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第二十三 世宗诸子

        ○永中  永蹈  永功子璹      永德  永成  永升
        世宗昭德皇后生显宗、赵王孰辇、越王斜鲁。元妃张氏生鄗王允中、越王允功。
    元妃李氏生郑王允蹈、卫绍王允济、潞王允德。昭仪梁氏生豫王允成。才人石抹氏
    生夔王允升。孰辇、斜鲁皆早卒。
        镐王永中，本名实鲁剌，又名万僧。大定元年，封许王。五年，判大兴尹。七
    年，进封越王。十一年，进封赵王。十三年，拜枢密使。十九年，子石古乃加光禄
    大夫。是岁，改葬明德皇后于坤厚陵，永中母元妃张氏陪葬。十一月庚申，自磐宁
    宫发引。永中以元妃柩先发，使执黄伞者前导。俄顷，皇后柩出磐宁宫，显宗徒跣。
    少府监张仅言呼执黄伞者，不应。既葬，仅言欲奏其事，显宗解之曰：“是何足校
    哉，或伞人误耳。”仅言乃止。
        二十一年，改判大宗正事。永中不悦，显宗劝之曰：“宗正之职，自亲及疏，
    自近及远，此亲贤之任也。且皇子之贵，岂以官职闲剧为计邪？”永中乃喜。二十
    四年，世宗幸上京，显宗居守，并留永中。显宗先遣章宗、宣宗奉表问起居于上京，
    既而遣永中子光禄大夫石古乃奉表。世宗喜谓豫国公主曰：“皇太子孝德天成，先
    遣二子，继遣此子，兄弟之际相友爱如此也。”
        二十五年六月，世宗在天平山好水川清暑，显宗薨于中都，诏曹王永功视章宗，
    召永中赴行在。是岁，与章宗及永功等并加开府仪同三司。二十六年，复为枢密使。
    是岁，世宗赐诸孙名。石古乃曰瑜，神土门日璋，阿思懑曰，阿离合懑曰彖。
    二十七年，年十五以上，加奉国上将军。章宗即位，起复判西京留守，进封汉王，
    与诸弟各赐金五百两、银五千两、钱二千贯、重币三百端、绢二千匹。再赐永中修
    公廨钱三百万，特加石古乃银青荣禄大夫，阿离合懑奉国上将军。
        明昌二年正月辛酉，孝懿皇后崩。判真定府事吴王永成、判定武军节度使隋王
    永升奔丧后期，各罚俸一月，杖其长史五十。永中适有寒疾，不能至。上怒，颇意
    诸王有轻慢心，遣使责永中曰：“已近公除，亦不须来。”二月丙戌，禫祭，永中
    始至，入临。辛卯，始克行烧饭礼。壬辰，永中及诸王朝辞，赐遗留物，礼遇虽在，
    而嫌忌自此始矣。
        四月，进封并王。三年，判平阳府事，进封镐王。初置王傅、府尉官，名为官
    属，实检制之也。府尉希望风旨，过为苛细。永中自以世宗长子，且老矣，动有掣
    制，情思不堪，殊郁郁，乃表乞闲居。诏不许。四年，郑王永蹈以谋逆诛。增置诸
    王司马一员，检察门户出入，球猎游宴皆有制限，家人出入皆有禁防。河东提刑判
    官把里海坐私谒永中，杖一百，解职。前近侍局副使裴满可孙尝受永中请托，为石
    古乃求除官，可孙已改同知西京留守，犹坐免。故尚书右丞张汝弼，永中母舅也。
    汝弼妻高陀斡自大定间画永中母像，奉之甚谨，挟左道为永中求福，希觊非望。明
    昌五年，高陀斡坐诅祝诛。上疑事在永中，未有以发也。
        会镐王傅尉奏永中第四子阿离合懑因防禁严密，语涉不道。诏同签大睦亲府事
    袴、御史中丞孙即康鞫问，并求得第二子神徒门所撰词曲有不逊语。家奴德哥首永
    中尝与侍妾瑞雪言：“我得天下，子为大王，以尔为妃。”诏遣官复按状同。再遣
    礼部尚书张暐、兵部侍郎乌古论庆裔复之。上谓宰臣曰：“镐王只以语言得罪，与
    永蹈罪异。”参知政事马琪曰：“永中与永蹈罪状虽异，人臣无将，则一也。”上
    曰：“大王何故辄出此言？”左丞相清臣曰：“素有妄想之心也。”诏以永中罪状
    宣示百官杂议，五品以下附奏，四品以上入对便殿。皆曰：“请论如律。”惟宫籍
    监丞卢利用乞贷其死。诏赐永中死，神徒门、阿离合懑等皆弃市。敕有司用国公礼
    收葬永中，平阳府监护，官给葬具，妻子威州安置。泰和七年，诏复永中王爵，赐
    谥曰厉。敕石古乃于威州择地，以礼改葬，岁时祭奠。贞祐二年，诏徙永中妻、子
    石古乃等郑州安置。
        贞祐三年，太康县人刘全尝为盗，亡入卫真界，诡称爱王。所谓爱王，指石古
    乃。石古乃实未尝有王封，小人妄以此目之。刘全欲为乱，因假托以惑众，诱王氏
    女为妻，且言其子方聚兵河北。东平人李宁居嵩山，有妖术。全同县人时温称宁可
    论大事，乃使范元书伪号召之。宁至，推为国师，议僭立。事觉，全、温、宁皆伏
    诛。
        贞祐四年，潼关破，徙永中子孙于南京。兴定二年，亳州谯县人孙学究私造妖
    言云：“爱王终当奋发，今匿迹民间，自号刘二。”卫真百姓王深等皆信以为诚然。
    有刘二者出而当之，遣欧荣辈结构逆党，市兵仗，大署旌旗，谋忄栗立。事觉，诛
    死者五十二人，缘坐者六十余人。永中子孙禁锢，自明昌至于正大末，几四十年。
    天兴初，诏弛禁锢。未几，南京亦不守云。
        郑王永蹈，本名银术可，初名石狗兒。大定十一年，封滕王，未期月进封徐王。
    二十五年，加开府仪同三司。二十六年，为大兴尹。章宗即位，判彰德军节度使，
    进封卫王。明昌二年，徙封郑王。三年，改判定武军。
        初，崔温、郭谏、马太初与永蹈家奴毕庆寿私说谶记灾祥，毕庆寿以告永蹈：
    “郭谏颇能相人。”永蹈乃召郭谏相已及妻子。谏说永蹈曰：“大王相貌非常，王
    妃及二子皆大贵。”又曰：“大王，元妃长子，不与诸王比也。”永蹈召崔温、马
    太初论谶记天象。崔温曰：“丑年有兵灾，属兔命者来年春当收兵得位。”郭谏曰：
    “昨见赤气犯紫微，白虹贯月，皆注丑后寅前兵戈忄栗乱事。”永蹈深信其说，乃
    阴结内侍郑雨兒伺上起居，以崔温为谋主，郭谏、马太初往来游说。河南统军使仆
    散揆尚永蹈妹韩国公主，永蹈谋取河南军以为助，与妹泽国公主长乐谋，使驸马都
    尉蒲剌睹致书于揆，且先请婚，以观其意。揆拒不许结婚，使者不敢复言不轨事。
    永蹈家奴董寿谏永蹈，不听。董寿以语同辈奴千家奴，上变。是时，永蹈在京师，
    诏平章政事完颜守贞、参知政事胥持国、户部尚书杨伯通、知大兴府事尼庞古鉴鞫
    问，连引甚众，久不能决。上怒，召守贞等问状。右丞相夹谷清臣奏曰：“事贵速
    绝，以安人心。”于是，赐永蹈及妃卞玉，二子按春、阿辛，公主长乐自尽。蒲剌
    睹、崔温、郭谏、马太初等皆伏诛。仆散揆虽不闻问，犹坐除名。董寿免死，隶监
    籍。千家奴赏钱二千贯，特迁五官杂班叙使。自是诸王制限防禁密矣。
        泰和七年，诏复王封，备礼改葬，赐谥曰剌，以卫王永济子按辰为永蹈后，奉
    其祭祀。
        越王永功，本名宋葛，又名广孙，贞元二年生。沉默寡言笑，勇健绝人，涉书
    史，好法书名画。大定四年，封郑王。七年，进封隋王。十一年，进封曹王。十五
    年，除刑部尚书。上曰：“侍郎张汝霖，汝外舅行也，可学为政。”十七年，授活
    活土世袭猛安。十八年，改大兴尹。
        世宗幸金莲川，始出中都，亲军二苍头纵马食民田，诏永功：“苍头各杖一百。
    弹压百户二人失觉察，勒停。”上次望京淀，永功奏曰：“亲军人止一苍头、两弹
    压服勤，为日久矣。臣昧死违诏，量决苍头，使弹压待罪，可使偿其田直，惟陛下
    怜察。”上皆从之。
        老妪与男妇憩道傍，妇与所私相从亡去，或告妪曰：“向见年少妇人自水边小
    径去矣。”妪告伍长踪迹之。有男子私杀牛，手持血刃，望见伍长，意其捕己，即
    走避之。妪与伍长疑是杀其妇也，捕送县，不胜楚毒，遂诬服。问尸安在？诡曰：
    “弃之水中矣。”求之水中，果获一尸，已半腐。县吏以为是男子真杀若妇矣，即
    具狱上。永功疑之曰：“妇死几何日，而尸遽半腐哉。”顷之，妪得其妇于所私者。
    永功曰：“是男子偶以杀人就狱，其拷掠足以称杀牛之科矣。”遂释之而去。武清
    黄氏、望云王氏豪猾不逞，永功发其罪，畿内肃然。
        二十三年，判东京留守。是月，改河间尹。阅月，改北京留守。居无何，上谓
    宰臣曰：“朕闻永功到北京为政无良，虽朕子，万一败露，法可废乎。朕已戒敕永
    功，卿等可谕其长史，俾匡正之。”到北京凡七月，改东京留守。世宗幸上京，过
    东京，永功从。明年，上还至天平山好水川，皇太子薨。诏永功护丧事，寻拜御史
    大夫。章宗封原王，加开府仪同三司。赵王永中及永功兄弟皆加开府仪同三司。明
    年，判大宗正事。
        应州僧与永功有旧，将诉事于彰国军节度使移剌胡剌，求永功手书与胡剌为地。
    胡剌得书，奏之。上谓宰臣曰：“永功以书嘱事胡剌，此虽细微，不可不惩也。凡
    人小过不治，遂至大咎。有犯必惩，庶几能改，是亦教也。”皆曰：“陛下用法无
    私，臣下敢不敬畏。”于是永功解职。未几，复判大宗正事。
        章宗即位，除判平阳府事，进封冀王。永功之官，随引医人沈思存过制限，当
    解职。上曰：“朕知此事，当痛断监奴及治府掾长史管辖府事者罪，仍著于令。”
    家奴王唐犯罪至徒，永功曲庇之。平阳治中高德裔失觉察，笞四十。于是永功改判
    济南府。诏永功曰：“所坐虽细事，法令不得不如此。今已释矣，后毋复然。济南
    先帝旧治，风土甚好，可悉此意也。”改授山东西路把鲁古世袭猛安。二年，判广
    宁府事，进封鲁王。明年，判彰德府事。承安元年，进封郢王。明年，判太原府事。
    泰和七年，改西京留守。八年，复判平阳府事。大安元年，进封谯王，判中山府事。
    明年，进封越王。
        宣宗即位，免常参。明年，从迁汴京。久之，诏永功每月朔一朝。兴定四年，
    诏永功无朝。五年，有疾，赐御药。疾革，赐尚医诊视，一日五遣使候问。是岁，
    薨。上哭之恸，谥曰忠简。
        子福孙、寿孙、粘没曷。大定二十六年，诏赐福孙名璐，寿孙名璹，粘没曷名
    琳。是年，璐加奉国上将军。章宗即位，加银青荣禄大夫，封萧国公。初为兴陵崇
    妃养子，常居京师，奉朝请。泰和五年，卒。章宗辍朝，百官进名奉慰。
        璹本名寿孙，世宗赐名，字仲实，一字子瑜。资质简重，博学有俊才，喜为诗，
    工真草书。大定二十七年，加奉国上将军。明昌初，加银青荣禄大夫。卫绍王时，
    加开府仪同三司。贞佑中，封胙国公。正大初，进封密国公。
        璹奉朝请四十年，日以讲诵吟咏为事，时时潜与士大夫唱酬，然不敢明白往来。
    永功薨后，稍得出游，与文士赵秉文、杨云翼、雷渊、元好问、李汾、王飞伯辈交
    善。初，宣宗南迁，诸王宗室颠沛奔走，璹乃尽载其家法书名画，一帙不遗。居汴
    中，家人口多，俸入少，客至，贫不能具酒肴，蔬饭共食，焚香煮茗，尽出藏书，
    谈大定、明昌以来故事，终日不听客去，乐而不厌也。
        天兴初，璹已卧疾，论及时事，叹曰：“兵势如此，不能支，止可以降。全完
    颜氏一族归吾国中，使女直不灭则善矣，余复何望。”是时，曹王出质，璹见哀宗
    于隆德殿。上问：“叔父欲何言？”璹奏曰：“闻讹可欲出议和。讹可年幼，不苦
    谙练，恐不能办大事。臣请副之，或代其行。”上慰之曰：“南渡后，国家比承平
    时有何奉养，然叔父亦未尝沾溉。无事则置之冷地，无所顾藉，缓急则置于不测，
    叔父尽忠固可，天下其谓朕何？叔父休矣。”于是君臣相顾泣下。未几，以疾薨。
    年六十一。
        平生诗文甚多。自删其诗，存三百首，乐府一百首，号《如庵小稿》。第五子
    守禧，字庆之，风神秀彻，璹特钟爱，尝曰：“平日所蓄书画将以付斯子。”及汴
    城降，守禧病卒，年未三十。
        潞王永德，本名讹出。大定二十五年，与章宗及诸兄俱加开府仪同三司。二十
    七年，封薛王。明年，除秘书监。二十九年，进判秘书监，进封沈王。明昌元年，
    授山东东路把鲁古必剌猛安。二年，进封豳王。五年，迁劝农使。承安二年，进封
    潞王。承安三年，再任劝农使。泰和元年，有司劾永德元日进酒后期，有诏勿问。
    卫绍王时，累迁太子太师。宣宗即位，改同判大睦亲府事。兴定五年，迁判大睦亲
    府事。子斡论，赐名琰。
        豫王永成，本名鹤野，又曰娄室。母昭仪梁氏。永成风姿奇伟，博学，善属文。
    世宗尤爱重之。大定七年，始封沈王，以太学博士王彦潜为府文学，永成师事之。
    十一年，进封豳。十五年，就外第。十六年，判秘书监。明年，授世袭山东东路把
    鲁古猛安，判大睦亲府事。既而改中都路胡土霭哥蛮猛安。二十年，改授翰林学士
    承旨。二十三年，判定武军节度使事，寻改判广宁府。二十五年，世宗幸上京，命
    留守中都，判吏部尚书，进开府仪同三司，为御史大夫。
        章宗即位，起复，进封吴，判真定府事。明昌元年，改山东西路盆买必剌猛安。
    明年，进封兗。坐率军民围猎，解职，奉表谢罪。上赐手诏曰：“卿亲实肺腑，夙
    著忠纯，侍显考于春宫，曲尽友于之爱，洎冲人之继统，愈明忠赤之心，艰难之中，
    多所裨益。朕心简在，毫楮莫穷，用是起之苫塊之中，授以维城之任。自典籓服，
    岁月荐更，蕞尔赵邦，知骥足之难展，眇哉镇府，固牛刀之莫施。方思驿召以赴朝，
    何意遽罹于国宪。偶因时猎，颇扰部民，法所不宽，宪台闻上。朕尚含容累月，未
    忍即行，虽欲遂于私恩，竟莫违于公议，解卿前职，即乃世封。噫，祖宗立法，非
    一人之敢私；骨肉至亲，岂千里而能间。以此退闲之小诫，欲成终始之洪恩。《经》
    云：‘在上不骄，高而不危。’是以知节慎者修身之本，骄矜者败德之源。朕每自
    励，今以戒卿。昔东平乐善，能成不朽之名，梁孝奢淫，卒致忧疑之悔。前人所行，
    可为龟鉴。卿兼资文武，多艺多才，履道而行，何施不可。如能德业日新，无虑牵
    复之晚。朕素不工词翰，临文草草，直写所怀，冀不以辞害意也。”未几，授沁南
    军节度使。三年，改判咸平府事，未赴，移判太原府事。上以永成诞日，亲为诗以
    赐，有“美誉自应辉玉牒，忠诚不待启金滕”之语，当世荣之。
        七年，改判平阳府事。承安改元，以覃恩进封豫。明年冬，进马八十疋，以资
    守御之备。上赐诏奖谕曰：“卿夙有隽望，时惟茂亲，通达古今，砥砺忠义。方分
    忧于外服，来输骏于上闲，欲助边防，以增武备。惟尽心于体国，乃因物以见诚。
    载念恳勤，良深嘉奖。”五年，再任。俄召还，以疾不能入见。上亲幸其第临视。
    泰和四年，薨。讣闻，上为之震悼，赙赠甚厚，谥曰忠献。
        永成自幼喜读书，晚年所学益醇，每暇日引文士相与切磋，接之以礼，未尝见
    骄色。自号曰“乐善居士”，有文集行于世云。
        夔王允升，改名永升，本名斜不出，一名鹤寿。大定十一年，封徐王，进封虞
    王。二十六年，加开府仪同三司。明年，判吏部尚书，授山东西路按必出虎必剌猛
    安。章宗即位，加恩宗室，徙封隋王，除定武军节度使。明昌二年，改封曹王。久
    之，改封宛王。卫绍王即位，徙今封。贞祐元年九月，宣宗以允升年高，素羸疾，
    诏宫中听扶杖。寻薨。既殡，烧饭，上亲临奠。
        赞曰：世宗保全宗室，无所不至，虽矫海陵之失，亦由天资仁厚而然也。其子
    永中、永蹈皆死章宗之手，其理盖有不可诘者。章宗无后，则厥报不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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