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红尘陌上尝饮烟火(6)
“这个菜叫什么名字?”突然,宗政澄渊手一点,指着我手中正端着的盘子。
这个?我看了看手中的盘子,介绍说:“这是凌溪紫气楼的名菜——流风回
雪。流风是用手撕成丝状的鱼翅,回雪是用竹笋将燕窝卷成卷状,用事先熬制好
的鸽汤小火煨烂成雪绒,然后铺上鱼刺,再淋上用白莲花、红枣、花生、桂圆等
烧好的清汁,最后点缀新鲜笋尖而成。”
“你知道得倒是很详细。”宗政澄渊很感兴趣的样子。
“那是当然。前年凌溪花灯节,主子私下里好像去办什么事,总管便带民女
替主子在官道上看花灯。后来总管带民女到紫气楼吃饭,民女很喜欢这道菜呢。”
我毫不慌张,这是我最喜欢的菜之一,故而十分了解。
“你一个丫头,他肯给你点这么贵的菜?”宗政澄渊惊奇道。
我不慌不忙地回话,“总管说,民女以主子的身份出行,自然要奢华些,不
能丢了主子的脸。”
“有道理。”宗政澄渊点点头,道,“那日还点了什么菜?”
“菜很多,民女不太记得,就只记得这个,因为很喜欢。”我答道。这是实
话,我又不是在说相声报菜名,怎么可能记得那么多。
“你都替你家主子去过哪里?”宗政澄渊又问。
“不算多。”我想了想,我公开露面也就三次,都掩着面,没人看到。于是
接着说,“除去花灯这次,有次去买家奴,还有一次是谈一个什么契约。”
眸中精光一闪,宗政澄渊追问:“买家奴那次说的话,都是你自己说的?”
“怎么可能,都是总管在一边悄悄告诉民女的。对了,那次幽韵姑娘也有去。
民女还看见了一个同乡,这让民女好激动。”我回想着,大概是这样没错。我就
是那次遇到的白剑秋,当时借用了她的身份,并为她捏造了一个新的身份,将她
送到别处去了。
宗政澄渊继续道:“你如何得知那是你的同乡?”
“口音啊,民女家乡的人说‘主子’,都会说成‘租子’,而且尾音还会上
挑。民女也是练习了好久才改过来的。”
说来惭愧,我的语言天赋很有限,练习了好久才学会了几句这里的方言,也
就唬唬人,对付一下而已,我知道宗政澄渊是不会让我用极泉方言报菜名的。
“很有趣的口音。不过很难听。”宗政澄渊边说边举起筷子,笑道,“站半
天了,都坐下吃,成歌、秋儿都坐。这里没有外人。”接着他又看着我,“以后
和本王说话,无须用谦称。”
我立刻点头。不过秋儿?我真想掏一掏耳朵,如此亲昵的称呼从这个人的嘴
里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不过我还是顺着宗政澄渊答:“秋儿不敢。”
“你都敢趁你主子不在偷东西,这会儿如何就不敢了?”宗政澄渊似笑非笑
地看着我。
“如此,秋儿斗胆了。”装作听不出宗政澄渊的调侃,我怯生生在椅子上搭
了个边,坐下。一顿饭下来,吃得腰酸背痛,好不难受。
重要的是还没吃多少,就有人进来禀告宗政澄渊,说有好几封奏折刚从京城
送到,在朝的大臣处理不了,又非常紧急,只得送到凌溪,向摄政王请议。
宗政澄渊倒真是个敬业的王爷,一听说此事,马上放下筷子就要去书房。我
刚想说什么,就被他一个“你不知道‘贴身丫头’是什么意思?”的眼神提醒,
于是我百般不愿意地饿着肚子跟着他向书房走去。
不过到了书房,宗政澄渊也没让我干什么事,我一直闲在那里。不知不觉中,
我竟靠着柱子睡着了。等我醒来时,我惊讶地发现,书房内已经空无一人。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杂乱的书桌上,直觉告诉我这是个计谋。犹豫一阵,
我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一边装作收拾书桌的样子,一边看向摆在最上面的那
张纸。
一见之下,心不由得咚咚跳了起来,因为那上面极工整地写着几行小字,分
明是我的资料。
白剑秋:年十八,雅乐极泉北乡人。三年前大旱,父母幼弟皆亡,其孤身逃
出,自此下落不明。
笑不归:笑缘商号幕后掌柜,世人知之甚少。十年前定居凌溪,长居于此,
极少外出。年龄不详,面貌不详,身世不详。
我咬着下唇,见四下无人,忍不住看向下一张,一看之下,更是惶恐。
笑不归:据查,曾三次掩面现于人前,身边跟一男一女,男子为清肃,姓不
详,女子为幽韵,年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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