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第二十六 纥石烈良弼  完颜守道（本名习尼列）  石琚唐括安礼

     移剌道（本名赵三  子光祖）
        纥石烈良弼，本名娄室，回怕川人也。曾祖忽懒。祖忒不鲁。父太宇，世袭蒲
    辇，徙宣宁。天会中，选诸路女直字学生送京师，良弼与纳合椿年皆童丱，俱在选
    中。是时，希尹为丞相，以事如外郡，良弼遇之途中，望见之，叹曰：“吾辈学丞
    相文字，千里来京师，固当一见。”乃入传舍求见，拜于堂下。希尹问曰：“此何
    兒也？”良弼自赞曰：“有司所荐学丞相文字者也。”希尹大喜，问所学，良弼应
    对，无惧色。希尹曰：“此子他日必为国之令器。”留之数日。年十四，为北京教
    授，学徒常二百人。时人为之语曰：“前有谷神，后有娄室。”其从学者，后皆成
    名。年十七，补尚书省令史。簿书过目，辄得其隐奥。虽大文牒，口占立成，词理
    皆到。时学希尹之业者称为第一。除吏部主事。
        天德初，累官吏部郎中，改右司郎中，借秘书少监为宋主岁元使。是时，纳合
    椿年为参知政事，荐良弼才出己右，用是为刑部尚书，赐今名。丁父忧，以本官起
    复。海陵尝曰：“左丞相张浩练达事务，而颇不实。刑部尚书娄室言行端正，无所
    阿谄。”因谓椿年曰：“卿可谓举能矣。常人多嫉胜己者，卿举胜于己者，贤于人
    远矣。”改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良弼音吐清亮，海陵诏谕臣下，必令良弼传
    旨，闻者莫不耸动，以故常被召问。不逾年，拜参知政事，进尚书右丞，赐佩刀入
    宫，转左丞。海陵伐宋，良弼谏不听，以为右领军大都督。海陵在淮南，诏良弼与
    监军徒单贞抚定上京、辽右。既而，诸军往往道亡北归，而世宗即位于辽阳，良弼
    乃还汴京。
        海陵死，世宗就以良弼为南京留守兼开封尹，再兼河南都统，召拜尚书右丞。
    世宗谓良弼曰：“卿尝谏正隆伐宋，不用卿言，以至废殒。当时怀禄偷安之人，朕
    皆黜之矣。今复用卿，凡于国家之事，当尽言，无复顾忌也。”良弼顿首谢。窝斡
    败于陷泉，入奚中，诏良弼佩金牌及银牌四，往北京招抚奚、契丹。还，拜尚书左
    丞。上言：“祖宗以来未录功赏者，臣考按得凡三十二人，宜差第封赏。”诏曰：
    “已有五品以上官者，闻奏。六品以下及无官者，尚书省约量迁除。”自是功劳毕
    赏矣。进拜平章政事，封宗国公。
        初，山东两路猛安谋克与百姓杂居，诏良弼度宜易置，使与百姓异聚，与民田
    互相犬牙者，皆以官田对易之，自是无复争诉。六年十一月，皇太子生日，上置酒
    于东宫，良弼、志宁同赐酒。上曰：“边境无事，中外晏然，将相之力也。”良弼
    奏曰：“臣等不才，备位宰相，敢不竭犬马之力。”上悦。进拜右丞相，监修国史。
    世宗谓良弼曰：“海陵时，记注皆不完。人君善恶，为万世劝戒，记注遗逸，后世
    何观？其令史官旁求书之。”又曰：“五从以上宗室在省祗候者，才有可用，具名
    闻奏。其猥冗不足莅官者，亦闻奏罢去。”左丞完颜守道奏：“近都两猛安，父子
    兄弟往往析居，其所得之地不能赡，日益困乏。”上以问宰臣，良弼对曰：“必欲
    父兄聚居，宜以所分之地与土民相换易。虽暂扰，然经久甚便。”右丞石琚曰：
    “百姓各安其业，不若依旧便。”上竟从良弼议。《太宗实录》成，赐良弼金带、
    重彩二十端，同修国史张景仁、曹望之、刘仲渊以下赐有差。
        世宗与侍臣论古今为臣孰贤不肖，因谓宰相曰：“皇统、正隆多杀臣僚，往往
    死非其罪。朕委卿等以大政，毋违道以自陷，毋曲从以误朕。惟忠惟孝，匡救辅益，
    期致太平。”良弼对曰：“臣等过蒙嘉惠，虽谫薄，敢不尽心。圣谕谆谆，臣等不
    胜万幸。”良弼请于榷场市马，毋拘牝牡，“今官马甚少，一旦边境有警，乃调于
    民，不亦晚乎。”上从之。八年，选侍卫亲军，世宗闻其中多不能弓矢，诏使习射。
    顷之，问良弼及平章政事思敬曰：“女直人习射尚未行耶？”良弼对曰：“已行之
    矣。”同知清州防御事常德晖上书言：“吏部格法，止叙年劳，虽有材能，拘滞下
    位。刺史、县令，多不得人。乞密加访察，然后廉问。今酒税使尚选能吏，县令可
    不择人才，乞以能吏当任酒税使者，任亲民之职。”上是其言，谓宰相曰：“朕思
    庶职多不得人，中夜而寤，或达旦不能寐。卿等注意选择，朕亦密加体察。”良弼
    对曰：“女直、契丹人，须是曾习汉人文字，然后可。方今大率多为党与，或称誉
    于此，或见毁于彼，所以难也。”上曰：“朕所以密令体察也。”上谓良弼曰：
    “猛安谋克牛头税粟，本以备凶年，凡水旱乏粮处就赈给之。”进拜左丞相，监修
    国史如故。
        良弼为相既久，练达朝政，上所询访尽诚开奏，垂绅正笏不动声气，议政多称
    上意。以母忧去，起复旧职。是时，夏国王李仁孝乞分国之半，以封其臣任得敬。
    上以问群臣，群臣多言此外国事，从之可也。上曰：“此非是仁孝本心，不可从。”
    良弼议与上意合。既而，夏国果诛任得敬，上表来谢。参知政事宗叙请置沿边壕堑，
    良弼曰：“敌国果来伐，此岂可御哉？”上曰：“卿言是也。”高丽国王王晛表让
    国于其弟皓，上疑之，以问宰相良弼。良弼策以为让国非王见本心。其后赵位宠
    求以四十州来附，其表果言王皓弑其兄晛，如良弼策，语在《高丽传》中。
        世宗罢采访官，谓宰臣曰：“官吏之善恶，何由知之？”良弼对曰：“臣等当
    为陛下访察之。”以进《睿宗实录》，赐通犀带、重彩二十端。是年，有事南郊，
    良弼为大礼使。自收国以来，未尝讲行是礼，历代典故又多不同，良弼讨论损益，
    各合其宜，人服其能。上与良弼、守道论猛安谋克官多年幼，不习教训，无长幼之
    礼。曩时乡里老者辄教导之。今乡里中耆老有能教导者，或谓事不在己而不问，或
    非其职而人不从。可依汉制置乡老，选廉洁正直可为师范者，使教导之。良弼奏曰：
    “圣虑及此，亿兆之福也。”他日，上问曰：“朕观前史，有在下位而存心国家，
    直言为民者。今无其人，何也？”良弼曰：“今岂无其人哉。盖以直道而行，反被
    谤毁，祸及其身，是以不为也。”
        大定十四年，岁在甲午，大兴尹璋为贺宋正旦使，宋人就馆夺其国书，诏梁肃
    详问。众议纷纷，谓凡午年必用兵，上以问良弼，对曰：“太祖皇帝以甲午年伐辽，
    太宗皇帝以丙午年克宋，今兹宋人夺我国书，而适在午年，故有此语，未必然也。”
    既而，梁肃至宋，宋主起立授受国书，如旧仪。梁肃既还，宋主遣工部尚书张子颜、
    知阁门事刘灊来祈请，其书曰：“言念眇躬，夙承大统。荷上国照临之惠，寻盟遂
    阅于十年。修两朝聘问之勤，继好靡忘于一日。惟是函书之受，当新宾接之仪。尝
    空臆以屡陈，饬行人而再请。仰祈眷顾，俯赐矜从。”上与大臣议，良弼奏曰：
    “宋国免称臣为侄，免奉表为书，恩赐亦已多矣。今又乞免亲接国书，是无厌也，
    必不可从。”平章政事完颜守道、参知政事移剌道与良弼议合。左丞石琚、右丞唐
    括安礼以为不从所请，必至于用兵。上谓琚等曰：“卿等所言，非也。所请有大于
    此者，更欲从之乎。”遂从良弼议，答其书，略曰：“弗循定分之常，复有授书之
    请。谓承大统，愈见自尊。奈何以若所为，尚求其欲。矧曰已行之礼，靡得而更。”
    其授受礼仪，终不复改。
        上问宰臣：“尝求内外官举贤能，未闻有举者，何也？”参政魏子平请当举者
    每任须举一人，视其当不，以为赏罚。上曰：“宋制荐举，其人犯私罪者，举主虽
    至宰执，亦坐降罚。人心有恆者鲜，财利怵于前，或丧其所守。宰臣任大责重，岂
    坐是以为升黜邪？”良弼曰：“前诏朝官六品以上，外官五品以上，各举所知，盍
    申明前诏？”从之。上曰：“朕欲周知官吏善恶，若寻常遣官采访，恐用非其人。
    然则官吏善恶，何以知之？”良弼曰：“臣等当为陛下访察。”上曰：“然，但勿
    使名实混淆耳。”上欲徙窝斡逆党，分散置之辽东。良弼奏：“此辈已经赦宥，徙
    之生怨望。”上曰：“此目前利害，朕为子孙后世虑耳。”良弼曰：“非臣等所及
    也。”于是以尝预乱者徙居乌古里石垒部。上问宰臣曰：“尧有九年之水，汤有七
    年之旱，而民不病饥。今一二岁不登，而人民乏食，何也？”良弼对曰：“古者地
    广人淳，崇尚节俭，而又惟农是务，故蓄积多，而无饥馑之患也。今地狭民众，又
    多弃本逐末，耕之者少，食之者众，故一遇凶岁而民已病矣。”上深然之，于是命
    有司惩戒荒纵不务生业者。
        十七年，以疾辞相位，不许。告满百日，诏赐告，遣太医诊视，屡使中使问疾。
    良弼在告既久，省多滞事，上以问宰相、参政，张汝弼对曰：“无之。”上曰：
    “岂曰无之。自今疑事久不能决者，当具以闻。”十八年，表乞致仕归田里，上遣
    使慰谕之曰：“卿比以疾在告，朕甚忧之。今闻卿将往西京养疾，彼中风土，非老
    疾所宜。京师中倦于人事，若就近都佳郡居处，待疾少间，速令朕知之。”良弼奏
    曰：“臣遭遇圣明，滥膺大任，夙夜忧惧，以至成疾。比蒙圣恩，数遣使存问，赐
    以医药，臣之苟活至今，皆陛下之赐也。臣岂敢望到乡里，便可愈疾。臣去乡岁久，
    亲识多已亡没，惟老臣独在，乡土之恋，诚不能忘。臣窃惟自来人臣受知人主，无
    逾臣者，臣虽粉骨碎身无以图报。若使一还乡社，得见亲旧，则死无恨矣。”上问
    宰相曰：“丞相良弼必欲归乡里，朕以世袭猛安封其子符宝曷答，俾之侍行，何如？”
    右丞相完颜守道曰：“不若以猛安授良弼，使其子摄事。”上从之。于是授胡论宋
    葛猛安，给丞相俸傔，良弼乃致仕归。上谓宰相曰：“卿等非不尽心，但才力不及
    良弼，所以惜其去也。”其后，尚书省奏差除，上曰：“丞相良弼拟注差除，未尝
    苟与不当得者，而荐举往往得人。粘割斡特剌、移剌綎、裴满余庆，皆其所举。至
    于私门请托，绝然无之。”尝问良弼：“每旦暮日色皆赤，何也？”良弼曰：“旦
    而色赤应在东，高丽当之。暮而色赤应在西，夏国当之。愿陛下修德以应天，则灾
    变自弭矣。”既而夏国有任德敬之乱，高丽有赵位宠之难，其言皆验云。是岁，薨。
    年六十。上悼惜之，遣太府监移剌綎、同知西京留守王佐为敕葬祭奠使，赙白金、
    彩币加等，丧葬皆从官给。追封金源郡王，命翰林待制移剌履勒铭墓碑，谥诚敏。
        良弼性聪敏忠正，善断决，言论器识出人意表。虽起寒素，致位宰相，朝夕惕
    惕尽心于国，谋虑深远，荐举人材，常若不及。居家清俭，亲旧贫乏者周给之，与
    人交久而愈敬。居位几二十年，以成太平之功，号贤相焉。明昌五年，配飨世宗庙
    廷。
        守道，本名习尼列，以祖谷神功，擢应奉翰林文字。皇统九年，同知卢龙军节
    度使事，历献、祁、滨、蓟四州刺史。世宗幸中都，过蓟，父老遮道请留再任。平
    章政事移剌元宜举以自代，于是迁昭毅大将军，授左谏议大夫。内族晏以恩旧拜左
    丞相，守道谏曰：“陛下初即位，天下略定，边警未息，方大有为之时，恐晏非其
    材。必欲亲爱，莫若厚与之禄，俾勿事事。”乃授以太尉，致仕。世宗录扈从将士
    之劳，欲行赏赉，而帑藏空竭，议贷民财以与之。守道曰：“人罹虐政，方喜更生，
    今仁恩未及，而征敛遽出，如群望何，宁出宫中所有，无取于民。”遂从其言。契
    丹叛，辽东猛安谋克在其境者，或附从之，朝议欲徙之内地，守道极陈其不可。右
    副元帅谋衍将兵讨贼，不即击，守道力言于朝，诏遣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往代之，
    东方以平。
        大定二年，宫中十六位火，方事完葺，时已入夏，颇妨民力，守道谏而罢。未
    几，改太子詹事，兼右谏议大夫，驰驿规画山东两路军粮，及赈民饥。守道籍大姓
    户口，限以岁储，使尽输其赢入官，复给其直，以是军民皆足。拜参知政事、兼太
    子少保，守道恳辞，世宗谕之曰：“乃祖勋在王室，朕亦悉卿忠谨，以是擢用，无
    为多让。”时契丹余党未附者尚众，北京、临潢、泰州民不安，诏守道佩金符往安
    抚之，给群牧马千疋，以备军用。守道招致契丹骨迭聂合等内附，民以宁息。还进
    尚书左丞，兼太子少师。尝从猎近郊，有虎伤猎夫，帝欲亲射之，守道叩马极谏而
    止。俄拜平章政事。十四年，宋人遣使因陈请手接书事，左丞石琚等议从其请，帝
    意未决，守道等以为不可许，帝卒从之，详在《纥石烈良弼传》中，既而，迁右丞
    相，监修国史，复迁左丞相，授世袭谋克。
        二十年，修《熙宗实录》成，帝因谓曰：“卿祖谷神行事有未当者，尚不为隐，
    见卿直笔也。”寻请避贤路，帝不许。进拜太尉、尚书令，改授尚书左丞相，谕之
    曰：“丞相之位不可虚旷，须用老成人，故复以卿处之，卿宜悉此。”未几，复乞
    致仕，帝曰：“以卿先朝勋臣之后，特委以三公重任，自秉政以来，效竭忠勤，朕
    甚嘉之。今引年求退，甚得宰相体，然未得代卿者，以是难从，汝勉之哉。”二十
    五年，坐擅支东宫诸皇孙食廪，夺官一阶。寻改兼太子太师，特录其子珪袭谋克，
    充符宝祗候。章宗为原王，诏习骑鞠，守道谏曰：“哀制中未可。”帝曰：“此习
    武备耳，自为之则不可，从朕之命，庸何伤乎？然亦不可数也。”二十六年，恳求
    致仕，优诏许之，特赐宴于庆春殿，帝手饮以卮酒，锡与甚厚，以其子珪侍行，又
    赐次子璋进士第。明昌四年卒，年七十四。上闻之震悼，遣其弟点检司判官蒲带致
    祭，赙银千两、重彩五十端、绢五百疋。太常议谥曰简宪，上改曰简靖，盖重其能
    全终始云。
        石琚，字子美，定州人。沉厚好学。父皋，补郡吏，廉洁自将，称为长者。从
    鲁王阇母攻青州，州人坚守不降。阇母怒之，及城破，命皋计州民之数，将使诸军
    分掠有之，皋缓其事。阇母让之，皋曰：“大王将为朝廷抚定郡县，当使百姓按堵，
    无或侵苦之。若取城邑而残其民，则未下者必死守以拒我。皋之稽缓，安敢逃罪。”
    阇母感悟，乃下令曰：“敢有犯州人者，以军法论。”指其坐谓皋曰：“汝之子孙
    必有居此坐者。”皋随守定州，唐县人王八谋为乱，书其县人姓名于籍，无虑数千
    人，其党持其籍诣州发之，皋主鞫治。是时冬月，皋抱籍上事，佯为顿仆，覆其
    籍炉火中，尽焚之，不可复得其姓名，止坐为首者　，余皆得释。
        琚生七岁，读书过目即成诵。既长，博通经史，工词章。天眷二年，中进士第
    一，再调弘政、邢台县令。邢守贪暴属县，掊取民财，以奉所欲，琚独一物无所与。
    既而守以赃败，他令佐皆坐累，琚以廉办，改秀容令。复擢行台礼部主事，召为左
    司都事。累迁吏部郎中。贞元三年，以父丧去官，寻起复为本部侍郎。世宗旧闻其
    名，大定二年，擢左谏议大夫，侍郎如故。奉命详定制度，琚上疏六事，大概言正
    纪纲，明赏罚，近忠直，远邪佞，省不急之务，罢无名之役。上嘉纳之。迁吏部尚
    书。琚自员外郎至尚书，未尝去吏部，且十年。典选久，凡宋、齐换授官格，南北
    通注铨法，能偻指而次第之，当时号为详明。顷之，拜参知政事，琚辞让再三，上
    曰：“卿之材望，无不可者，何以辞为。”右丞苏保衡监护十六位工役，诏共典其
    事，给银牌二十四，许从宜规画。上谓琚曰：“此役不欲烦民，丁匠皆给雇直，毋
    使贪吏夤缘为奸利，以兴民怨。卿等勉力，称朕意焉。”徒单合喜定陕西，琚请曲
    赦秦、陇，以安百姓，上从之。丁母忧，寻起复，进拜尚书右丞。天长观灾，诏有
    司营缮，有司辟民居以广大之，费钱三十万贯。蔚州采地蕈，役数百千人。琚奏之，
    上曰：“自今凡称御前者，皆禀奏。”琚与孟浩对曰：“圣训及此，百姓之福也。”
    是时，议禁网捕狐、兔等野物，累计其获，或至徒罪，琚奏曰：“捕禽兽而罪至徒，
    恐非陛下意，杖而释之可也。”上曰：“然。”久之，进拜左丞，兼太子少师。上
    问宰相：“古有居下位能忧国为民直言无忌者，今何以无之？”琚对曰：“是岂无
    之，但未得上达耳。”上曰：“宜尽心采擢之。”
        世宗将行郊祀，议配享，琚曰：“配者，侑神作主也。自外至者无主不止，故
    推祖考以配天，同尊之也。《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汉、魏、晋皆以一
    帝配之。唐高宗始以高祖、太宗崇配。垂拱初，以高祖、太宗、高宗并配。玄宗开
    元十一年，罢同配之礼，以高祖配。宋太宗时，以宣祖、太祖配。真宗时以太祖、
    太宗配。仁宗时，有司请以三帝并侑，遂以太祖、太宗、真宗并配。其后礼院议对
    越天地、神无二主，当以太祖配。此唐、宋变古以三帝配天，终竟依古以一祖配也。
    将来亲郊合依古礼，以一祖配之。”上曰：“唐、宋不足为法，止当奉太祖皇帝配
    之。”琚尝请命太子习政事，或谮之曰：“琚希恩东宫。”世宗察其无他，以此言
    告之，琚对曰：“臣本孤生，蒙陛下拔擢，备位执政，兼师保之任。臣愚以为太子
    天下之本，当使知民事，遂言及之。”因乞解少师。十年二月，祭社，有司奏请御
    署祝版，上问琚曰：“当署乎？”琚曰：“故事有之。”上曰：“祭祀典礼，卿等
    慎之，无使后世讥诮。熙宗尊谥太祖，宇文虚中定礼仪，以常朝服行事。当时朕虽
    童稚，犹觉其非。”琚曰：“祭祀，大事也，非故事不敢行。”
        上谓琚曰：“女直人往往径居要达，不知闾阎疾苦。卿尝为丞簿，民间何事不
    知，凡利害极陈之。”上与宰臣议铸钱，或以铸钱工费数倍，欲采金银坑冶，上曰：
    “山泽之利可以与民，惟钱币不当私铸。若财货流布四方，与在官何异。”琚进曰：
    “臣闻天子之富藏于天下，正如泉源欲其流通耳。”上问琚曰：“古亦有百姓铸钱
    者乎？”对曰：“使百姓自铸，则小人图厚利，钱愈薄恶，古所以禁也。”
        时民间往往造作妖言，相为党与谋不轨，事觉伏诛。上问宰臣曰：“南方尚多
    反侧，何也？”琚对曰：“南方无赖之徒，假托释道，以妖幻惑人。愚民无知，遂
    至犯法。”上曰：“如僧智究是也。此辈不足恤，但军士讨捕，利取民财，害及良
    民，不若杜之以渐也。”智究，大名府僧，同寺僧苑智义与智究言，《莲华经》中
    载五浊恶世佛出魏地，《心经》有梦想究竟涅槃之语，汝法名智究，正应经文，先
    师藏瓶和尚知汝有是福分，亦作颂子付汝。智究信其言，遂谋作乱，历大名、东平
    州郡，假托抄化，诱惑愚民，潜结奸党，议以十一年十二月十七日先取兗州，会徒
    峄山，以“应天时”三字为号，分取东平诸州府。及期向夜，使逆党胡智爱等，劫
    旁近军寨，掠取甲仗，军士击败之。会傅戩、刘宣亦于阳谷、东平上变。皆伏诛，
    连坐者四百五十余人。
        宗室子或不胜任官事，世宗欲授散官，量与廪禄，以赡足之，以问宰臣曰：
    “于前代何如？”琚对曰：“尧亲九族，周家内睦九族，皆帝王盛事也。”琚之将
    顺，多此类。
        十三年，上表乞致仕。十六年，再表乞致仕。皆不许。参知政事唐括安礼忤上
    意，出为横海军节度使，数年不复召。琚对便殿，从容进曰：“唐括安礼忠直，久
    在外官。”世宗深然之，遂自南京留守召为尚书右丞。琚尝举室绍先以为右司员外
    郎，绍先中风暴卒，上甚惜之，谓琚曰：“卿之所举也。”感叹者再三。
        十七年，拜平章政事，封莘国公。明年，拜右丞相。修起居注移剌杰上书言：
    “朝奏屏人议事，史官亦不与闻，无由纪录。”上以问宰相，琚与右丞唐括安礼对
    曰：“古者史官，天子言动必书，以儆戒人君，庶几有畏也。周成王剪桐叶为圭，
    戏封叔虞，史佚曰：‘天子不可戏言，言则史书之。’以此知人君言动，史官皆得
    记录，不可避也。”上曰：“朕观《贞观政要》，唐太宗与臣下议论，始议如何，
    后竟如何，此政史臣在侧记而书之耳。若恐漏泄几事，则择慎密者任之。”朝奏屏
    人议事，记注官不避自此始。
        以年老衰病固辞，上曰：“朕知卿年老，勉为朕留，俟一二年，朕将思之。”
    上谓宰臣曰：“朕为天子，未尝敢专行独断，每事遍问卿等，可行则行之，不可则
    止也。”琚与平章政事唐括安礼奏曰：“好问则裕，自用则小，陛下行之，天下幸
    甚。”居一年，复表致仕，乃许。诏以一孙为阁门祗候。即命驾归乡里。久之，世
    宗谓宰臣：“知人最为难事，近来左选多不得人。惟石琚为相时，往往举能其官，
    左丞移剌道、参政粘割斡特剌举右选，颇得之。朕常以不能遍识人材为不足。此宰
    相事也，左右近侍虽常有言，朕未敢轻信。”又曰：“近日刺史县令多阙员，当择
    干济者除之，资级不到庸何伤。”又曰：“惟石琚最为知人。”
        唐括鼎为定武军节度使，上谓鼎曰：“久不见石琚，精力比旧何如？汝到官往
    视之。”显宗亦思之，因琚生日，寄诗以见意。二十二年，以疾薨于家，年七十二。
    谥文宪。泰和元年，图像衍庆宫，配享世宗庙廷。
        唐括安礼，本名斡鲁古，字子敬。好学，通经史，工词章，知为政大体。贞元
    中，累官临海军节度使，入为翰林侍读学士，改浚州防御使、彰化军节度使。大定
    初，迁益都尹，召为大兴尹，上曰：“京师好讹言。府中奸吏为民患。卿虽年少，
    有治才，去其宿弊，毋为因仍。”察廉入第一等，进阶荣禄大夫。
        七年五月，大兴府狱空，诏锡宴劳之。凡州郡有狱空者，皆赐钱为锡宴费，大
    兴府锡宴钱三百贯，其余有差。久之，拜参知政事，罢为横海军节度使，历河间尹、
    南京留守。以丧去官，起复尚书右丞。诏曰：“南路女直户颇有贫者，汉户租佃田
    土，所得无几，费用不给，不习骑射，不任军旅。凡成丁者签入军籍，月给钱米，
    山东路沿边安置。其议以闻。”浃旬，上问曰：“宰臣议山东猛安贫户如之何？”
    奏曰：“未也。”乃问安礼曰：“于卿意如何？”对曰：“猛安人与汉户，今皆一
    家，彼耕此种，皆是国人，即日签军，恐妨农作。”上责安礼曰：“朕谓卿有知识，
    每事专效汉人。若无事之际可务农作，度宋人之意且起争端，国家有事，农作奚暇？
    卿习汉字，读《诗》、《书》，姑置此以讲本朝之法。前日宰臣皆女直拜，卿独汉
    人拜，是邪非邪？所谓一家者，皆一类也，女直、汉人，其实则二。朕即位东京，
    契丹、汉人皆不往，惟女直人偕来，此可谓一类乎？”又曰：“朕夙夜思念，使太
    祖皇帝功业不坠，传及万世，女直人物力不困。卿等悉之。”因以有益贫穷猛安人
    数事，诏左司郎中粘割斡特剌使书之，百官集议于尚书省。
        十七年，诏遣监察御史完颜觌古速行边，从行契丹押剌四人，挼剌、招得、雅
    鲁、斡列阿，自边亡归大石。上闻之，诏曰：“大石在夏国西北。昔窝斡为乱，契
    丹等响应，朕释其罪，俾复旧业，遣使安辑之，反侧之心犹未已。若大石使人间诱，
    必生边患。遣使徙之，俾与女直人杂居，男婚女聘，渐化成俗，长久之策也。”于
    是遣同签枢密院事纥石烈奥也、吏部郎中裴满余庆、翰林修撰移剌杰，徙西北路契
    丹人尝预窝斡乱者上京、济、利等路安置。以兵部郎中移剌子元为西北路招讨都监，
    诏子元曰：“卿可省谕徙上京、济州契丹人，彼地土肥饶，可以生殖，与女直人相
    为婚姻，亦汝等久安之计也。卿与奥也同催发徙之。仍遣猛安一员以兵护送而东，
    所经道路勿令与群牧相近，脱或有变，即便讨灭。俟其过岭，卿即还镇。”上已遣
    奥也、子元等，谓宰臣曰：“海陵时，契丹人尤被信任，终为叛乱，群牧使鹤寿、
    驸马都尉赛一、昭武大将军术鲁古、金吾卫上将军蒲都皆被害。赛一等皆功臣之后，
    在官时未尝与契丹有怨，彼之野心，亦足见也。”安礼对曰：“圣主溥爱天下，子
    育万国，不宜有分别。”上曰：“朕非有分别，但善善恶恶，所以为治。异时或有
    边衅，契丹岂肯与我一心也哉。”
        他日，上又曰：“荐举，大臣之职。外官五品犹得举人，宰相无所举，何也？”
    安礼对曰：“孔子称才难。贤人君子，世不多有。陛下必欲得人，当广取士之路，
    区别器使之，斯得人矣。”上曰：“除授格法不伦。奉职皆阀阅子孙，朕所知识，
    有资考出身月日。亲军不以门第收补，无廕者不至武义不得出职。但以女直人有超
    迁官资，故出职反在奉职上。天下一家，独女直有超迁格，何也？”安礼对曰：
    “祖宗以来立此格，恐难辄改。”
        转左丞，与右丞蒲察通同日拜，上谓之曰：“朕今年五十有五，若过六十，必
    倦于政事。宜及朕之康强，凡女直猛安谋克当修举政事，改定法令。宗族中鲜有及
    朕之寿者，朕颇习女直旧风，子孙岂能知之，况政事乎。卿等宜悉此意。”上又曰：
    “大理寺事多留滞，宰执不督责之，何也？”安礼对曰：“案牍疑难者旧例给限。”
    上曰：“旧例是邪非邪，今不究其事，辄给以限邪？”参政移剌道曰：“臣在大理
    时，未尝有滞事。”上曰：“卿在大理无滞事，为宰执而不能检治，何也？”道无
    以对而退。上问宰臣曰：“御史台官，亦与亲知往来否？”皆曰：“往来殊少。”
    上曰：“台官当尽绝人事。谏官、记注官与闻议论，亦不可与人游从。”安礼对曰：
    “亲知之间，恐不可尽绝也。”上曰：“职任如是，何恤人之言。”
        进拜平章政事，封芮国公，授世袭谋克。上谕安礼，前代史书详备，今祖宗实
    录太简略。对曰：“前代史皆成书，有帝纪、列传。他日修史时，亦有帝纪、列传，
    其详自见于列传也。”安礼尝议科目，言于上曰：“臣观近日士人不以策论为意。
    今若诗赋策论各场考试，文理俱优者为中选，以时务策观其器识，庶得人也。”上
    曰：“卿等议之。”上谓宰臣曰：“赏有功不可缓，缓赏无以劝善。”安礼对曰：
    “古所谓赏不逾时者，正谓此也。”
        二十一年，拜右丞相，进封申国公，固辞曰：“臣备位宰相，无补于国家，夙
    夜忧惧，惟恐得罪，上负陛下，下负百姓。臣实不敢受丞相位，惟陛下择贤于臣者
    用之。”上曰：“朕知卿正直，与左丞相习显无异。且练习政事，无出卿之右者。
    其毋多让。”安礼顿首谢。是岁，薨。泰和元年，配享世宗庙廷。
        移剌道，本名赵三。其先乙室部人也，初徙咸平。为人宽厚，有大志，以笃孝
    著名。通女直、契丹、汉字。皇统初，补刑部令史，转尚书省令史，再迁大理司直。
    丁母忧，起复，迁户部员外郎。正隆三年，徙临潢、咸平路、毕沙河等三猛安，屯
    戍斡卢速。还奏，海陵谓侍臣曰：“道骨相异常，他日必登公辅。”明年，迁本部
    郎中。
        海陵伐宋，为都督府长史。海陵死，师还，无复纪律，士卒掠淮南，百姓苦之。
    有男女二百余人，自愿与道为奴，道受之，至淮，俟诸军毕济，乃悉遣还。大定二
    年，复为户部郎中，与梁钅求安抚山东，招谕盗贼。民或避盗避役者，并令归业，
    不问罪名轻重皆原之，军人不得并缘虏掠。仆散忠义讨窝斡，道参谋幕府事。贼平，
    元帅府以俘获生口分给官僚，道悉纵遣之。
        还京师，入见，既退，世宗目送之，曰：“此人有干才，可大用也。”迁翰林
    直学士，兼修起居注。顷之，世宗曰：“道清廉有干局，翰林文雅之职，不足以尽
    其才。”中都转运繁剧，乃改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事。诏道送河北、山东等路廉察善
    恶升降官员制敕，上曰：“卿从讨契丹，不贪俘获，其志可嘉。故命卿为使。卿其
    勉之。”是岁，以廉升者，磁州刺史完颜蒲速列为北京副留守，潍州刺史蒲察蒲查
    为博州防御使，威州刺史完颜兀答补为磁州刺史。治状不善下迁者，登州刺史大磐
    为嵩州刺史，同知南京留守高德基为同知北京转运事，卫州防御使完颜阿邻为陈州
    防御使，真定尹徒单拔改为兴平军节度使，安国军节度使唐括重国为彰化军节度使。
    仍具功过善恶宣谕，毋受馈献。迁大理卿。五年，宋人请和，罢兵。道往山东，阅
    实军器，振赡戍兵妻子。再除同知大兴尹。
        亲军百人长完颜阿思钵非禁直日带刀入宫，其夜入左藏库，杀都监郭良臣，盗
    取金珠。点检司执其疑似者八人，掠笞三人死，五人者自诬，其赃不可得。上疑之，
    命道参问。道持久其狱，既而阿思钵鬻金事觉，伏诛。上曰：“箠楚之下，何求不
    得。奈何点检司不以情求之乎！”赐掠死者钱人二百贯，周其家，不死者人五十贯。
    诏自今护卫亲军百人长、五十人长，非直日不得带刀入宫。
        迁户部尚书。上曰：“朕初即位，卿为户部员外郎，闻卿孳孳为善，进卿郎中，
    果有可称。及贰京尹，亦能善治。户部经治国用，卿其勉之。”道顿首谢。改西北
    路招讨使，赐金带。故事，招讨使到官，诸部皆献驼马，多至数百，道皆却之，数
    月皆复贡职。父丧去官，起复参知政事。初，诸部有狱讼，招讨司例遣胥吏按问，
    往往为奸利。道请专设一官，上嘉纳之，招讨司设勘事官自此始。上谓宰臣曰：
    “比闻大理寺断狱，辄经旬月，何邪？”道奏曰：“在法，决死囚不过七日，徒刑
    五日，杖刑三日。”上曰：“法有程限，而辄违之，此官吏之责也，严戒约以去其
    弊。”进尚书右丞。乞致仕，上曰：“卿孝于家，忠于朕，通习法令政事，虽逾六
    十，心力未衰，未可退也。”乃除南京留守，赐通犀带。上曰：“河南统军乌古论
    思列为人少戆，凡边事须与卿共议。卿以朕意谕思列也。”入拜平章政事。
        道弟临潼令幼阿补犯罪至死，道待罪于家。皇太子生日，宴于庆和殿，上问道
    何故不在，参知政事粘割斡特剌奏曰：“其弟犯死刑，据制不合入内。”上曰：
    “此何伤也。”即诏道起视事。是时县令多阙，上以问宰相，道奏曰：“散官宣武
    以上借除以充之。”上曰：“廉察八品以下已去官者，录事丞簿有清干之誉者，县
    尉入优等者，皆与县令。散官至五品，无贪污旷职之名者，亦可与之。俟县令不阙，
    即如旧制。”
        二十三年，罢为咸平尹，封莘国公。上曰：“卿数年前尝乞致仕，朕不许卿。
    卿今老矣。咸平卿故乡，地凉事少，老者所宜。”赐通犀带。明日，复遣近侍曹渊
    谕旨曰：“咸平自窝斡乱后，民业尚未复旧，朕听卿归乡里，所以安辑一境也。”
    二十四年，薨。上闻之，悼惜良久。是岁幸上京，道过咸平，遣使致祭，赙赠有加。
    诏图像藏秘府，擢其子八狗为阁门祗候。
        光祖字仲礼，幼名八狗。以廕补阁门祗候，调平晋令、卫州都巡河、内承奉押
    班，累转东上閤门使，兼典客署令。大安中，改少府少监。丁母忧，起复仪鸾局使，
    同知宣徽院使事，秘书监右宣徽使。兴定二年十一月，诏集百官议所以为长久之利
    者，光祖等三人议曰：“募土人假以方面权任，俾人自劝，各保一方。”由是公府
    封建之论兴焉，语在九公传。三年，转左宣徽使。五年，卒。
        赞曰：良弼、守道、琚、安礼、道，皆无闻正隆时，及其簉治朝，佐明主，谏
    行言听，膏泽下于民，岂非遇其时邪。官序无阙，上下相安，君享其名，臣终其禄，
    可谓盛哉。海陵能知移剌道有公辅之器，而不能用，故其治绩亦待大定而后著焉。
    人才之显晦，有系于世道之污隆也，尚矣。金世内燕，惟亲王公主驸马得与，世宗
    一日特召琚入，诸王以下窃语，心盖易之。世宗觉之，即语之曰：“使我父子家人
    辈得安然无事，而有今日之乐者，此人力也。”乃历举近事数十显著为时所知者以
    晓之，皆俯伏谢罪。君臣相知如此，有不竭忠者乎！大定末，世宗将立元妃为后，
    以问琚，琚屏左右曰：“元妃之立，本无异辞，如东宫何？”世宗愕然曰：“何谓
    也？”琚曰：“元妃自有子，元妃立，东宫摇矣。”世宗悟而止。且人主家事，人
    臣之所难言者，许敬宗以一言几亡唐祚，琚之对，其为金谋者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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