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这一次,我不会先走(24)
男人这个话题一提起来,在以女性为主的办公室里立刻便会掀起讨论的热潮。
这一天,曾何年还没上楼就听到他手下的那帮女人热情高涨的讨论。单位领导全
体出去开会,办公室这边就无法无天了。
他必须去制止,却又想听听女人们的说法。他放慢脚,听到说,男人就是贱,
不能对他好,好了便要上头。听到这儿他的火气一下蹿上来,快步走到办公室门
口,在门上重重地敲了几下,唧唧喳喳的噪声马上没有了。他严肃地扫视了一圈,
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心里骂道,这些老娘儿们都想把自己的男人往死里整。他又
看了看世姣,世姣脸颊上的那颗小麻子是微红的,看得出她是哭过的。看看她紧
闭的嘴就知道,那一片吵嚷声里没有她,他不希望她同那群俗女人一样。
最近大概流行卷发,几个紧跟时代步伐顶着卷发的女人平时嗓门最大,牢骚
最多,他相信她们其实在家是最有地位的。往往是这样,条件好的人不知是不是
怕他人妒忌,格外地喜欢诉苦抱怨,真正不幸的人,如他,连当众抱怨的底气都
失掉了。或许还有世姣,他隐隐地有一些感觉。
曾何年在桌上整理文件,他从不大发脾气,他用这种方式比发脾气要管用得
多。世姣向他这边抬了下头又低下继续去忙。曾何年莫名地就觉着她是懂自己的,
自己也是懂她的。
非典型性肺炎是这一年的标志,新疆偏远没有出现病患,但也陷入了紧张的
状态,一些人囤积板蓝根和口罩,单位里、超市里、家属院里,所有的空气里都
渗着消毒水的气味。曾何年觉着那味像他小时候家里地窖里的味,埋在地窖里的
洋芋一冬没吃完,天暖和了便发了芽,嫩黄的芽粗壮地向地窖口方向爬,这病态
的苍白的芽令他觉着怕,他甚至不愿用手碰一下。
在心底,他感到正有一株这样的芽发了出来,挡都挡不住。
曾何年对世姣的态度一天天变坏,开会时目光不在世姣处停留,对世姣的发
言和提议也不置可否。有好事的人看出了端倪,问世姣是否得罪了曾科长,世姣
嘴里咬死说没有,心却虚了。曾何年在以前对自己并不这样,何时变了呢?她自
然想到了自己同董峻间比鸡肋还不如的婚姻,那么他对自己的不好是因为知道了
内情吗?可是这种可能性又奇小。
世姣不明白原因,也猜不出,只好尽量避着,结果曾何年对她的态度更加的
不好,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甚至早晨主动地问一句好,他都不会去望一眼,仿
佛她并不存在。好在他们是吃公家饭的,不必担心丢饭碗。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单位搞文艺会演,世姣的手机丢在了办公室,她
回去取,正碰上曾何年一人在办公室。当时有两间办公室在改造,电钻刺耳的噪
声把整一层楼的耳朵都震聋了。
世姣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曾何年一人背向着她坐在窗下的转椅上,因为两人
紧张的关系,她略停了一下,想是否要同曾何年打个招呼,却看到曾何年向着窗
外的亮光慢慢地举起一条亮闪闪的小链子。她愣住了,因为那链子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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