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到处都是债(1)
十八到处都是债
丁未回来的那天,因为火车晚点,没能跟卷尔吃午饭,连上课都只是堪堪赶
上而已。他握着卷尔写的将近一本稿纸厚度的作业,掂了掂分量,很重。不仅如
此,上面龙飞凤舞的字体,明显是模仿他的笔迹而来,不知道又是花费了多少工
夫在里面。翻看里面的内容,如果说之前只是些许感动,此刻是真正动容了,论
证有理有据,明晰流畅,文后的尾注、引文出处有两三页之多。可以看出,陆卷
尔写的时候,用了多少心血在里面。
这次课,丁未完全没有听进去。下课后他把作业交给老师,又诚恳地解释了
一下自己的情况。他说自己生病也是因为参与外面的活动过多,以后会注意协调
社会实践和学习之间的关系,不给老师再添麻烦。这半真半假的话说出来,效果
是真不错,这门课的任课老师林老师马上对丁未的印象就有了改观。她认真看了
看丁未交上来的作业说:" 完成得不错,很认真。" 毕竟做老师的最不喜欢学生
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被荒唐可笑的理由敷衍。能照实说明情况,又有什么理
解不了的呢。
他走出教室,在楼梯口正好遇到了随着楼上人流走下来的陆卷尔。
" 走吧,丫头,吃饭去。"
" 三点钟,吃的是哪顿饭?" 卷尔看丁未心情不错,知道应该是过关了,她
也跟着轻松起来。
" 我下车先送刘姐回家,然后赶着过来上课,一口水都没喝。别管是哪顿饭,
你吃到晚上、吃到夜里,只要你吃的下,我就安排。你够意思,我也不能小气是
不!"
刘姐是谁?能让丁未把学校的事情先放下去送的人,对他来说不会不重要。
不过重要不重要似乎跟她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她并没有多嘴去打听,他说什么,
她听着就是了。
张涛最近调到新成立的一个节目组里,丁未跟着他,很快跟所有人都熟识起
来。新节目组的组长是刘宇乔,也就是丁未所说的刘姐了。这个刘宇乔不简单,
学经济出身,虽然不是太有名的学校。她毕业后,就在地方台做经济节目,两年
后便毅然辞了工作来到A 市闯荡。她刚到A 市的时候,什么都做,也就是这两年
才找到门路,在电视台混出了点儿名堂。成功就得付出代价,她的丈夫,也是她
的大学同学,曾经辞了银行的工作跟她一起到A 市来,最后却是离婚回乡收场。
这些事,有的是别人说的,有的是刘宇乔自己告诉丁未的。她喜欢丁未的机灵和
临场的沉稳,甚至给了他两次出镜的机会,这在实习记者中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机
会,何况是他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跟班呢!这些丁未心里自然清楚得很,也对
刘宇乔生出些知恩图报的感激来。两个人并不是明确的上下级关系,反而比别人
在相处中多了点儿亲切和随意。丁未对不怎么注意身体的刘宇乔多了一些体贴照
顾;刘宇乔呢,也对丁未时不时地讲些她的经验,给些指点。他们偶尔一起出差,
丁未是当仁不让的护花使者,这次也不例外。
" 你请得起,我还吃不动呢!存你那儿吧,什么时候潦倒到吃不上饭,什么
时候去支好了。" 卷尔这几天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帮丁未写作业,隔行如隔山,
她这次算是领教了。先把天书读明白,然后根据看到的内容,总结并发挥,写出
草稿。最后一步就是抄写,丁未的笔迹她很熟悉,写起来并不是很困难,但是五
千多字写下来,实在不能说是个轻松的活儿。
看她一直抄抄写写的,罗思绎逗她," 多重要的创作啊,手稿都要好几稿?
"
是啊,很重要。以往在丁未手下,不知道干了多少活,虽然没出过大的纰漏,
总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做了就好,远没有这次自动请缨来得这么尽心尽力。这次的
作业她是慎之又慎、改了又改,先是怕里面有错误,再是怕笔迹和风格不像他的,
磨磨蹭蹭地直到头天晚上,才算是真正写完。她夜里还做了个噩梦,梦到好不容
易写好的稿子,交上去全部变成白纸,她在梦里吓得哭出来,就一直没能再睡着。
这下交了差,总算是可以回去睡一会儿了。
卷尔挥别了丁未,挽着罗思绎往回走,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小罗的身上。
" 干吗不去?" 罗思绎问她。
" 去了能干吗?" 卷尔反问。
罗思绎不由得叹气," 你说起来都明白,可做的事情却都那么糊涂。不为了
干吗,你还做多余的事干吗?"
" 这不是赶上了吗?难道求到你头上你能不管?"
罗思绎点点头," 你说得对,我是不会不管,认识了这么多年,别说是写篇
作业,就是让我替他考试,没准儿我也会去的。但那能一样吗?他在我这儿是明
日黄花,早过了保鲜期了。即使是留做干花,也不是我刻意留的。在你那儿,可
是正开得茂盛,猛往出长草呢!你这还自己浇水施肥的,没救了。"
" 我这不也朝你的境界努力呢吗!" 不是不想锄草,不是不想把对他的心思
荒着,可卷尔总觉得她跟丁未没到那种程度,反而更像是她一直在自作多情。既
然是自己的事儿,那就放在心里好了,反正也不是没有经验,时间一长自然也就
淡了。
晚上丁未到底还是张罗了一桌,因为他以后只会更忙,少不得要多多麻烦这
些朋友帮他照应些学校的事情。
" 卷尔呢?" 不用丁未开口打听,杨秋一看卷尔没来,忙问最后到的罗思绎。
" 她晚上有家教。"
这个倒是实情。卷尔和罗思绎两个人各找了份家教的工作,给留学生讲汉语。
学生一个是加拿大的,一个是美国的,不收费,图的是在一起练习口语和听力。
不过不管有课没课,卷尔确实是不敢来。对着丁未的感觉,就仿佛是站在传
送带上,不论她想不想动、想不想向前,自有股力量带她向前。她若是不希望扑
过去,就只有让自己在上面倒着走。倒着走时,看不到路,不知道方向,不清楚
步子是大了还是小了,不确定速度是快了还是慢了,总之是全凭自觉、全靠感觉。
就像是她一个同很多个陆卷尔在对抗,不论是否成功,最后总是会累得虚脱了一
样。
杨秋还要再问,曾毅却过来说:" 女生坐里面去,外面上菜,别烫到你们。
"
丁未看看罗思绎,又看看曾毅,终于还是没说什么。
散席的时候,丁未拿了一个袋子给罗思绎," 带回去晚上吃。"
罗思绎当然不会错会了他的好意,可即使是领会了,还是要问上一句的,"
这是什么?"
" 饺子。"
" 什么馅儿?"
" 呃,不知道。" 丁未是结账的时候让服务员看着煮的,哪里知道是什么馅
儿的。
罗思绎掂掂手里的饺子,她算是明白了,丁未对卷尔不是没心,但这份心意
远远不够。既然如此,他应该也不在乎这东西到底落到了谁的肚子里吧。
她回到宿舍,已经是快关楼门的时间了,每个人都在。" 来,谁饿了过来吃
饺子!" 罗思绎把饺子在桌上放好,就拿盆出去洗漱了。
上了自习回来的人都是饿得要拿减肥说来安慰自己,可见了真正的粮食,谁
都顾不上客气,自然是一哄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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