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说今儿个我们又要比些什么来着?”童家的千金银娃精致的脸蛋上全都
是得意的神情,她一手接过婢女手中的冰镇梅子汤,一手拿着手绢在另外两个小
姑娘面前挥动着。
这个小凉亭每个月都是她们三殊相聚的日子,倒不是说三位富家千金的感情
好到如胶似漆还是情比姐妹深,事实上,她们根本就是看对方不顺眼。
一切的原因皆源自于两年前,当她们三人一同来到这个凉亭,但小小的凉亭
里却容不下这三队的人马,但她们谁也不让谁,在得知了对方的名字之后,她们
三人的梁子就结下了。
任手腕如何高强的和事佬怎么调解全都无效,她们三人依旧是将对方视为仇
人,甚至于约好了每个月都要出来比赛,看谁赢过谁、谁输了谁,不到的人就是
乌龟王八蛋。
因为三位千金小姐全都是京城里头出了名的爱面子,所以,这两年来,根本
就没有人迟到、缺席。
上上个月银娃儿染上了风寒,病重得差点下不了床榻,却还是硬要家里头的
家丁用抬的将她抬到这座凉亭,根本不让另外两个人有机会说她是乌龟王八蛋。
“哟……我说银娃啊……别以为你赢了这次就这么了不得,上次不是我这边
赢吗?”意家的千金意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心忖,奇怪?上个月明明就说好了这个月要比刺绣的,为此她还关在绣房
里头闭关练功一个月,竟然还是落败了。幸好,值得安慰的是她上个月赢了,这
次就当是她让银娃儿的吧!否则,每次都拿第一名也没什么乐趣可言啊……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你今日与思春输是大家都看到的事。”为了避免三
人在比的时候没有裁判,她们还特别各自从府中带了一个家丁以示公正,“你就
算了,瞧瞧思春那两朵大红的牡丹绣得像牵牛花似的,真是……以这种程度还敢
拿出来比,根本就连台面都构不上。”
郝思春一听到银娃儿的话,当场骨碌碌的大眼瞪上银娃,“哼!总比你上上
上次我们易容比赛,到青楼去拿那埋头姑娘的抹胸,而你被人家当场给逮着还好
吧?我记得那次成功的人可是我哟……”
郝思春的话让银娃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怎么?总归一句话……一人
一次公平哟!”
意盈掩嘴而笑,“我们整整比了两年。现在可以看者到底谁最没用,输得最
惨……”她拿起了一旁放着的小册子,里头记录着她们比赛的丰功伟业。
“我才不会输呢!”郝思春扁扁小嘴儿。
“我哪有可能输你们两个小奶娃儿……”银娃儿也跟着说道。
“小奶娃儿?”意盈望向银娃儿,“别忘了你只比我和思春大一个月而已,
若我们是奶娃儿,那你自个儿不是也一样吗?”
“我——”
没错,她们三个今年都才正好满十五,刚及笄而已。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吧?”意盈可得意了,她的视线移至手中的小册子,
仔细数了一下,“一、二、三……”
“现在到底是如何了?”两人关心的问道。
“哪有这么巧的事!”在数完之后,意盈拉高声音尖叫着。
“怎么?你输了吗?”郝思春兴奋的问。
“你若是输了,就快退出吧!以后这座凉亭你就不能靠近。”
“才不是呢……只是我们每个人都赢了八次,大家都平手。”意盈将小册子
交给了婢女,“你可得好好的收好。”
“是的,小姐。”
“这样啊!”三人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当中,她们比了三年,就是想分出个
胜负,但是……唉……难道她们三人都势均力敌吗?她们还要再比下去吗?
“怎么?那我们接下来又要比些什么呢?”
“这个……好吧!这次选比较困难的来比好了,一次定输赢!”
“这有什么问题?”
三人依旧是谁也不让谁,互相大眼瞪小眼。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惊动了她
们。
银娃儿优雅的由石椅上站起身,肴着远处的方向,“我道是什么呢!原来是
他们啊!”
“他们?”郝思春不解的望向银娃儿,“他们是谁啊?”
“啧……连赫赫有名的‘城南三鸟' 你都不知道,看你这种蠢样子也不可能
会赢了,还是趁早认输得好,再比下去只会浪费心神而已。”意盈命令着一旁的
侍女拿着扇子帮她煽风。
“城南三鸟?”郝思春皱着眉头,“这个我当然知道了,有谁不知道‘城南
三鸟' 啊?”可她在心中纳闷的思忖,这是什么鬼啊?是很有名吗?不然,意盈
怎么会这么说呢?但是,看她们两人的样子似乎都知道什么叫城南三鸟那!要是
她说不知道,肯定会被其他两人取笑。不行!她就算不懂也得装懂。
“听说那三人浪荡不羁、风流成性。”
“没错,这我也有听我爹爹提过。”
“啊!”银娃儿突然的尖叫了声,“我知道下一个月要比什么了。”
“比什么?”郝思春好奇的问道。
“就比谁先嫁给城南三鸟,你们觉得这个提议好不好?”银娃儿兴奋的道。
“嫁给他们?”郝思春与意盈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不太好吧?”什么都
要比,连终身幸福也拿来比,这……像话吗?
“怎么?你们怕了啊?怕就认输啊!”一句“你们怕了”又燃起了两人的斗
志。“胡说。谁怕了?我只是在想,如果大家进行的目标是同一个的话,那不是
很麻烦吗?说好了咱们只比不动手打架的。”
“嗯!”三人又陷入了一片沉思当中,“那就只好用这个方法了。”
“什么方法?”
“抽签。”银娃儿说完,便叫婢女去准备了三支签,还在上头写了城南三鸟
的大名,咱们看好罗……李府一只鹏、孔家一头鹰、耿氏白头翁,因为签比较小,
所以只写了鹏、鹰、翁这三个字,谁打算先抽?“她将签交给一旁的家丁。
“这……”郝思春有些犹豫。
“我怎么可能会怕你呢?”意盈一马当先的抽了。
“那接下来就是我了。”郝思春也抽了。
“我是制签的人,所以我第三。”银娃儿将最后一支签由家丁的手中抽走。
“分签吧!”
“我是鹏。”意盈吞了吞口水,亮出了手中的签。
“我是鹰。”鹰昕起来倒是气派了些,人长得应该也不错吧?银娃儿在心底
想着。
“我是白头翁。”郝思春哀怨的说道,她的郎竟然是白头翁?这是不是代表
着那个耿氏白头翁是个老人,所以才会白头啊?呜呜呜……不要啦!她不要白头
翁啦……她不要嫁给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翁!“我……我可不可以换……”她颤声
的问道。
“不行。”意盈娇滴滴的说道。
“你要换就是代表你认输了!”银娃儿将签拿在手中把玩着。
“还是你要认输?”
“我不要、我不要!”她才不要在这个时候败给她们两人呢!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谁先嫁,谁就赢了。”
“没错!”
“爹爹……”郝思春嘴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开心的扑向迎面而来的郝中横。
郝中横顺势搂住她,“都几岁了,还这么没有姑娘家的样子,这样以后怎么
会有人要呢?”他取笑道。郝家庄一向是以经营布庄为主,在这个他方上可是小
有名气,而郝中横为人小气吝啬的事也早就已经由城北传到城南去了,大家只要
谈到郝家庄的庄主,就真的只有摇头的份。
但可能是郝中横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是他唯一的掌上明珠的关系,所以,
他对自己小气、对大老婆小气、对妾小气、对两个儿子“冻霜”,但是,他对于
郝思春可说是疼到心坎里头去了!
自小,郝思春就嘴甜,那圆圆的脸蛋始终带着笑容,很讨人喜欢,所以,只
要她有任何的要求,郝中横都一定会努力的为她做到。可是,郝雪春向来只是较
为娇气了一些,从没提出什么要求过,只不过,每个月与其他两位于金比赛,回
来时要是比胜了,就一定是带了一副笑脸,比输了……倒也不会找下人出气,顶
多扮个苦瓜脸给大家看而已。
“怎么了?今日又比些什么啦?”
听到郝中横的问话,郝思春眨了眨眼,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我输了……爹
爹,人家输了啦……”她哭得泣不成声,那种嚎啕大哭的样子,着实急坏了郝中
横。
“不过是比输了而已嘛!下个月不是还有吗?我们都会帮你的,咱们家的思
春绝不会再输的。”他连忙安慰道。
“真的吗?”她咬着下唇,知道她爹爹向来是最疼爱她的,“爹爹,你很疼
思春的,是不是?”
“这有什么好问的呢?思春不知道吗?”郝中横宠溺的点点她的鼻子。
“嗯……”郝思春低垂下眼险,长长的睫毛眨了几下。“那思春的要求,爹
爹会不会答应?”
“这样啊……”郝中横的手就抚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白眉皱了起来。其实,
他大可以直截了当的点头答应,因为郝思春向来不会提出太过份的要求。
“爹爹啊……”郝思春不停他拉着郝中横的手摇晃着,“你不答应就是不疼
爱思春了,思春就知道……”说完,嘴一扁,又要哭了。
站在郝思春身后的女婢梅儿,对于她的行为早就已经习惯了。她家的大小姐
一向是——一哭、二闹,目前还没有用到“上吊”郝中横就乖乖的投降了。“思
春……”
“好,我就知道爹爹不疼我了,梅儿!走,我们进去绣花,反正下个月的比
试输了就输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顶多被她们笑而已嘛!她们一定会连爹爹
小气、吝啬的个性也一起笑的……”她放开了郝中横的手,改拉着梅儿,“走,
我们进房里头去。”
“等等啊,思春!”
“爹爹都不疼思春了,还唤我做什么?”她故作委屈的说。
“爹爹没有不疼你啊!好好……你说什么,爹爹全都答应你,我们不要让他
们笑话了。”他虽然小气,但是,也同郝思春一样好面子,也许应该说一一郝思
春的个性是遗传自他。
“真的?”她停止了哭势,兴奋的问道。
“是啊、是啊……”他点头如捣蒜。
“那……我想要去找二哥,行吗?”
一听到郝思春想要找他的第二个儿子,郝中横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他最
不疼爱的就是他的二儿子。在他的眼中看来,他的二儿子不但是不务正业、吃喝
嫖赌样样来,还兼开妓院,这些都是他所不能忍受的。虽然他是赚了不少银两没
错,但是,却也让他抬不起头来,常常让人看笑话,成为别人的笑柄。
“不行!”想也没想的,郝中横就马上拒绝。
“不行吗?”郝思春硬是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将泪水给硬逼了出来,“人
家只是想去看看二哥而已,这样也不行吗?”她的二哥郝领是现在唯一可以帮她
的人了。
“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就这个不行。”郝思春突然大哭了起来,但郝中横就
像是铁了心肠一样摇头拒绝。
“好,不答应思春……就是代表爹爹不疼思春了,那思春也不要活了……”
她第一次连寻死都用上了。
“思春,你可别乱来啊……”郝中横这下子可紧张了。
“呜呜呜……”郝思春往自己所住的院落冲去,而郝中横则是担心的唤住了
梅儿。
“你务必要看好小姐,若是小姐出了什么事,那你也别想在这里做了!”
“是的,老爷。”梅儿连忙跟了过去,依她的了解,像小姐这么怕疼的人,
怎么可能会寻死嘛!但她绝对不能将心里头的想法说给郝中横听,否则,她铁定
会挨板子的。
郝中横在郝思春的门外担心的直踱步,并不时望着房内,最后。终于看见梅
儿慢吞吞的将饭菜给端了出来,上头那双郝思春专用的筷子连动过菜肴的痕迹都
没有,而四项她最爱吃的菜也半点都没少,这真的是令郝中横担心极了。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他连忙问着正要关上房门的梅儿。
“老爷……小姐,小姐她……”
“她怎么?啊?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别在那里支支吾吾的。”他全身的肥
肉都因为他的动作而颤动着。
“她说她没胃口,不想吃。”
“什么?”郝中横立刻扬高了声音。郝思春的胃口一向不错、食量也颇大,
怎么可能会没胃口呢?
“小姐已经两餐没吃了,再这样下去的话,我怕她会撑不住呢!”梅儿一脸
愁眉苦脸的说。
“吱吱吱……你说那是什么浑话?当心我将你给丢出郝家庄。”
“梅儿不敢。”梅儿唯唯诺诺的说。
郝中横元奈的将视线望向站在他身后的妻妾,“秋月,你是思春的娘,你去
看看思春到底是怎么了?”
“是,老爷。”
许秋月打开房门走进内室,就看到郝思春躺在床榻上,看起来一脸极虚弱的
模样,就像快要断气似的。她的脸色极为苍白,眼眸紧闭,正沉睡着。
“思春,你到底怎么了?娘来看你了……”许秋月心疼死了,急忙坐到床榻
的边缘看着她。
“娘……”
“你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才和你爹吵过架,就茶不思、饭不想了?”
许秋月紧握住郝思春有点冰凉的小手,“你别吓娘啊!”
“娘……思春……思春以后可能……不能再侍奉……你和爹爹了……你们要
多保重……”
呵!瞧瞧,才两餐没吃而己,竟然就可以将自己说成是五日未进食,即将饿
死,登天成佛的人。
“别说那种话啊……”一昕到郝思春的话,许秋月的泪水不禁扑簸簸他掉下
来,“你可别吓娘啊……”
原本站在外头等待的郝中横,一昕到许秋月的声音,也忍不住冲了进来,
“女儿啊……”
“爹爹……”郝思春看了郝中横一眼,“思春知道自小就是爹爹最疼爱思春
了……往后思春要是不在了……”
“思春,你别乱说话啊,你可是爹爹的心肝宝贝啊……快叫人去煮参汤请大
夫啊!你们一个个站在那里是做什么的?还不快去?”郝中横怒吼道。
“是的,老爷。”
“爹,不用请大夫了……思春觉得……觉得自己熬不过去了………”
看到郝思春这样,郝中横什么坚持都没有了,立刻点头如捣蒜的说:“好、
好、好……乖女儿,只要你恢复像从前一样活泼好动,爹什么事情都依你。”
“不了,爹爹……”郝思春摇摇头。
其实,以郝思春这种小好小诈的个性来看,她是不可能一口气就“复活”过
来的,因为那是很容易穿帮的,所以,她就必须再用那种“气若游丝”的语气否
定掉郝中横的话,不然铁定是会“出槌”。
“女儿啊!你别说这种话啊……”郝中横伤心得老泪纵横。
“爹,你让思春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好吗?思春…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这种丑
样子……”她细声细气的哀求着。
“好、好……你好好静养,等一下大夫就来了。”郝中横回头看着站在身后
的一群“闲人”,“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没听到思春说她要静养吗?全都给
我出去!”他骂完众人后,又转头小心翼翼、轻声细语的对郝思春说:“思春啊!
爹什么都依你,你可是爹爹心头上的一块肉啊!”
“嗯……”郝思春点点头,看到一大票的人由她的厢房走出去,而梅儿也关
上厢房的门,顿时,偌大的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她这才小声的又开口问道:
“我爹、娘全都走了吗?”
“是啊!小姐。”
“那就好。”郝思春“轻松”的坐起身,那种精力充沛的样子,与刚才要死
不活的摸样大相迳庭。
“小姐,你脸上的面粉掉了,我再帮你补补粉吧!”梅儿手中拿着一个包有
面粉的布包想帮郝思春扑面。
“不用了,现在还有必要补什么粉吗?”她扁扁嘴,“既然我爹爹已经让步
了,我也不用再在脸上擦那些有的没有的了!”
对于那些面粉,她已经擦怕了,但不可否认的,她的确是很感谢面粉让她的
脸看起来很苍白,活像是病人膏育、要死不活的人。
“但是,老爷要是突然进来怎么办?”要是郝中横知道她在这场“骗局”中
也有一份的话,那她真的会吃不完兜着走。
“不会啦!怕什么怕?”她瞪了梅儿一眼,“有事情我让你靠啊……只要我
说一句,爹爹不可能不听的。”
“是喔!谢谢小姐……”梅儿不报太大希望的说。
“不客气。”说着,郝思春突然听到自己的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
她饿了!而且,她十分想念庄里头厨子所做的菜肴。
“有没有准备东西给我吃啊?”每次看到梅儿端来那些她最爱吃的菜,但却
只能动眼、动鼻,不能动手、动口,她就有满腹的心酸和委屈。
天晓得她多‘哈’那些佳肴啊!但是……呜呜……她却得装成那种食不下咽
的可怜样。
“有啊!”梅儿点点头,从角落端出一盘馒头,“偌!小姐……这是我刚才
好不容易从厨房那里要来的,你就将就一点好了。”她将馒头递给郝思春。
看到那盘馒头,郝思春的头差一点痛了起来。
她用手掩住了口,她最近可是怕极了馒头,在她装病的这一天,她每餐都吃
这个,吃得她快发疯了。
“怎么又是馒头啊?”郝思春虽然是满心的不愿,但还是屈就的动手拿了一
粒馒头,咬紧牙关就这么给它啃了下去。
“不然小姐你不要吃嘛!”
有得吃还嫌,哪像她啊!做人家奴婢的,还得帮主子隐瞒事实的真相,害她
这两天来都心虚的猛作噩梦。
“要啦、要啦!谁说我不要吃的!”她端出小姐的架子,“再怎么样我都是
小姐,我说了就是真的。”
“是、是……”梅儿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
知道梅儿其实是在敷衍她,郝思春也懒得去计较,只要梅儿有将她说的话给
听进去就行了,她才不会去在乎那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呢!
“为什么我们非得扮成这个样子?”梅儿哭丧着脸问道。
在得到郝中横的首肯后,她家小姐很快就“起死回生”了,没多久就活泼、
快乐的出现在郝中横面前,而他也给了她一笔不少的银两让人带她们到“醉红楼”
去找郝领。孰料,中途那两个家丁就被郝思春用银两给打发掉了。
“笨哪!”听到梅儿的发问,郝思春忍不住敲了敲梅儿的头,“我都说了你
笨、没脑子,你还不承认。”
啧!她怎么这么歹命啊?竟然身旁跟着的是一个笨丫头,连这种用小脚趾头
想都想得出来的事也要问她!
“但是,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梅儿可怜兮兮的说道,“为什么小姐你一
定要将阿平和阿牛给打发回去,放着轿子不坐,硬是用走的到醉红楼来呢?”
“拜托你聪明一点行不行?”郝思春没辙的赏了她一个大白眼。
“我……”
“好吧、好吧!看在你勇于承认自己是笨蛋的份上,我就好心的告诉你原因
好了。我不是说了好几百遍了吗?我们可是一一”她拉长了音调,等着梅儿接下
去说。
“大家闺秀、良家妇女。”
“很好。”她满意的点点头,“你能记得我说过的话,真的是太好了,既然
如此,良家妇女、大家闺秀应该会出现在这种他方吗?”
“嗯……这好像不应该耶……”
“既然不应该,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要变装一下,好掩饰身分?”她又问直。
“也对。”梅儿点头。
“这就对了啊!”真是个笨丫头,郝思春在心里头叹道。
“但是……若是因为我们是大家闺秀,不宜出现在这种他方的话,那大可以
穿男子的衣裳啊!没必要全身都用稻草给包起来吧?”她苦笑的问。
是啊!这招数全都是她们“聪明”的大小姐想的!
大小姐不知道是聪明绝顶,还是笨过了头,竟然为了想“伪装”,好让人不
知道她们是“道他”的大家闺秀,所以,就去找了一大堆的稻草将自己给包起来,
还要她这个奴才跟着照做!
更夸张的是,在她们头顶还插了几根稻穗,看起来就像是四不像,且更加引
路人注目了。
“啧……”说到这里,郝思春忍不住瞪了梅儿一眼,活像所有的错全都是梅
儿造成的。“要不是你胸前那两陀肉那么大,我也不用费尽心思去找那么多的稻
草来,直接要阿牛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就行了。”
哼!有谁看过这么为婢女着想的主子啊?之前她也曾想过要穿男子的衣服啊!
但是,任凭她绑了多少的布条,梅儿胸前的那两团肉就是包不住,而她自己则是
不用绑,也看“不”出来她是个姑娘家。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全都是梅儿的错,像她,就不会有这么大的问题了,
对于这一点,她可真的是颇感自豪。
“这……”
“这什么这啊……知道全都是你的错,你就要给我好好的反省啊!看看要不
要我送一把刀子给你,让你将那两陀肉给削下来……”她骂道。
“对不起啊!小……”
“小什么小!”为了避免“穿帮”,被人知道她们是女的,所以,郝思春连
忙打断她的话。
“小龙。”梅儿识相的改口唤道。
“很好!”郝思春满意的点点头。
“小龙,我们要站在这里等多久啊!人家都说这种‘青搂' 要晚上才会开张
的那!”
“等一下有人过来时,就可以要他们去通报了。”
“好。”知道自己没有反对的份,梅儿倒也识相的没有“明显的”表现出她
微弱的抗议声。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妓院的门口,活像是两尊稻草人一样。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好不容易,当夜幕已染黑了整个城镇,所有的摊贩全都
收了起来时,只剩妓院里头灯火通明,两个快要睡着的主仆终于被谈笑声给吵起
来了。
“小龙,现在是什么情形啊?”梅儿问道中
“现在啊……”郝思春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们应该开张了吧?”
那站在大门口,脸上的胭脂水粉捺得像是猴子屁股的人应该就是人家说的鸽
娘了吧?她在心里想道。
“是啊!小龙,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啊?”
“这个啊……还不简单。”郝思春跛跛的说。
人家她又不是没到过妓院,记得之前与银娃她们做的一项比赛,就是偷妓院
里头姑娘的抹胸耶!
“我们就只要叫鸽娘帮我们进去通报一声,我要见我二哥就行了啊!”她的
如意算盘打得可精了。
“咱们真的可以见到二少爷吗?”梅儿怀疑的问道“当然可以。”郝思春可
说是信心十足,她相信,只要郝领一听到她要见他,一定会让人带她进去的。
“那我们要等多久啊?”
“等到有人到我们这里来……”说到这里,郝思春就看到鸭娘扭着肥臀走了
过来。
红嬷嬷虽然是用不屑的眼光看着她们两人,倒也客气得很,毕竟,她可得看
看对方有没有“银两”啊!
“两位小兄弟……”红嬷嬷假假的笑着开了口。
“你一定是醉红楼的嬷嬷了,是吗?”
“是啊!我正是这醉红楼里的红嬷嬷,两位小兄弟想进来我们醉红楼吗?”
“是啊、是啊!”郝思春连忙点头。
“那……”红嬷嬷的手不停他互相搓着,“你们得知道,要进我们醉红楼,
可是得有一点银子……”她互相搓揉着食指助于指,做出数银票的动作。
“银子啊?”红嬷嬷一点,郝思春立刻就想通了,她脸上挂着笑容,朝梅儿
仰了仰下巴。“咱!梅儿……你将银子给红嬷嬷吧!”
“是的。”梅儿拿出一键银子递给她,红楼燎一见到那键银子,双眼立刻亮
晶晶了起来。
“是、是……两位大爷……”她连忙挥开在前面挡路的几位青楼姑娘,“你
们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不会好好的招待两位大爷吗?两位大爷里头请!”红嬷嬷
鞠躬哈腰的说。
几名姑娘看到郝思春主仆的打扮,不禁嫌恶的摇摇头,但看在她们的“银子”
的份上,还是强装着笑脸迎了上去。
“两位好哥哥,你们想要我们哪一位服待呢?”离郝思春最近的小情说道,
这么近的看郝思春,她才发现“他”长得满斯文的。
“不、几位姐姐,不了!”郝思春的身子不停的闪躲着她们的“魔爪”,稻
草还去扎到了几名姑娘。
“不?小哥……那你们来这种他方做什么的啊!”
“是啊!快进来吧!”就这样,郝思春与梅儿被硬拉进妓院里头了。
“小哥,就到里头的厢房去好了……”
“是啊!在里头比较好。”
“几位姐姐,但是,我是来这里找人的……”郝思春在进到厢房里头时,连
忙说道。
“找人?”跟在她身后的红嬷嬷不解的皱起眉的头,“大爷,你们真爱说笑
了!这里头可以让你找的人就是姑娘了啊!对不对?”红嬷嬷笑问着一旁的姑娘
们。
“这是当然了!”几位姑娘娇笑着,“小哥,我们一定会让你觉得舒舒服服
的。”她们准备开始动手剥郝思春与梅儿的衣服。
“等等……我要见我二哥!”郝思春大叫着。
“二哥?”众人全都愣了一下,“二小哥,这里没有二哥,只有二娘。”鸽
娘调笑的说,紧眼着是姑娘的一阵窃笑。
“不不……我二哥是这家妓院的老板郝领。”
她的话让所有的人全都止住了动作,“在妓院里头打滚了这么多年,什么样
的人我红嬷嬷都见过。就是没见过有人来这里认亲威的。”
“真的啊!郝领真的是我的二哥。”| “是啊!他真的是我家小……小公子
的二哥。”梅儿差一点说漏嘴了,在见到郝思春的白眼时,她连忙将话拗了回来。
“真的?”
“没错!”郝思春用力的点点头,要梅儿掏出一张银票递给红嬷嬷,“红嬷
嬷,我相信你会帮忙的。”
“这……”红嬷嬷见钱眼开,“好吧!我试试看好了,但我不保证我们老板
会愿意见你喔!”
“会的。我保证他一定会见我的!”郝思春笑嘻嘻的说道。
郝思春快乐的坐在醉红楼的后院里,其中一座院落的大厅里头,在红嬷嬷去
传达她要见郝领的消息没多久后,她与梅儿便被人请至这里来。
“小姐,二少爷应该快要来了吧?”梅儿不安的问道。
“放心啦!怕什么?反正二哥一定会见我的,别忘了那时要比赛偷抹胸也是
我二哥帮忙的。”关于这一点,她可是觉得骄傲极了呢!别以为她会傻傻的同她
们一起溜进妓院还被逮个正着,人家她只要告诉她“阿兄”一声,一切就没有问
题了。
“是没错啦!但是,二少爷这次会帮你吗?”梅儿可怀疑得很。
“笨哪!你真的是笨透了,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善良、体贴、温柔、娴淑、可
爱的妹妹而已;他怎么可能会不帮我呢?”在这一点上,她可是十分有把握。
在郝家,不仅只有郝老爷子疼她而已,庄里头的每个人也都将她当成宝一样
的疼呢!
“也对啦!”梅儿不得不同意的点点头。
“你就这么的有把握?”一阵低沉的男音由她的身后传来,郝思春不用猜也
知道是谁。
憨笑的转过身,她看着慢慢走进厅里头的郝领。
“二哥,好久不见了!人家我是特他来看你的耶!你有没有很兴奋、很高兴
啊?”她亲昵的抱住郝领,小小的身子只到他的胸膛而已。
“很兴奋、很高兴?”郝领的声音中隐含着深厚的笑意,“我以为你来找我,
是专程来帮我找麻烦的呢!”他椰揄道。
“才不是呢!”郝思春轻跺了一下脚,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的,她的小
脚竟不偏不倚的踩中了他的大脚。
郝领深知郝思春爱捉弄人的个性,只要是不过分,他也由着她去。
他扬了扬眉,“我亲爱的小妹,你不将你的小脚移开吗?”
“哦!”郝思春笑咪咪的收回不太安分的小脚。
此时,郝领这才注意到她这身稻草装,眉头不禁紧皱了起来。
“你穿这是什么?”他看向一旁的梅儿,发现梅儿的穿着与郝思春身上所穿
的一样。
“这个啊……”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稻草,“因为我们不能让人发现
我们是女的啊!不然,就不是大家闺秀了。”她认真的说道。
郝领真的是被郝思春给打败了,他不知道她那小小的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些
什么。
“你以为你穿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你是个姑娘家吗?”
“当然罗!”她用力的点头。
郝领不以为然的唤来红嬷嬷,要她去拿两套“正经”的衣裳让她俩在内室更
换。
当郝思春走出内室时,郝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像我可爱的妹子嘛!”
“哼!”郝思春不太爽的扁扁嘴。
“思春,你通常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这次是为什么来找我的啊?爹不怕我
带坏你吗?”郝领笑道。
那时他坚持要开醉红楼的结果,就是他被郝中横给轰出家门,一辈子不得回
去,而以他爹这么疼爱郝思春的情况推测,不难猜想她一定是费尽千辛万苦才能
出门来找他的。
“爹当然怕你带坏我呀!”她闲闲的坐在椅号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过,既然我想来找你,爹爹是拦不住我的。”她得意的说道。
“也对,你这次又用了什么方法?”郝领抚了抚她的头问道。
“装死呗……”
“装死?”郝领将郝思春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不太给面子的大笑出声,
“你这样像吗?我看也只有那个老糊涂会被你这没几根毛的小丫头给骗了。”
“呸呸呸……二哥,你说这是什么话啊!”她又用力的捶了郝领一下,“谁
说我没有几根毛的啊?爹爹都说我已经及弃了,可以嫁人了耶!”
“哦?你这么想嫁了啊?也对啦……哪个少女不怀春……”
这番话说得郝思春俏脸微红,“二哥,你不要在这种他方打滚久了,就老是
爱说些调戏人家的话嘛!”
“好好好……是为兄的不对,这样可以吗?”
“好,谁教我为人宽宏大量呢!就原谅你了。”她摆摆手,懒得与他再计较。
“嗯……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没事就快点回去吧!省得爹爹担心。”
“才不会哩!爹还给我一大笔银两让我来找你,答应我可以在你这里玩一阵
子喔!”她喜孜孜他的说道。
听到郝思春的话,郝领脸上的笑容立刻僵往了,她要到他这里来一玩上一阵
子?有没有搞错啊?那他的醉红楼不给她拆了才怪呢!
“思春,二哥这里你也知道的,大家闺秀是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他巴
着笑脸劝道。
“我知道啊!”她睁大了眼,“所以,我和梅儿才会在‘变装' 过后才来找
你的啊……”人家她可是有“先见之明”,早就做好准备了呢!
“变装?”郝领看着一旁的稻草摇头,“变吧!你想待在这里就待在这里吧!
不过,你不能有太久。”
“人家我也不想在这种地方久待啊!”
突然,郝领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说:“这一次,你该不会又要做什么搞怪
的事了吧?”
“是啊!”郝思春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二哥,你知不知道白头翁?”
“白头翁?”郝领马上沉默了下来,“你是说鸟吗?”也许她这个傻妹子不
是指他想的那个呢!他在心里想道。
“对啊!”
“我这里就有了啊……”
“真的?”郝思春开心的拍手大叫,“那快点把他叫过来给我看看哪!”
郝领马上命人唤来一旁的奴仆,要他去将书房里头的白头翁带过来。
好半晌后,他就手提着笼子问道:“这应该就是你要找的吧?”
“鸟?”她恶狠狠的瞪着郝领,他是耍她吗?“你竟然拿一只鸟给我?”她
扬高了音调。
“对啊!你不是说要看白头翁吗?这只鸟就是白头翁了啊!”
“哎哟,不是啦!我不是要这个,我要的是‘人' ,就是那个什么人。”
“你找他做什么?”没想到他这个笨妹子竟然会将目标放在白头翁的身上,
他觉得自己的头真的开始隐隐作痛了。
“很简单啊!因为这次我们赌的就是‘城南三鸟' ,而且,是最后一次比赛
了,我一定要赢!”她骨碌碌的双眼中出现了“必胜”的光芒,这一次,她只能
成功,不能失败!
“你们拿城南三鸟去赌?”郝领不敢置信的问。
“没错!”她认真的点头。
“你们这三个丫头真是不要命了,说不定到时被啃得只剩下骨头都还不知道。”
他摇头叹气,这三位千金铁定都被家里头给宠坏了,竟然脑筋动到他们身上,
连鼎鼎大名的“城南三鸟”也敢去招惹。
“他们会吃人吗?”听到郝领的话,她不禁有些怕怕的。
不会吧?要是会吃人的话,那她长得这么可爱甜美,一定会是第一个被吃掉
的啦!
“不是。”郝领没好气的回答。
“那有什么好怕的?二哥啊……你只要带我去找‘城南三鸟' 就行了,还是
……他会到这里来啊?”
由她努力收集的情报指出,这“城南三鸟”都是城南首屈一指的富家公子兼
“败家子”,平日没什么嗜好,就是吃、喝、嫖、赌样样都来而已。既然会“嫖”,
这样看来,也许他应该会出现时在她二哥这家妓院埋头才对。
“他是会到这里来没错,我也认识他。”郝领点点头,一想到她妹妹说的
“白头翁”,头又更痛了。
“真的?”郝思春兴奋的问。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得自己去找,我不会帮你的。”他先声明。
“好、好……”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她哥都说白头翁会在这里出没了,她还怕会找不到?
她有这个经营“特种行业”的二哥还真不错她只要“守株待兔”就成了!
一想到以后那座凉亭是她的,她就忍不住狂笑几声。“哇哈哈……”她就不
信她们还敢在她的面前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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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一生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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