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当边正文抱着殷梨走上木头桥时,几名警察正好迎面而来,后面是被铐住手
的阿弟,而动载殷梨来的那个计程车司机也来了。警察告诉他们,原先真的找不
到木屋,后来是逮到想驾车逃逸的阿弟,才找来这里的。
由于边正文坚持要先送股梨这位救命大恩人回家,才去警局做笔录,所以他
们就坐上那位热心司机开的计程车先行离去。
在计程车上
“你住哪?”边正文询闯殷梨。
“喔,复兴北路兰民书局。”殷梨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舒服的靠着
椅背,看向窗外一四周尽是不可辨的黑暗。那原先倾泻的雨在她从木屋出来时,
就已转成蒙细小雨珠,无足轻重地打在车窗上。
“真是失礼,这么久了,还没问救命恩人的大名?”他温和的问。
“殷梨。”说完,她不雅地打了个呵欠。好累喔。
“这次能够劫后余生,多谢了两位。”边正文掏出袖珍笔记本和钢笔,“司
机大哥,能不能告诉我,尊姓大名,还有住址,我好酬谢。”
“不用啦,只是打个电话而已,也没做什么,倒是你要好好谢谢这位小姐,
她才真是冒生命危险呐。”
“这我绝对会的,司机大哥你也不要跟我客气了,不然小弟会一辈子难安啊。”
在司机报了姓名和住址,边正文写下后又开口:“基于某些不能说的理由,
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司机大哥不要把今晚的事说出去。”
“没问题。”司机一口答应。
“殷小姐,同样的,也请你不要让这件事见报。”他转头看向殷梨。她低着
头,脸被头发遮住了。
好像有人在跟她说话。殷梨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啊!”
“没事,你继续睡吧。”他体贴地说。
“不困了,你刚在对我说什么?”她眨了两下眼睛,“我仿佛听到你说什么
见报?”
“在机场时,我看到你挂着记者证,你是记者没错吧?”殷梨点头后,边正
文接下去说:“你既然是记者,我想你可能知道我是谁了,那今晚发生的事对你
而言是一个很好的独家新闻,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事报导出来。”
殷梨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满脸严肃。“你不想让你继母知道你脱险了,免得
她另想出一条毒计对付你?”
“你真是冰雪聪明。”他眯着眼睛看她。虽然她现在的样子还是很糟糕,不
过,他记得她是个极为美丽的女人。
这年代,美丽又有头脑的女人不是没有,但还要像她这样能见义勇为的,却
是凤毛麟爪。这样的女人,值得男人钟爱一生。
不知她身边有没有护花使者?对这个问题他很快就有了答案。那还用问吗?
一定有!他心里开始嫉妒起那个男人运气真好,能把到这样完美的女人。
“过奖了。”她轻笑了起来。
“我欠你一条独家新闻,十天后还你一个更大的独家新闻。”
只要这条新闻被封锁起来,让外界以为他真的失踪了,继母一定以为正武稳
坐钓鱼台,他们也会因而放松戒心。
然而在帝国酒店董事长改选日,他的出现一定会带给继母和正武很大的惊讶,
无疑的,也会是报上的头条。
“一言为定喔。”她斜眼看他。哼!她才不希罕他给她独家新闻,她精心为
他制造的,才更耸动。
躲在木屋外面,他和那个瘦高男子的对话,她都听见了。原来不是绑票,而
是豪门恩怨,他实在是贪得无厌,名下已经拥有那么多家饭店和娱乐连锁事业,
还要回来跟他弟弟抢一杯羹。
对这种人,她的新闻一定要制造到不仅让他失去帝国酒店董事长的位置,还
要把他赶出台湾这片土地。
她才不要和他呼吸同样的空气!
边正文像突然想起什么。“你大哥大可以借我一下吗?”
“可以。”她低笑出声,“但它打不出去,没电了。”
“没电!你胆子真不小,敢拿它出来唬阿弟。”
他眼眉含笑地说。这个女子,越来越叫他惊奇。
“我是急中生智,当时情况那么危急,那个阿弟又狡猾,不出险招怎么行。”
殷梨显然非常自豪于她的急智。
“在我被绑时,心里曾许了个愿,谁救了我……你猜我准备怎么报恩?”他
笑着问。
好可怕!怎么会有笑起来像天使的恶魔?
不能看!否则灵魂会被勾走。
殷梨的双眼在车内游移,就是不正眼看他,嗫嚼地说:“我又没读心术,哪
猜得到。”
“照顾她三代。”他扬起一道优美的眉毛。
照顾她三代……听起来很像在求婚。
殷梨怔然地看着边正文,心想,狼尾巴露出来了。属狼科的动物,一看到漂
亮的女人,就心猿意马不讲些五四三的风流话调戏就会觉得难过。
他的风流话,想必让很多女人听到心花朵朵开,但她不会,只觉恶心。
“边少爷可真有钱,一开口就是三代,那我明天就去辞职,然后赶快找个老
公嫁了,生一窝小孩也没关系,反正有人代我养。”她打哈哈。
“你没男朋友?”他毫不掩饰惊讶。这真是出乎意料,是台湾的男人都没长
眼睛?还是她的眼睛长在头顶上?
“曾经有—……”她的表情带点微妙的变化,像是悲伤,但她却刻意耸耸肩,
用轻松的语气一语带过。“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
边正文点点头,好像他了解似的。她有一段不堪回首的恋情,那个男的伤她
伤得很重。
“别光谈我,谈谈你自己嘛!你那么帅,又多金,不会没女朋友吧,还是多
的数不清?”她不露痕迹地探问。他的‘性史’想必是磬竹难书了。
“没你形容的那么多,而且都是过去式,没有现任的。”他漫不经心地说:
“老实说,在我交过的女友中,也没真正爱过哪一个……不是说没喜欢上,不喜
欢怎么会‘逗阵’,而是没有那种着魔的感受,好像非娶她不可。”
过来人说结婚是昏了头的男人才会做的事,而他到现在都还很清醒。
说的真冠冕堂皇,她是不是该颁个匾额给他!
明明是用情不专,还不想被绑住,却推到女友身上,怪她们给他的感受不对,
要是感受都对的话,那他不是要入籍阿拉伯,才可以一夫多妻。
“那我只能说你还没遇见真命公主。”她违心地说,眼中闪露鄙夷的神色。
没遇见真命公主,却已经遇见真命巫婆了……
呸呸呸,怎么把自己讲成巫婆。
“或许是吧。”一边正文并没否定她所说的。
他嘴巴上说他不排斥婚姻,其实,这就是他阴险的地方。他是那种小鲛鱼型
的男人。小鲛鱼身形修长,是鲨鱼家族的一员——危险而且不可食,假如掉以轻
心,你将会弄得浑身伤痕累累。
他会给女人充分的理由相信你和他是有未来的,让你开始偷悦地做起结婚梦,
但就只是梦,而且永远都是梦。
他要享受的就是这种有婚姻之实,却不负婚姻之名的便宜。最后,在屡屡逼
婚无效下,那些女人终于觉悟,黯然神伤地离他而去。
司机大哥窥视一眼后照镜,突然冒出一句:“你们一个郎未娶,一个女未嫁,
为什么不交往看看?”
“不要乱点鸳鸯……”殷梨娇嗔不已。媒人可不是好做的,也不先弄清楚这
个男的是什么货色,单凭未婚,就把她许配给他,是会误人一生呐。
“司机大哥你把我的心声说出来了。”边正文像是也有此意。
她知道他是真的想追她……她现在那么美,男人很难不动情欲,只不过他是
玩玩的成分居多,一旦上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
不过为了要编出如和王文洋的丑闻故事,明知他的目的,她还是会做他的情
人,但底限只能到吻,她才不会把宝贵的第一次给他。
他们现在一个是狼,一个是狐狸,狼和狐狸,不知道谁比较狡猾呢?
哪天好事成双,不要忘了请我这个乔太守喝杯喜酒。“司机大哥爽朗地说。
“这是一定,你还会是台上的介绍人。”他拍了拍司机大哥的背。
“不理你们了,臭男生。”她索性闭上眼睛,缩在车门左半边一角。
两个男人咯咯笑出声。
经过一阵沉默之后,边正文安静的看着身旁刚被‘送作堆’的美女。
她真的累坏了,才不过一会儿没有对话,竟然睡着了。
北宜公路的道路是有名的九弯十八拐,随着车子几个大转弯,原本远远间距
坐着的两个人,不由自主地倾向彼此身上。
边正文的手落在殷梨肩上,并把自己的肩头当成枕头,让她的头靠着。
殷梨仿佛睡了一世纪一般,昏沉中感受有人摇晃着她的肩膀。
“殷小姐!殷小姐!三民书局到了……殷小姐!”
“呃…什么!?”
“三民书局到了!接下来要怎么走?”
“什么?……啊……三民书局到了!”殷梨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才惊觉自
己挂在边正文身上,忙不迭地拉开彼此距离。
丢脸呐!她心心想,咬着嘴唇。不晓得睡在他身上时有没有流口水?
“你还没告诉司机大哥你是住哪一栋?”
司机循着殷梨的指引来到她住的大楼前面停车,在互道再见后,边正文抱起
殷梨走进大楼里。
“殷小姐,出什么事了?”管理伯伯用他那极浓的乡音关心地问。
“去山区采访,结果扭伤脚滚到山坡下,就变成这副泥娃娃样。”
“小心啊,还没嫁人,要是伤到骨盘怎么办?”
天哪!两年前殷叔叔和母亲移民美国,她当然不肯去有边正文的地方,所以
留在台湾。母亲临走前说说客套话,要当了这栋公寓六年管理员的伯伯看着她点,
没想到,管理伯伯却当真,认真的在挨执行母亲的话,很爱管她的闲事。
“休息一、两天就好了。”
管理伯伯像探照灯似的目光,盯着边正文不放。“这位先生没看过。”
“朋友。”再不走,管理伯伯会从边正文的祖父问起,再问到他的生辰八字。
她对边正文使个眼色,他会意的抱她走上楼梯。
进屋后,在玄关处,边正文放下殷梨,然后迳自走向屋内。
殷梨脱下脏袜后,一跛一跛地进入客厅,发现边正文坐在沙发上。这人好像
把这里当成他家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她扶着沙发的椅背说。他走后,第~件事是去
浴室洗掉这身泥,泡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睡它个三天.三夜。
“你没跟父母住?”他并没起身的动作,只是转过头看她。
“他们在美国。”她很自然地回答。
“太好了!”他拍了一下手。
.她父母不在,他干嘛那么高兴?难不成他想“我是你的恩人,你怎么可…
…”她惊骇地节节退后。
“你想到哪去!我没家可回,住旅馆要登记身份证,我怕被继母知道我脱险
了,现在只能借住你这儿。”
“不行,你怎么可以住我家,别人会误会我跟男人同居。”她摇头。
“我们两个清者自清,干嘛怕别人说什么。”
“可是……”她突然住嘴。
让他住下来,总比他在外面流浪,不来找她的好。另一方面,给别人看到他
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不是更好,那么在她开记者会宣称怀了他的孩子,却被他始乱
终弃时,也有人证,这样社会大众就会对他进行很严厉的批判,相信在舆论的压
力下,他不仅当不上帝国酒店董事长,也没脸再待在台湾。
决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拒绝恶魔的诱惑,坚守最后一道防线。“边
正文对她使了个哀求的表情。”你好人做到底,我如果有其他去处,也不敢麻烦
你,你也知道这关系到我的性命……“
“好吧。”她打断他,装作很勉强的样子。
“感谢,你真是我的天使。”他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黑天使!殷梨在心里加上一个字。差一个字意义上差很多喔。
真舒服!泡过澡后,好像什么烦恼都抛诸九霄,殷梨从浴室走了出来。
“总算出来了,我等你好久了。”边正文把报纸丢在一边,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忘了家里多住了一个人,不好意思让你等那么久!”
她家的卫浴设备是一套半,她卧房里的是半套,只有马桶和洗手台。每次洗
澡,她都是最后一个洗,因为她从小就喜欢泡在水里,常常就忘了时间,忘了有
人可能要用厕所,母亲总爱说她是美人鱼来转世。
“我已经在你家阳台上浇花了。”他挤挤眼。“什么!”她瞪大了眼睛,嘴
也张得开开的,“你怎么这么没公德心。我要跟你约法三章,住声这,要遵守我
订的生活公约,第一、不可以随地小便,第二……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不良习惯?”
“我骗你的。”他懒洋洋地说。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抱起了她。
“你无缘无故抱我干嘛?”她震天喊出。
“这么大声,耳膜都被你喊破了,我要抱你到沙发上躺着,用冰敷脚。”他
理直气壮的说。
“放我下来,沙发又不是在八千里路远,我可以自己走到。”她绝不认为他
是体贴,而是想趁机吃她豆腐。
“你走路像李铁拐的样子,让人看了就难受。”
他不理她的瞪视,还是把她抱放在沙发上。“你年纪也不是多小,却那么‘
避暑’,好像活在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代里。你小学时和男生同坐一定会在桌上画
一条楚河汉界,对吧?”
“我小时候的确是这样子。”她昂起小巧的下巴,“这样有什么不对?”
“你认为对就对,我不跟你辩,唯女人与兵说不通。现在,不赶快处理你的
脚,明天会肿得像榴槌。”他走进厨房。
“嗳,你会不会是蒙古大夫啊!”她嘀咕着朝边正文的背影说。
他走出厨房时,手里拿者一条毛巾,里面装着冰块。
“相信我,OK?”他先用手揉着她的脚踝。
脚都已经落在他手上,只有任他摆布了。“噢,好痛。”她龇牙咧嘴地喊出。
“忍着点,痛是必然的。”他搓揉了一阵后。
‘怎么样.好多了吧?“
“没那么痛了。你不是学饭店管理的,怎么会推拿?”
“我上大学时踢足球,脚经常受伤,常去看中医,久病自己也成了良医。”
他又说:“你洗澡时,我擅自用了你的厨房,正在煮瘦肉粥。从机场到现在,你
大概饿坏了吧,再等五分钟就有吃的了。”
“看来让你住下来是对的,有免费男仆可用。”
“我的女主人,你还有什么差遣?”他微倾着身体,一手摆在腹部,一手摆
在背后,做出‘长日将尽’中男主角对主人说话时的举止。
“请你帮我拿吹风机。”她微笑着,“在浴室的架子上。”
“是,我的女主人。”他说,然后挺直身子转过脚跟,走向浴室。
他很会逗人开心。殷梨又想。也许是因为她是美丽的女人吧。
如果她还是高中时那个矬样,她敢打包票他不会这样对她。早就叫她哪边凉
快,哪边去了。
边正文把吹风机插头插在靠近电话的插座上,然后坐到殷梨旁边。“让我来
为你吹头发。”
“不要,我是脚扭伤,不是手扭伤。”她出其不意地抢过吹风机。虽然也知
道这样很小家子气,但他靠近她,或碰触她,就会让她很不自在。
“干嘛那么怕我手碰到你头发,好像我上厕所没洗手似的。”边正文撇撇嘴。
“谁知道!”她放下包裹头发的毛巾。
一阵淡淡的幽香,飘进了他的鼻端。这股幽香,是他从来没有闻过的,那股
气味沁人心肺,但是却又那么淡,明明是存在的,却又无法捉摸,近乎仙境的芳
香。
“你用什么牌子的洗发精?”
“这没牌子,外面也没得买,这是我殷……父亲研发的,朝露下的紫罗兰。”
好险,差点自打耳光,说出殷叔叔。
“难怪有那种一点不落尘埃的清香……”突然厨房传来微弱的嘶嘶声。他惊
觉地跳起来,冲进厨房。
“哇,香喷喷的。”在边正文端着粥出现时,殷梨高兴地叫道。
“还很烫,先搅拌一会等它凉。”他一边说,一边做搅粥的动作。
殷梨倾身,向着碗里面瞟一眼。“色香都有了,这味呢,我现在饿得可以吃
下一条牛,就算你煮得难吃,我也会让它盘底朝天。”
“小姐,吃完了再给评分好不好?”他递给她那碗搅凉的。
“嗯,一极棒,不要告诉我,你在美国拜过某个烹调大师学艺。”吃完粥后,
她热切地说。
“没有跟谁学过,完全是无师自通。”他自傲地说,“我吃不惯汉堡,而中
国馆子里的莱,味精又放太多,我舌头对味精很敏感,所以啰,像我这样挑嘴的
人,只好自己学着开伙。”
“我还以为像你这种家境的公子,会随身带老妈子去美国服侍你。”
听说,国内企业家的子女到国外念书,不仅仆人和保镖随行,还有专门陪公
子念书的夫子,而论文报告其实都是夫子写的。
“没有,在美国,我都是自己来,自己打扫房间、洗内衣裤、煮饭。”
“看不出来你会这样。”她困惑地看着他。他跟以前她‘认识’的他差了好
多。其实,对他,不能说是认识,应该只能说是想像。他们虽在一起过,但时间
还未到一个月便各分东西了,而当他们在一起时,也没做过了解对方的事,她就
只是教他英语。
现在想想,他不仅让她成为笑话,还利用了她,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去美国,
所以拿她来加强他的英文的听写能力。
这样恶劣的行径,也难怪她会把他想像成纨绔子弟。
“在我们同居的这一段时日里,我会让你认识到,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他
眼睛闪耀地说。
“谁跟你同居。”她本想多臭边正文几句,但一接触到他的眼睛,后面要说
的话全忘了,只祈祷自己不要融化、退怯。
“同居,又没说同床。”他嬉皮笑脸地说。
又来了!痞子就是痞子,三句话不离本行,不管是什么话题,都有本事把话
扯到那方面去,性的方面。他一定是‘黄帝’,很会讲黄色笑话。
“当然不同床,你睡我爸妈的床。”
“不,我睡客厅就好了。”
“随你,你自己去他们房间拿枕头被单,我去睡了。”她缓缓将脚从沙发上
放到地上。
“不要乱动,我抱你进房间。”他双手都放到她身下。
“不要,我不想像废人似的还要你抬来抬去,还有,你来我家是客人,怎么
可以让你下厨,我可以站着做饭。”她别扭地推开他的手。“你是因为要救我才
扭伤脚,我为你做点事也是应该的。”他不由分说地把她抱起来。“下次我们不
要再为这个争论了好吗?”
“我好像永远都拗不过你。”她对他皱起眉头。
“我是有一点点霸道,不过不是什么大缺点。”
他对她眨眼,“其实,我可以说是零缺点。”
“真不懂得谦虚。”她咕哝着朝边正文说:“哪有人自己夸自己好?”
“怎么没有,姓王的不是老说他瓜甜吗?姓边的没种瓜,不过他人倒长得俊
秀,人品也好。”
“我快吐了。”她吐了吐舌头,“你有很严重的自恋倾向。”
“人本来就是要肯定自己,何况自恋总比自卑好。”他眯细眼睛看她,“我
觉得我们好像以前就认识了。”
她吓了一跳,很快地说:“我以前从没看过你……”
“我说的以前是前一世,不然我们怎么会这么没缘,初见面就没有那种陌生
的感受,很有得聊。”
他把她放到床上。“虽然很想跟你聊下去,但你大概累毙了。明天又要早起
去看跌扛损伤,我还是放过你,你早点睡,晚安了。”说完,他退出房间并把门
带上。
边正文出去以后,殷梨溜下床,悄悄跛行到门边,她把头抵在门上,门的另
一端传出哗哗水声。
他在洗澡。然后她轻轻把门锁上。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回到床上,把自己埋人温暖的棉被里。
她的身体十分疲累了,但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闭上双眼就会立即浮现边正
文的脸,他的一言一行、一皱眉、一没足,清晰地回萦脑际。
这男人跟她冤仇结大了,连觉都不让她好好睡。
就这样,殷梨失眠到东方将白,才在太阳穴一抽一抽,鞭打似的疼痛中,不
知不觉地晕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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