管理者所拥有的权利威严。刘导在看守所工作的时间久
了,管教民警的这个特点在他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社会上的盲流,偷的,抢的,
诈骗的,吸毒的,打架斗殴的,他动不动就是一番喝斥,但对一些职务犯,经济
犯,他能给你一侃半天,语句从不中断,旁征博引,妙趣横生,诲人不倦。对待
吕德彬这位特殊的人犯,他更是耐心细致,吕德彬问了他一句,他给吕德彬解释
了半天。
吕德彬思考着刘导的话,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对人真诚而又不失理性,不失
原则,是的,上诉是法定的说理的机会,得抓住这一机会,好好地把上诉写好,
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出来,把自己的要求直接了当地提出来。他对刘导说,“您说
得对,死活就在这一回了,富贵由命,生死在天吧,阎王爷要我的命谁也救不了
我,阎王爷不收我,我想死也不会让我死。”
“什么阎王爷要你不要你,你也是喝糊涂了,或许是让他们给你灌输些阴阳
八卦的东西把你迷住了,人的命运啥时候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以前是,现在还
是,好好写吧,缺少啥东西你只管说。”说完就离开了506 监室。
刘导走了以后,郭队接着刘导的话交待老满,“照刘导说的办,老吕的上诉
你们几个该帮他写还得帮他写,该帮他抄还得帮他抄,别让老吕自己动手了,写
完以后,可以让老吕自己改改,该完了,他满意了,你们再工工整整地帮他抄出
来,记住了吧。”
“记住了,您放心,郭队,我们按你交代的办,”老满这一会把刘导抛在了
一边,话一改口说,一切按你交代的办,突出了郭队的权威性。
郭队也没有在号里多呆,交待把卫生、内务好好整一整,就出去忙别的事去
了。
吕德彬也强打起精神,主动地把小樊叫到他跟前,进一步商量上诉状的写作。
这一整天,小樊都是在和吕德彬两人的交流、沟通中度过的,说一会,写一
会,对他俩来说,的确成了506 监室的中心工作。
10月4 日阴转晴第五天
求做一“长安布衣”
掌握了情况,理清了思路,找准了上诉的关键点,小樊撰写上诉状的速度是
很快的,一天加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就把初稿拿出来了。为了便于吕德彬的修改,
他把改动添加得很乱的初稿又誉写了一遍,早饭以后,他就拿给了吕德彬,认为
哪儿不合适的,无论是内容上的,形式上的,语句上的,哪怕是标点符号用的不
对,让他直接在稿子上改动。
吕德彬对上诉书看得很认真,他先是粗略的浏览了一遍,所写的内容他都是
十分熟悉的,一是他自己的事,他清楚,二是按他的意图写的。但是,熟悉是熟
悉,事实是事实,上诉是给自己找不死的理由,看问题的角度,立场观点,跟事
实也不可能完全的一致。需要找对自己有利的证据,需要说对自己有利的话,要
强调自己的罪不当诛。看第一遍他并没有动笔改一个字,看完以后,他若有所思,
从头再看,边看边在小樊抄写的稿子上改动着,他改动的重点之一,仍然是他一
开始向小樊交待的淡化他和晨红的矛盾,强调没有杀害晨红的动机,为自己开脱。
小樊原稿上的一段话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但他还是显话说得不到位,认真改动和
移动着小樊的用词和句子。
(见上诉书原稿影印件1 —2 页)
我根本没有加害晨红的意思,(之所以对那么多人讲,)唯一的想法是能够
得到别人给予心理上的安慰,许多人劝我离婚,我并没有听取他们的劝告,因为
晨红只是脾气暴躁,限制我与家人的来往,(也只)是因为晨红的东西主贵,怕
我的穷亲戚沾,(但是她是真心过日子的,没有离婚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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