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停停走走(1)
十七停停走走
隔了一个月,几个人再聚到一起,那三个人热热闹闹地请卷尔吃了一顿饭,
算是感谢她家人的热情款待。见了面,气氛好得像是失散的亲人重聚似的,可谁
和谁都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看起来竟然像是不再有任何可能。
对曾毅来说,见了卷尔的父母仿佛有被托孤的感觉,看着卷尔总觉得开不了
口也下不去嘴,生生地把先前大灰狼的心思了断,一转身变成看家护院的狼犬了。
端正了心态,两人的相处渐渐变得亲切而随意,当然主要还是曾毅单方面的。
丁未和卷尔却是比以前还略微疏远了些。洗好的照片卷尔是分好了放在信封
里,同时交给他们两个的。曾毅当场就拿出来了,作了好一番品评,结论是他是
最佳摄影师,模特自然是卷尔荣膺最佳。可丁未只是看了一眼、笑了笑,最后收
到包里了事,似乎有没有这些照片都无关紧要。
卷尔被他这种轻慢的态度弄得有点儿伤心,也有点儿灰心。看了那么久的照
片,揣摩了那么久的当时那人的动作和心情,原来对他来说都是不值一提、不屑
一顾的,他甚至连跟大家一起回顾一下都不愿意。卷尔当时脑袋就耷了下来,虽
然还撑着跟他们说笑,但心里的苦味直往上返,吃什么都是苦的。
在卷尔这儿,并不是喜欢谁都能全力以赴、勇往直前的。对高莫,有那么久
的相伴着成长的情分在,所以尽管有时候她也陪着小心,可心底没有太多怯意,
大不了像小时候一样耍赖,高莫一样拿她没办法。对丁未则完全不同。卷尔认定
了丁未心里有喜欢的人,一个自己万万比不上的女生,他无望,自己同样无望。
能给他些安慰,在其中得到他些许的注意和关心,难道已经是极限了?她不愿想
也不敢想,温温吞吞地搅着,稍有微澜感觉都是海啸袭来般的天翻地覆,她平息
起来已经很是吃力。她的喜欢只能是停在那里,她不想去掀什么风浪,将自己打
落。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当属罗思绎了,并不能说全然没有影响,她的变化就是
如今她会很放肆甚至略显刻薄地对丁未的事给予重点突出的评论。例如,学校的
大型晚会,丁未是雷打不动的男主持,何布她们几个会觉得连带着脸也有光,毕
竟人是自己年级的。没事可以跟学妹们吹个小牛,怎么也算是认识个名人不是。
可罗思绎就会说:" 你们竟然还没看够,那一件西装每次都穿,我都替他不好意
思。" 每到这种时候,卷尔都不会附和任何一方。她知道小罗没有什么恶意,当
丁未的面她也一样这么说。
" 别以为我光说他不说你," 罗思绎有一天突然讲着讲着丁未把话题转到了
卷尔身上," 他那个人就是自我感觉太良好,总觉得他最对。可你们俩的事情,
你不能总是那么被动。"
" 我们俩没什么事情。" 卷尔这句回得声音很低,并不是底气不足,而是忽
然间发现在心里闹腾了这么久,两个人真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可以拿出来说。
" 没什么事情,坐公车的时候他帮你捂手?没什么事情,你晚上偷偷出去给
他买烟?" 罗思绎恨不得用手指点透卷尔那不开窍的脑袋。
卷尔的脸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买烟的事情,卷尔并没刻意瞒着,毕竟买了
也不是丁未一个人抽。可捂手的事情,就让她有点儿难为情了。虽然并不是谁有
意为之,只是很偶然就发生了。在Y 市出门,他们大多是公车去、打车回。坐车
的时候,也是两个女生坐在一起。那天要去的地方有点儿远,所以他们提早出门,
却没想到赶上了早高峰。人挨人地好不容都塞进了车里,卷尔和丁未挤在上车门
口处不能动,而早他们上车的罗思绎和曾毅却被身后的人推挤到后车门去了。车
上的人也是随上随下,过了几站地,卷尔和罗思绎就都有了座位。到了下车前几
站,丁未在卷尔身边坐了,曾毅坐在了罗思绎旁边。卷尔那天戴着手套,在上车
的时候被挤掉了一只,露着的这只手渐渐觉得冷,就想要插到兜里,却没想到手
肘一弯,顶到了丁未。
" 干吗?" 丁未条件反射似的伸手抓住卷尔的手,拉直了她的手臂。他一握
之下,才发觉她的手冻得小冰坨一样,手指竟然弯着,都有些伸不开了。他不用
听她回答也知道,她是想暖暖手。可兜里的温度也不见得就高,她的手如果不暖
过来,很可能要冻伤。所以丁未把卷尔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中,一边捂着,一边
还想,没见过这么笨的,手都要冻掉了才觉出来冷。
卷尔当时试图往回拿了一下,可看到丁未目不斜视的侧脸,就放弃了挣扎—
—不论是心里的,还是动作上的。他不喜欢被别人注意到,她就老实点儿好了。
她哪里想到前后不过就十分钟的事情,小罗看得清清楚楚啊!
罗思绎的下句话,更具震撼效果," 你当是就我看到了啊,曾毅也看到了。
" 不理卷尔惊讶之上更加惊吓的表情,罗思绎继续说," 要不然那个蛮牛能转过
那个弯?自然是看出来你们有奸情,知难而退了呗。"
" 他跟你说的?" 卷尔被罗思绎的言之凿凿吓到了,她并不是舍不得曾毅对
她的那份心思,关键是不能让他误会丁未。
" 这还用说。" 罗思绎知道卷尔担心什么," 你别操心了,男生之间这种事
谁也不会说的。打一场球,出出汗,喝一顿酒,吹吹牛,自然就过去了。你跟丁
未也没公告天下,算是保住了曾毅的脸面,你情我愿,他有什么可说的。"
卷尔受教地点点头,她没再强调自己同丁未之间的清白,因为从思想根源上
来说,她是绝对不清白的。撇清了关系,再让曾毅搅进来,对谁都没丁点儿的好
处。
可罗思绎并不放过她," 现在你跟丁未间已经没有实际的障碍,管你们是要
避人耳目还是真的想低调,你总得有个想法。这样不清不楚的,到头来吃亏的是
你。"
" 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
" 你想不想有什么?" 罗思绎今天是不把话说透不肯罢休,她实在看不下去
卷尔闷在那儿发呆的样子," 你别看我什么都是半吊子,暗恋半吊子,恋爱半吊
子,可我发现直来直去很好,起码不遗憾,不会愁肠百结地在那儿自己怄着。"
" 他不想,我就不想。" 卷尔当然知道小罗是为自己好,但她虽然不能够像
她说的那样干脆,可想的也很简单、很坚定。
罗思绎摇摇头,知道是劝不了,卷尔已经被彻底毒害了。在她那儿,没有道
理,没有原则,丁未就是道理,丁未就是原则。本想让卷尔来个利落痛快的,可
她自己就愿意熬着,谁也没招儿不是!劝不了,还是给她找别的事儿做吧,或者
渐渐就淡了,渐渐就散了,也或者会有相反的效果也不一定。反正卷尔还小,感
情对她来说,还算不上是第一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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