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悬崖勒马(1)
八悬崖勒马
新生很快以各种方式融入了大学生活,自然与迎新晚会相关的各种谈资也终
究会成为过眼云烟,最终消散不见。话题虽然会推陈出新,可有些遗留的影响却
很难尽数除去。索朗就是一例。
卷尔不知道这个索朗怎么会这么神通广大,他仿佛是跟罗思绎吵嘴吵上了瘾,
几乎她们院系的每节课他都来上。开始时是厚着脸皮凑合着坐在她们旁边,到后
来就变成了他给她们宿舍占座了。偶尔班里哪个男生没到,他也会积极地临时顶
替一下。所以除了罗思绎对他始终只有讥诮之外,班里其他人对索朗还是极为欢
迎的。
这天卷尔见罗思绎又三言两语把索朗打击得耷拉了脑袋,笑着在心里数数,
一……二……三!果真,只三个数,索朗同学又振作起来,再接再厉地挑衅,就
等着罗思绎把话咣咣咣地砸回来。卷尔被迫坐在他们中间,对他们的刀光剑影早
已能够谈笑自如地应付。她心里还有些许赞叹,赞叹他的直接,赞叹他不畏艰险
地死缠烂打。
虽然她也知道,并不是有人喜欢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索朗无疑是很
优秀的。当然这种判断并不是道听途说,是卷尔坐在当中,虚心受教后得出的结
论。索朗的专业和丁未是一样的,算起来可以说是丁未的师兄。但是他好像对什
么都感兴趣,而程度却不仅仅是略知一二。起先的时候,她以为索朗是根据课程,
事先有所准备。但他语出惊人的次数多了,卷尔才确定,强人就是强人,随随便
便也能滔滔不绝地给她们讲上一两个小时,如果中间不被罗思绎同学野蛮打断的
话。卷尔也由此确定,索朗同学的普通话的确是好,好得都可以去当播音员了。
还是罗思绎能够透过现象看到本质,一针见血,这一针恐怕也是直插到索朗的心
里拔不出来了。
" 小罗," 这个称呼的灵感源自某著名球星,所以尽管被罗思绎否定数次,
卷尔还是坚持下来," 你就真的那么讨厌索朗?" 吃午饭的时候,卷尔忍不住提
问。
" 难得那个标志性人物消失一下,你就让我喘口气吧。" 罗思绎吃什么都吃
得不多,一两饭、半份菜,还吃得很养生,慢得非比寻常。
" 我让你喘气,你要憋足了气对付他啊!" 卷尔笑呵呵地等着她,干脆揪住
话题不放,她总觉得这两个人大有可为。
" 我费那个心干嘛,见不着还心心念念的,那才真是此地无银了。" 罗思绎
慢条斯理地说。
卷尔点点头,的确没听她私底下提过。不论索朗怎样,罗思绎从不以他为话
题,不抱怨他太过纠缠,也不关注他有什么变化,似乎是真不放在心上。要真的
是这样,那就可惜索朗的一番苦心和一直以来的坚持了。卷尔忍不住有点儿同情
地说:" 他可真可怜。"
罗思绎放下筷子," 卷尔,你这个也同情,那个也同情,你顾得过来吗?"
卷尔脸一红,低下头,她知道小罗是要数落她的没有原则。她最近常跟丁未
出去。开始的时候是在路上遇到,他招呼一句,她不忍心拒绝就跟着去了。后来
有的时候是见面时约好的,有的时候是打电话来约,总之只要是他,她是招之即
来的。不过他们倒也不是约会,有时候是一帮人出去吃饭,有时候是帮丁未的活
动写个海报之类的事情。一来二去,她认识他身边的人多了,自然而然地就成了
他圈子里的人。认识的人多了,事情也就多了,所以她每天都很忙,忙到连高莫
她都没再去找过。
卷尔知道忙并不是理由。她只是突然不确定她一直以来扑奔的高莫是不是她
爱情的港湾。爱情应该是什么样,没有人能告诉她。
丁未曾经说过,什么爱不爱的,只是自欺欺人的把戏。可他越是这样说,卷
尔越是觉得他应该是懂的。他会在人前依旧与姚笙毫无嫌隙地笑闹,仿佛当日的
那些绯闻话题只不过是众人的捕风捉影。人后呢,卷尔确信自己总会不经意地就
看到他眼中的挫败与落寞,掩藏在深处的失落。这样的他——不让姚笙感到哪怕
一丁点儿不便的丁未,在卷尔的眼里形象陡然高大许多。高大得让人担心,也有
点儿心疼。
罗思绎见卷尔不说话,便拉起她," 咱们走走去。"
说是要走走,但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仿佛坠着脚,让人想找片地方把自己
摊在那儿晒晒。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是秋末冬初了,地面是坐不得的,罗思绎和
卷尔选来选去,最后选了个篮球架下面坐了。有坐有靠,视野开阔,加上偶有不
畏寒风的帅哥赤膊在眼前跳跃,挡不住的活力扑面而来,实在算得上是个好地方。
卷尔发了一会儿呆,还在想罗思绎刚刚的话," 我也不想同情心泛滥,可看
着他们就会觉得有点儿不忍心,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替人家难过什么呢。"
罗思绎摇摇头," 你不是同情心泛滥,你是物伤其类吧。"
" 我伤什么呢?高莫的手,都曾经递过来了。"
" 递过来,然后呢?"
" 然后是我没抓住。" 卷尔叹气道,自己先是没抓住,然后是没找到,再然
后好像是忽然弄丢了去找的劲头,不知道去忙什么了。即使是这样同丁未他们的
情况还是不一样的,他们是未开始就被拒绝,而她曾经是有过机会的。
" 有什么区别,结果不还是一样!"
" 我也说不好,但好像不是因为这个才觉得不忍心。" 起码现在没觉得遗憾、
难受到要见谁都乱撒一把同情心的地步。
" 那你是喜欢他们这样的?"
" 啊?!" 卷尔的情绪终于被极大地调动起来了,她试图站起来讲话,结果
结结实实地撞到篮球架的横柱上," 呀!" 她捂住头又跌坐了下来。
罗思绎把她拉过来,帮她揉着头," 你慌什么,我是说你可能喜欢他们追求
的方式。"
卷尔撞得有点儿晕,加上被罗思绎按住头揉来揉去的,就更加晕了。只觉得
眼前场地的格线一下子竖起来、一下子又躺下去,只好闭上眼睛任罗思绎揉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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