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近求远

　　一觉醒来，我走上阳台，呼市的天空很晴朗，天高云淡。我看见了对面那人家
的白栅栏小院，上面缠绕着的牵牛花在绽放，使我想起儿时的白栏杆、绿草地，栏
杆上有红蜻蜓，弓着腰悄悄地走过去，一下就捉住了，蜻蜓会弯过身子来咬你，但
你要忍住。屋里的手机好像在响，我走回屋里，手机不响了，是幻觉吗？但屏幕上
有个未接显示。

　　我重又走上阳台，手机又响了，等我回到屋里它又不响了。我终于忍不住拨了
回去，说：“你是吝啬话费呢还是无聊？”一个女人咯咯儿地笑：“对不起，你不
接嘛。”我问她是谁，她说她叫文竹，是云南的。我说那你说句云南话好吗？她说
：“你看你这人，你是征婚呢还是要学方言？”我说征婚，刚说完就后悔，世上还
有我这么执著的人吗？简直是痴呆！

　　被征婚搞的近乎痴呆的我，和文竹交流，就好比癫痫又发作了。她说她原想来
呼市投资创业，但信息报使她很失望，商品交流像电流那么快！南方有什么，北方
有什么，海边有什么，高原有什么，我说：“对喽，外国有什么，中国有什么；别
以为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我还想去云南呢。”她笑了：“那你说现在做什么比较好？”
我说你呀，什么也做不成，因为你孤独！她不吱声，沉默了半晌，后来声音有些哽
咽：“你……这么，理解我啊。”她开始倾诉，我开始安慰，两个痴呆患者之间产
生了奇怪的情感和爱怜。

　　爱怜归爱怜，但我是不会舍近求远的。

　　次日清晨，我刚下楼，就收到了文竹的一条短信：“把白云奉献给蓝天，把绿
色奉献给大地，我拿什么奉贤给你？我的爱人！”这是歌词，我低着头琢磨怎么回
复，不留神撞上了一个人，一看正是白栏杆院里那女人。我连忙说不好意思啊，她
笑了：“没关系，哎，周师傅你会换保险丝吗？”我说会。

　　她家很温馨，气味芬芳，我不由得吸了吸鼻子，我看到了钢琴，钢琴上摆着她
的照片，她会弹钢琴？肯定不会，她有一个女儿。这女人挺漂亮也挺阔绰啊，她老
公是干啥的？这保险丝没坏啊，只是跳闸了，女人真笨。我从她家出来就匆匆赶着
去上班。

　　晚上文竹又打来电话说：“你愿意舍近求远吗？”舍近求远？我说你这能在呼
市定居吗？她说：“能吧，那你现在和其他女人还有来往吗？”我说有是有，可定
不下来，主要是对方定不下来。“那我晚上到你家认个门可以吗？”我说可以。我
觉得她不会来，但我还是期盼这位不曾谋面的文竹。

　　我等了一晚上，她果然没有来。

　　清晨，我在阳台上见对面白栏杆里那女人正在搬家，搬家公司把那台钢琴很费
劲的抬上了车，她看见了我，笑了。我问搬家啦？她说：“搬家啦，再见啊！”

　　中午，文竹发来了短信：“昨晚我从窗帘上看到你和一个女人的影子，（你这
样挑剔，我没有安全感）你不应该太挑剔，女人也才会有安全感，我到云南去了，
不再回来。祝你快乐！”

　　昨晚上是有个女人到我家，但她是那个收物业费的讨价还价的该死的女人；我
想起那钢琴，想起她说的舍近求远，你为啥要和我捉迷藏呢，是怕万一不成，低头
不见抬头见而尴尬？

　　而今她走了，不再尴尬，白栏杆里的文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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