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Dark Hunter
第二节
陈光带着警通连的新兵小钱去镇上的邮局,他是给田小梅寄包裹,小钱是取
老家的汇款。虽然都在一个城市,但是坦克研究所实在是太远了,田小梅不可能
每周都来,刚刚到公司加班自然是要积极的。陈光自己做的坦克炮弹壳子工艺品
就只能寄托一把思念了,好在田小梅也确实喜欢这个,当时追到手的时候小梅就
说因为喜欢装甲兵的男人感觉。小钱南方兵,家里很有钱,当然在南方这个狗屁
不算,但是在部队这种人物绝对是有钱的。小钱取了汇款,塞进军装口袋,再看
陈光已经发完包裹就走过去问:" 陈参谋,要不要去打炮?"
" 打炮?" 陈光没反应过来," 不是训练日不让打炮啊?"
小钱诡秘地笑:" 去不去啊?"
陈光想想,反应过来了:" 你小子啊!--别忘了你现在是军人,不是少爷!
走,跟我回去!去找你们指导员好好做个检查,不象话!"
" 不去就不去吧,好心当驴肝肺!" 小钱苦笑," 你又不是我们部队的,何
必呢?"
陈光压抑住怒火,想想自己确实不是人家的直接领导。" 这个事情我今天当
没听见!"
" 那去剃头总可以吧?" 小钱问。
陈光摸摸自己的脑袋,也确实不短了:" 可以,我跟你一起去。"
小钱轻车熟路进了一个发廊。老板娘迎上来:" 哎哟!钱少爷!怎么这么久
没来了?" 小钱借过烟,让老板娘点上苦笑:" 部队管得严呗,这不这是总参来
的路大高参!你伺候好了!" 陈光看见发廊里面坐着一排小姐就着急:" 小钱,
换一家!"
" 别啊,陈高参!" 老板娘急忙迎上来," 还有别的小妹呢,我再叫来!"
" 小钱,走!" 陈光黑着脸说。小钱苦笑:" 陈参谋,这里也是发廊,好歹
也能剃头!咱就理发不完了么?" 老板娘看口风不对赶紧说:" 就是就是,我们
是正规发廊,您看这是营业执照!就剪头,别的什么都没有!"
陈光不想跟小钱搞太僵,毕竟不是自己手下的犯不上。就说:" 你剃头吧,
我不剪了。在这儿等你。"
小钱苦笑着:" 好好,我剃头。" 他走到座位坐下,对老板娘说:" 你看看
你,告诉你多少次一把年纪了别搞得跟妖怪似的!我们陈高参腻歪了吧?赶紧道
歉!" 老板娘会意:" 是是!我把我的镇店之宝供上,给陈高参道歉!" 她转身
对后面喊:" 珍珍啊!珍珍--妈叫你呢!"
陈光没搭理他们,自己叼着烟没点想事情。帘子一掀开,从后面出来个长发
披肩穿着白裙的漂亮女孩,眼中还若隐若现含泪。长发盖不住脸上的青紫,手腕
上还有被绑过的痕迹。陈光一愣,那个女孩珍珍看见他的军装眼睛一亮。老板娘
就推她:" 赶紧去给陈高参道歉!这可是总参来的大高参,见过大世面的!"
陈光就呆住了,他看着这个女孩走过来。女孩举起打火机小心翼翼地:" 陈
高参……" 陈光愣了半天才点着烟,老板娘看在眼里笑:" 珍珍啊,还不赶紧给
陈高参汇报汇报思想?"
" 陈高参,您理发还是休闲?" 珍珍小心地问,声音带着颤音。
陈光本能地后退一步:" 我什么都不!" 珍珍眼中的眼泪吧嗒就下来了,红
唇轻启是个口型:" 帮帮我……" 陈光心头就一紧,看着老板娘想说什么没说出
来。珍珍又问:" 陈高参,您理发还是休闲?"
" 我不理发……" 陈光说。老板娘见缝插针:" 那就是休闲了啊!珍珍,请
陈高参去休闲!" 陈光跟做梦一样,一种魔力让他跟着这个柔弱的白裙女孩穿过
发廊走出后门。珍珍在前面走,白色凉鞋踏在斑驳的石板地上;陈光在后面跟,
看着她的脚腕子上也有青紫,压抑着心里的怒火。
东拐弯西拐弯就到了一个小平房跟前。珍珍拿出钥匙开门,陈光就跟进去了。
这是个空间很小的屋子,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里面灯光幽暗只有一张床。床上
有被子和简单的铺盖,床头放着一卷手纸。陈光很紧张,珍珍背对他声音颤抖:
" 您是推油还是全活?"
陈光赶紧说:" 我什么都不做!" 珍珍回过头流着眼泪:" 帮帮我,不然我
又要挨打了!" 陈光就着急了:" 怎么回事啊?你是哪里的,怎么被搞到这里了?
" 珍珍抽泣出来:" 我不敢说……我是学生,我没办法了……我家里穷,是农村
的,我爸爸病了,我不做这个没别的办法……我不愿意也没办法,你帮帮我吧…
…"
陈光无语,拿出身上所有的钱:" 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如果你是被迫的我
可以帮你逃出去。我有同学是警察,我说话他们会管的。"
" 警察?" 珍珍奇怪地苦笑," 就是警察把我搞成这样的!你看看,这是手
铐铐的!" 她举起白皙的胳膊:" 警察才喜欢玩这个!警察最变态!" 陈光看着
心里在滴血:" 哪里的警察?这里派出所的?我同学是市局的,我让他们反应给
监督单位。"
" 那我也完蛋了,别想上学了。" 珍珍苦笑。
陈光遇到这样一个绝大的难题,不知道怎么解决。他叹口气:" 我帮不了你
了,我不过是个当兵的。这些事情不是我可以左右的,我走了。" 珍珍赶紧喊:
" 别!你现在走他们会打我的!" 陈光无奈:" 那怎么办?"
" 大哥,陈高参,你是好人。" 珍珍哭了," 你陪我说会话成吗?就一会,
过了一个钟就可以。"
陈光想想,叹口气坐下了。珍珍站在他跟前伤心地哭着:" 我也不愿意这样,
我也不愿意……"
" 你叫什么?" 陈光又点着一颗烟。
" 孙珍珠,我家是渔民。" 珍珍哭着说。
" 难怪,有闽南口音。" 陈光点点头。
孙珍珠给陈光讲述了自己的故事,一直是泣不成声。不讲计划生育政策的父
母为了要个男孩,生了四个。自己是老二,大姐已经出嫁,三妹还在上初中,弟
弟才七岁。结果妈妈身体垮了,爸爸打鱼的时候遇到台风,好在活下来了但是受
伤了。现在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就是她了,她只能这样做。
陈光心情很沉重,作为一个热血军人他很容易被这样的故事所打动。感慨当
中他说:" 你这样不是个办法,找个好点的兼职工作吧。"
" 大哥你是好人!" 珍珍跪在他的面前泪光盈盈地说。" 我和你做!"
" 别别!" 陈光赶紧站起来," 我不做!"
" 全活,我不要钱!" 珍珍哭着说," 你不是嫌我脏?"
" 不是不是!" 陈光说," 我有老婆!"
孙珍珠呆了半天,幽幽地说:" 她真幸福,遇到你这样一个好男人。为什么
我的命那么苦呢……"
陈光无语,看看表半天才说:" 一个钟头了。我得回部队了,有时间我来看
你。你最好别做这个了,真的。" 他拉开插销开门走了,阳光照得他头晕眼花。
孙珍珠看着他的背影擦去眼泪,长出一口气,有一种失败的懊恼。
陈光走到发廊那边,小钱已经回来了在抽烟。他起来笑着迎过去:" 陈参谋,
怎么样?""回去不许说!" 陈光黑着脸说。小钱赶紧说:" 那是那是!保密原则
我背的好,不该说的不说!"
陈光看着他半天,举起食指:" 你给我记住--下不为例!"
" 是是!" 小钱喜笑颜开,乐巅巅跟陈光走了。老板娘在后面高喊:" 陈高
参!钱少爷!有时间来玩啊!"
回到坦克研究所,正好看见收垃圾的老赵头。陈光就跟他打招呼:" 老赵!
又来了!" 老赵风烛残年,是镇上的五保户,他嘶哑着喉咙:" 啊,陈参谋回来
了!一周一次吗,感谢部队让我还有个谋生的手段!"
陈光笑笑还帮老赵推了把三轮车,带小钱进去了。老赵推着三轮车出了门上
车慢悠悠骑走了。
--------
梦远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