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第八章再回首已百年身

　　(6)

　　如果字码得不好，我们纵使练了十几年，也不过在吉庆街上端菜记账，享受
烦恼人生吧；假如球踢得不好，你们纵使练了十几年，也不过在吉庆街上如这几
位没进了" 国字号队伍" 的民间艺术家一般，感悟紫陌红尘吧。我无法设想，假
如一位足球队员被生活流放到了这里，他能做什么，是不是要拿出一技之长，一
桌一桌地吹拉弹唱、轮番表演其十三个部位一大套的颠球绝活？

　　只是多给了20元，四位艺人便感动不已，执意要再送上一曲《赛马》，演到
兴处，便敲出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味道来，惹得邻座一叠声地叫好，或许他们觉得
不卖力气很对不起买家的豪爽，假如严守二在座，想必又要潸然泪下了。艺人做
秀是本能反映，主席做秀是业务水平。然而，同样挣了钱的足球队员在需要他们
做秀的地方、在五万冒雨球迷的加油声中、在数亿电视观众面前，却把一场激烈
秀做得偷工减料、淡寡无味。

　　有了快感你就喊嘛！池莉姐姐是个非常专业的球迷，然而，只有在看世界杯、
欧锦赛的时候她才可能脱口而出。据说许多足记都在写小说，师弟洪军写的那本
还在到处连载，但更令人期待的应该还是作家池莉的那一本，假如她肯写写中国
足球，当然是发生在武汉市体育中心的这一段历史。过几年再来武汉，老饶就会
说：走啊兄弟，带你去看一个武汉的新景点" 洗洗睡吧" ，以池莉小说的原型而
闻名。

　　马亮想不明白的是，那时候的胡秃子说话办事看着挺明白的啊，虽然不说有
多么豪爽大气，但是总不至于这么小气吧？胡秃子一个人走在前面，马亮和米兰
走在后面，马亮悄悄指指胡秃子的背影，意思是说，这人脑袋里没进水吧？米兰
赶紧罢手，意思是说，他就那样，你都知道了还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20分
钟，马亮觉得简直是没有空气的月球行走，几乎窒息，悔得肠子都青了。

　　到了那家公司，王总经理看完球还没走，他们今天组织了一千多名华人去现
场加油，比赛之后又特意回来包了饺子给他们宵夜。王总说，照今天这个势头，
米卢肯定能带着中国队出线，我们没机会去犒劳队员，就只好犒劳一下为中国队
的新闻宣传出力的人民记者吧。胡秃子这才勉强露出点儿笑容，毫不客气地把人
家对中国足球的鼓励和支持全都笑纳了。

　　马亮一边找了根网线接上自己的笔记电脑，一边跟王总客气应付着，他是个
聪明绝顶的人，一看就明白了《体育参考》事半功倍的套路，只怪自己脑袋不开
窍，出来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同样是抢新闻，人家是整个报社前后方组
成一个战斗团队在协同作战，相比之下，马亮他们这帮散兵游勇简直就是个体户
游方僧。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