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节：这一次，我不会先走(78)

　　世姣的心略放了下来，至少她们说的不是自己，但还是觉得异常可怕。隐私
还是隐在自己肚子里最为保险，朋友间的同情心多少都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好在她早知道这个道理。

　　后座的两个女人继续在说：“男的老婆在县医院上班，说是跟某领导关系非
同一般，夫妻俩各玩各的，现在的人开放得很。”另一个女人叹了口气，略提高
声音说：“一个单位上班的，尤其是上下级之间的关系，没有真的，不是被玩弄
就是被利用，还有就是脑子不够用，我那天在一本杂志上看到……”

　　后面的话世姣听不清了，车转弯上了高速公路，应几个乘客的要求电视打开
了，最新的大片在隆重的音乐声中开演。

　　世姣的心像一本书，一页喜一页悲，一页与一页两重天。她躲在墨镜后独自
在心底翻着书页，一页说曾何年爱她是真，而下一页说，曾何年爱她不过是一时
动情。随后她又翻起心底做了标记的一页，说你爱我——曾何年急促而压抑的声
音，这一低沉的声音被回想起，她的血液随即温暖地跳起了舞。而下一页又忽然
异常清醒，曾何年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在事业和感情面前，多半有可能舍弃自
己。随后又翻到了下一页……

　　曾何年送走世姣后回到宿舍脱下毛背心，再脱下旧衬衣，打开壁橱拿出件新
的衬衣换上，毛背心套在衬衣上，然后又穿上那件旧的夹克衫。他对着镜子慢慢
地拉起拉链，将藏蓝色毛背心一点点地全部遮住。这些日子他在做着努力，忘了
世姣重新开始。说难也不难，只要让自己忙到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就好，可是看
到世姣，只看一眼就前功尽弃。

　　他是个男人，或许让他出了家断了七情六欲，才可以不再对世姣动情。世姣
是他的女人，是目前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可以也愿意抱上床的女人。面对着世姣，
他的脑子里根本想不起什么感情的任何说辞，他只想把她抱上床，进入她的身体，
让自己体会到欢畅的人间烟火的气息。她的身体是一个世界，她的呻吟声是他的
战旗，在她的战抖和节奏失控的喘息里，他就是个驰骋疆场的勇士，在湖泊，在
山巅，在山谷，他多么的骄傲又满足。

　　他拿起黑色的旧手包去上班，走出门长长地叹了口气，水泥台阶刚有人扫过，
办公室也一定被人打扫干净了，昨日还兴冲冲计划的工作，过了这一夜就变得虚
伪没有意义。

　　19

　　世姣留下的字条果然让董峻愣了数秒，他用两指夹着看了看，犹豫了一下又
原样扔在了茶几上。他和世姣之间早已没什么话说，在他眼里世姣是日益地做作
清高。从前他只当她是矜持，后来又觉着她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小女孩的梦做
到当了孩子的妈都不清醒，跟她亲热就是在对她犯罪。这婚结得让他太压抑，全
跟他想的不一样。

　　董峻不期然地遇到了从前的青妹，孟青青。她结婚几个月就离了，董峻听到
她这样说吃了一惊。其实他从未忘记过她，他认为孟青青很像竹子这种植物，看
似细弱却坚韧，或者说像现代版的林黛玉。她读书时诗情画意，他们分手后就开
始跟着她的姐姐开服装店，原以为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没想到世俗的生意竟让
她做得红红火火。倘若他早有心陪着世姣逛逛服装店，会更早些遇到青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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