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这一次，我不会先走(16)

　　通吃自知自己责任重大，每天神神秘秘地开着车来把唐叔接走。最后唐叔还
没正式宣布决定，唐婶先把风放出去了，房子就要原定那套大的。世健一听此话，
一下就跳了起来，这么大的事，无论如何也得开个家庭会议，他坚决不同意要大
房子，水电费、物业费都是大的开销，老两口没必要这样奢侈，一屁股坐下二三
十万毫无意义。斯文了几个月的世健，疯了似的又叫又闹，一个人闹不起来，就
开始四处打电话，让姐姐、姐夫们好好劝劝。到了晚上，一家人从各个方向又聚
在了一起。

　　世健在电话里说得太多，人聚到一起需要他正式说话时，他又一肚子怨气说
不出来，气鼓鼓地将脸扭到一边，他那张脸就是他的所有主张。唐叔全明白，只
当看不见，说：“老院房大院大，一下换成小套我不习惯。”又说，“过年过节
的都回家来也能活动得开，以后人口还要增加，房子大些总是好的。”唐叔咳嗽
了一个冬天，脸没有变化，嗓子似乎一下老了好几年，简单的一句话让他说得又
重又长。话到此，下一段尚未开始，世健就忍无可忍地咬着牙重重地掷出两个字，
“我呢？”

　　唐叔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上。通吃把话接了过去说：“老爷子准备
给世健买辆车，让他也跑出租。”这一决定让诸人都吃了一惊。通吃俨然是家里
二把手的姿态。两年前，他帮世健考了张驾照，当时世健曾闹过要去开出租车赚
钱，唐叔坚决不同意，现在唐叔又想通了，车是实实在在的，酒吧是虚的。

　　世健坐在那里，瞪着眼拧着两条眉毛，对面是他的父亲，就因为是他的父亲
就可以左右他，人说夫妻是冤家，怎么他们父子也是冤家。他有些哽咽，粗声问
道：“这事定下来了？”通吃说：“老爷子想好了……”

　　“姐夫！”世健猛地提高声音说，“我在问我爸，让我爸跟我说好不好？”

　　唐叔啪的一下把打火机拍在了茶几上说：“这事就这样定了。你姐夫的话就
是我的话，你有什么不服气？”

　　“两年前你怎么不让我跑车？我现在没这个兴趣了。”世健瞪大眼对着他的
老父亲，这个顽固打不倒的人，这个跟自己有着最亲的血缘却总是压制自己，总
让自己不能如愿的人。世健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筋一条条暴出来。

　　世婕走到世健身后，用手指使劲戳他的后背，世健狠狠地抖掉世婕的手指。
董峻看人都紧张起来，对世健说：“开酒吧弄不好全赔掉，跑出租好歹有辆车是
自己的。再说，开酒吧的老板有几个背景是干净的？”

　　“你二姐夫说得对，我在电视里看那些酒吧老板，全都是二流子、黑社会。”
唐婶听了董峻的话更坚定了想法。

　　“你们懂什么？不知道就别乱说话。”世健急了。

　　“这事就这样定了，没啥可商量的。你要愿意，搬了家就让你姐夫给你全办
好，你要不愿意，你现在就给我滚蛋。”唐叔撂下话，起身便走。

　　“爸……”世健最后一声，一直在唐家的院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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