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温暖(5 )
等我们走出大姐的大厦,麻辣烫抬着头,看向高耸入云的大楼。间隔亮暗的
窗户,如盛开在暗夜中的星星。这个城市,已经看不到真正的星光,却平添了无
数这样的星光。
“蔓蔓,你说奇怪不?如果一个男人在北京,在这样的地段有这样的一套房
子,不要说他三十多岁,就是四十多都会被人叫做钻石男人,可为什么同样的女
人就成了一场灾难?”
麻辣烫的表情迷离困惑,甚至透着隐隐的悲伤。这冒牌文艺女青年又借她人
的戏码宣泄自己的郁闷了。我挽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往前走:“你若见到大姐在
办公室里骂人的样子,就知道灾难是灾难,不过,绝对不是大姐的灾难。其实,
相亲不见得那么糟糕,顶多你就把它当做见客户,谈生意呗!小时候,父母哄着
我们、逗我们开心,大了,也该轮到我们哄他们、逗他们开心了。再说了,就是
不哄他们,也要哄自己开心呀!去一次,只需受两个小时的罪,就可以封住他们
的口,不去的话,光他们的唠叨声就要蹂躏我们至少二十个小时。”
麻辣烫俯在我肩头笑:“不愧是会计师,数字的账算得倍儿清。”
话语仍没松劲,可口气已不如先前绝对。
这几天过得风平浪静,我唯一的苦恼就是打发票,一沓沓没完没了的发票,
山一样高,海一样多。因为不停地搓纸翻动,我左手的三个指头全肿了,只要和
硬一点的纸张接触,就会条件反射地刺疼。
Young 和我一块儿吃饭时,暗中劝我:“偶尔可以消极怠工一下,你也明知
道是Linda ……所以没有必要那么认真的。”
我夹了一筷子豆芽菜,送进嘴里,笑呵呵地说:“趁机练习一下数发票,不
是什么坏事,我现在数钱的时候,一次可以过三张钞票。”
Young 看我不开窍的样子,只能作罢,可麻辣烫却不干了,恨不得立即冲进
MG,把Linda 揪出来游街示众,最好最后再浸猪笼。我只能求她:“姑奶奶,在
公司里做事,这些事情总是避免不了的,如果一件件都要打上门去,敌人没死,
我们先累死了。是谁说过这是一个残酷的野蛮丛林世界?我看如果这点事情都受
不了,趁早找饭票去做家庭主妇。”
大姐在一旁,端着杯酒,闲闲地说:“错!这年头,你以为家庭主妇就不需
要斗勇斗智?一纸婚书什么都保证不了,你稍微蠢一点,小三、小四、小五很快
就让你下岗,弄不好,连遣散费都没有。”
我捂着嘴笑,麻辣烫看看我,看看大姐,不能释然,却没了脾气,对大姐说
:“说你们两个不是师徒,却一个德行!说你们两个是师徒,徒弟被人欺负成这
样,师傅却一点没反应。”
大姐诧异:“谁说我没反应?我不是请她吃泡椒凤爪了吗?以形养形!”
以前和大姐一个公司的时候,从没发现她这么幽默。我差点笑到椅子下面去,
结果手一扶吧台,立即一声哀鸣。麻辣烫赶忙扶住我,憋了半天,没憋住,也笑
起来:“明天我请你去吃黄豆煲猪手。”
从酒吧里出来,麻辣烫打的先走。大姐看她离开了,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
对我说:“我林清的招牌在北京的金融圈子也有几分分量,你却连一个小喽啰都
降不住,别在外面说曾是我的手下。”
我连连点头,保证我绝对不会让人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大姐本是句反话,没
想到我竟这么从善如流,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再不想和我废话,直接跳上
计程车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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