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这一次,我不会先走(19)
世健开始替通吃跑夜车,夜里就在世姣家附近载客,最终世姣在夜里由他拉
着去医院生下了女儿。
西北的盛夏炎热而安静,没有诸如知了的鸣叫。世姣寂寞地躺在产床上等待
孩子的降临,每次疼痛袭来,她只是死死地用牙咬住被子的一角。原本应是雪白
的被子不知被多少人盖过,经过无数次清洗消毒,依然结实,任世姣如何咬都不
破。待产室里还躺着一名产妇,疼痛时大声叫,不痛时便同世姣说话。医生护士
不紧不慢地一边聊着天一边做准备,那名产妇的家人一样不安静,不时隔着门询
问是否生了。门外也候着世姣的家人,虽然只隔着道门,她仍旧觉着相距太远,
眼泪和着汗水默默地滚落下来,不是因为疼痛,只是觉着生命实在太无助、太寂
寞,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只会延续这种悲哀。
女儿小名叫可儿,董峻妈妈取其可爱可人之意,世姣心里却想到了坎坷的坷,
她没有反对,暗暗地对自己说顺从天意吧。不过,有了孩子倒为世姣减去了不少
负担,因为孩子可以名正言顺地睡在他们两人中间,名正言顺地阻止董峻在夜里
对她的企图。
世姣有时也为自己的冷漠感到害怕,她进入不了角色,有时想,就算牺牲自
己佯装兴奋地配合一下也办不到。董峻的脸上有几处青春痘,总是此起彼伏生生
不息。在他激动时,痘格外地红而大。
他散漫惯了,在家里无聊时五官也都四散而开,但当他深入世姣的身体后,
五官重又聚集在了一起,却呈现出一种痴呆状。世姣起初是闭紧了眼不看,后来
她开始认真观察他的这张脸,陌生荒唐,莫名其妙,再看看就觉得面目狰狞、无
法入目。
世姣有一次忍不住大叫一声,把正在兴头上的他一把推了下去。她的眼泪开
了闸一般的向外涌,可是董峻仅是愣了一下,狠狠地上来按紧她的两只胳膊,硬
是把他的事做完了。世姣恨他们共同的那张床,现在有了可儿她至少可以解脱一
半。
世姣在家休了三个月产假又开始上班,孩子起先由婆婆来照看,没多久就归
了唐婶来照管,后来世姣连同孩子都住回了娘家。董峻隔几天去看一次孩子,去
了自然就住下,唐婶什么话也不说把孩子抱到自己屋里去睡。
一家人都在一起时,他们也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说话,晚上临睡进了屋,两人
都无话。董峻去看孩子的目的很明确。世姣脱了衣服闭上眼等着他上身来,手向
两边抓紧床单,那过程于她来说太漫长。她的脑子漫无边际地幻想:爬雪山过草
地的红军,路途是多么的漫长而艰难,深一脚浅一脚,沉重又没完没了,没有一
丝光明的阴天,云那么低,低到她要窒息;有时又想到影片《老人与海》,在没
有希望没有边际的海面上挣扎,她的眼泪流到了头发里。她也想过同董峻谈谈,
只是欲张嘴时,发现唇闭得太久干干地粘在了一起。
6
世姣的科长四十多岁,名为曾何年,是董峻父亲曾经的学生,正因了这层关
系当初才介绍了她和董峻认识。他人黑瘦,单位里的人都开玩笑说,他是缺乏女
人的滋润。应该滋润他的人是个从政的女强人,几年前调到邻市说是两三年就可
以调回来,结果一去便平步青云,于是没有再说调回来。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