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这一次，我不会先走(38)

　　世健同世婕并没有说完。

　　那天，小露在车里跟他说，她在宾馆当服务员，一个月的工资紧巴巴连件像
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她没学历没特长，哪有什么出头之日？老男人在老家有妻小，
她知道，就算他单身她也不会嫁给他，她就想跟他几年有了钱，开家属于自己的
店，牺牲几年换一辈子，这也算不得是吃亏。世健当时又有了打小露的冲动，只
是忍住了没动手，一年前他们分手时小露由着他打，鼻血一直流到拖着的皮箱上，
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不能再动手。

　　小露说她朝不保夕的日子过够了，她太想安稳，太想……她从小到大就没过
过几天安稳日子。

　　“我可以给你……”这句话都到了世健的舌尖上，又咽了回去。他们俩没关
系了，这感觉很怪。

　　“可是你以后怎么嫁人？”

　　“这你管不着。”

　　这是他们最后的对话。

　　这两天他忽然想，或许他们俩可以重新在一起。他很矛盾。小露同他已没有
关系，可本来是一丝的难受，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慢慢地撕扯得他心痛。
他把手放在心口，喃喃地说：“这里疼。”话音刚落，手指猛地一疼，烟烧到了
手指，他慌忙把烟扔到地上。

　　他觉着小露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没关系，这感觉一直都有，只是像他吸烟时
吐出的烟雾，薄薄地没有分量，但又存在着。他时不时地就会想起他们的第一次。
一群朋友喝了很多酒后又去蹦迪，没等结束，他偷偷地拉着小露跑出来，一口气
跑到高速公路边的绿地，在半人高的树丛后，他把手探到小露的裙子下，摸到那
块湿漉漉的密地。他们倒在草地上，激动地喘着粗气，可是找不到入口，到完成
之后，他们都怀疑是不是弄错了地方。小露忍到最后还是疼哭了，到路灯下，他
看到她身后的裙子上染着血。小露夹着腿，腰上绑着他的蓝格子衬衣慢慢走路的
样子，他永远不可能忘记。

　　可是他该怎么办，他就要没时间了。世健在床上躺下又坐起来，他必须做出
选择。选择真是件痛苦的事，他想同小露重新开始，又不大想回到从前的日子。
分手前他们常打架，心里莫名地恨，小露的尖指甲抓得他身上一道道的血印子，
她尤其爱抓他的脸和脖子，让他没法出门。那段日子他们实在太穷了，两人都没
工作，索性赖在床上拼命地做爱，咬牙切齿地折磨对方，那种空虚比肚子的饿要
难受不知多少倍。

　　或者就由着小露去吧，那老男人一看就知道很臭，他有脚气，爱挖鼻子，说
不定在床上还有什么性怪癖，就小露她能坚持多久？其实小露的身材很完美，只
是没人看到；其实小露抱在怀里很舒服，没人知道；其实小露还有很多的好处…
…世健又一夜没睡。

　　唐婶听到唐叔夜里不停地翻身，她不敢随便说话，无论她说什么唐叔都会生
气，她要是说怎么还没睡着，他一定会说发生这些事能让人睡着吗？她要是同他
说这些事，他一定会说大半夜的不睡觉有什么好说的？她还是不出声的好，可是
唐叔翻身的动静又分明是给她看的。唐婶在矛盾当中左右为难了一会儿睡着了，
嫁到唐家后的半辈子她都是这样过来的，糊涂是福，她的糊涂也是她身后这个唐
冤家造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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