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出来的爱情

                             作者：飞狗

    来，我替他喝！

    2000年的春天，毕业已经半年的我，终于找到了工作，在一家报社的周刊当
文字编辑。因为周刊刚成立不久，经济实力不是特别好，所以编辑部就和照排室
安排在一个房间，这样工作起来也比较方便。

    说是照排室，其实就是电脑、扫描仪和发排机，还有一个打字排版的女孩儿。
报纸的所有打排都由她一个完成，然后再送印刷厂，印刷成报。开始我还挺佩服
她，可是慢慢习惯了，也就没觉得有没什么了不起。

    她总是拿样版给我们，虽然只有几步远，却让人感到她是个十分细心体贴的
女孩子，我就想多了解她一些。于是闲暇的时候，我便找话给她说，慢慢地，知
道了她有一个很土但很中国化的名字：杨燕，和姐姐住在一起。我还想进一步了
解她，可是她却不肯再说什么了。越是这样，我就越想破译她。

    直到六月的一天，报社为了庆祝周刊创刊半年，同时也好让大家联络一下感
情，便决定在一家大酒店聚餐。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对她有了更深的了解。我
平时不抽烟也不喝酒，所以也就不大喜欢参加这些活动。酒桌上给领导敬酒是逃
不掉的，和同事们干杯也是没说的，可就有几个同事不肯放过我，我自然是喝得
一塌糊涂。就在这时，杨燕有些看不过去了，颇有些英雄儿女的模样对劝酒的同
事说道：“来，我替他喝。”说着夺过酒杯，一饮而进。她那豪爽劲儿把同事们
都吓了一跳，没人再劝我酒了。

    从那儿以后，我对她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连我自己也不说清。
事实求是地说，她不属于那种美丽过人的女孩儿，但却长得很有特点：一双迷人
的大眼睛，与众不同的高鼻梁，双唇也十分有型，只是脸上的皮肤显得十分粗糙。
这个时候，我们已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了，她告诉我说：“你看我不漂亮，但我相
信自己会是幸福的，因为爱上我的男孩儿一定是喜欢我这个人，不为别的。”为
了消除她的戒心，我故意说道：“反正我是不会找你的，你尽管放心，我对你没
有别的意思。”

    我把自己的梦中情人的模样向她描绘了一番：长长的头发，瘦长的脸型，长
相并不一定好看，但要有味道……

    还没等我讲完，她就转身走了，我想自己是不是太过份了，怎么能给一个女
孩子讲这些呢，我有些后悔了。

    怎么不请我吃菜

    我们单位离家有些远，中午大家都是在外边吃饭，她也不例外。于是，我们
就经常一起相约出去吃中饭，吃完饭，我们再沿着马路走回单位，只当作是散步。

    就在这马路上，我推着车子，她站在我的身旁，高兴地讲着她童年的故事。
她从小就十分地调皮，整天爬高上低的，还时不时地和男孩子搏斗。说到这些，
她兴奋不已，且挥动着手脚比划着。正在我被眼前的她着迷的时候，她突然十分
严肃地说道：“你想想，你比我大四岁，我四岁的时候，你已经八岁了。如果我
们是兄妹的话，你牵着我的手，我跟在你身后，该多有意思啊。”真不知她的脑
子里都想了些什么，这个女孩子！

    杨燕我们在一起的谈话越来越投机，我们在一起谈学习、生活，包括感情。
她认为人应该对重感情，特别是作为一个女孩，不能随随便便就和男人好，只有
在了解了对方之后，再确定恋爱关系。看来这个女孩还挺有心劲的，能够把握自
己，谁要是娶了她，该谁幸福一生了。我从心里有几份喜欢她，但却不愿表露出
来。

    七月的天是那样的燥热，而杨燕对我态度却突然来了一个大转变，默不作声，
对我不再那样热情。事情的根原是报社里来的两个实习的女孩。出于一片好心，
我对她们特别地照顾，也许就因为这个，她生气了。可她又生那门子气，我又不
是她男朋友，吃什么醋？不理她，顺其自然。

    有一天上午，我要去一家公司采访，遵领导之命带着其中一个实习生一块去。
早上出发的时候已是十点钟了，加上这家公司离市区又比较远，采访结束已是中
午时分，为了尽快把稿子赶出来，我们谢绝了公司的邀请。在回来的路上，我和
那个女孩就顺便吃了碗烩面，女孩为了表示这次我带她出去采访的谢意，就点了
两个菜。回到单位，我无意间把我和实习生一块吃饭、吃什么饭都告诉了杨燕。
可能当时我表现的太兴奋了，杨燕听后竟然一连几天都没有再给我一个好脸。她
真的不再理我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两个月已过去，两个实习女孩也都相继回校了。

    我终于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不理我，她天真地说：“你请别人吃饭，还要菜，
为什么和我一块儿吃饭，从来没要过菜？”我听了，大笑不止，她哪里知道那天
是女孩请我吃的菜。

    倒不是我这个人扣门儿，因为平时和她一块儿吃饭，她总要求吃一些简单的
面食，那时候为了讨好她，便对她百依百顺，后来习惯了，也就没注意这个。今
天即然她涉及到了这个问题，我就可以无所顾及地请她大吃一顿了。

    那一天，我把她带到一个大饭店，准备请她吃几个鲜菜，可脚还没迈进去，
她却硬我把给拉回来，并且十分认真地说，我们不要在大饭店吃，太破费，为了
罚你，你就请我吃一碗烩面吧。

    听到她说这话，我更是满心欢喜。一个女孩子只有真心爱上一个人，才会为
她节省一切，难道她爱上我了，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我害怕因自己的误解而失
去她，就只得默默地把这份感情压在心里，希望日久天长，她能明白，但她会接
受我吗？

    我都换好衣服了

    为了引起她对我的好感，每次她加班的时候，我都陪在她的身旁，直到深夜。
也许是上天的安排，我们两家离的很近，这也给了我一个绝好的机会，充当护花
使者。可她对我只是感激，却没有其它，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

    就在我忧虑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年一度的中宵节就要到
了，对于远离家乡的人来说，是多么重要的日子，也就是在那天，我第一次看到
她哭了。

    那天早晨，上班之前，弟弟告诉我他们学校有演出，晚上记得来看。一到单
位我便把这个消息告诉杨燕，让她晚上和我一起去看，她高兴得像个孩子似地拍
着手说：“好啊！好啊！”

    恰巧那天要出报纸，白天忙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八点才算整完，把我们累得
不成样子，连动都懒得动。可杨燕却一直催我快点送她回家。以前我是坐公交车
上下班，现在为了送她，我只好骑着车子。很快我们就走到了她家门口，可她却
不进去，只是一个劲地同我闲聊着，我有些累了，也不想和她多说什么，就应付
着说了几句。

    就在这时，她说了一句让我不能忍受的话语：“你们这种人……”平时她说，
倒没什么，可那天晚上，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变得失控，对她大吼小叫，而她却
低着头默不作声，只是任凭我发怒。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脸颊上已是泪痕点点，我不觉有些心痛。只见她
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平静地说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演出，我都换好衣
服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今天穿上了她最喜欢的那件黑色连衣裙，并且头发也
盘了起来，看起来端庄大方。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她真的很在乎我！那一刻，
我真想把她拥在怀中。

    我这个人不知是为什么，就爱逗她，使她生气，她生气的样子很可爱。于是
我故意大声地说道：“现在早演完了，还看什么看，回家睡觉去吧。”

    也许我的表情或是语言有些过头了，伤住了她多愁善感的心。她没再说什么，
流着眼泪一步一步地走了。我也赌气，骑上车就往家走，走到一半的时候，我突
然觉得她就是我的梦中女孩，我不能伤害她。于是转身往回骑，可她已经上楼了。
我给她打电话，电话或是打不通，或是接通却没音儿。就这样，我整整打了一个
晚上，除了忙音以外，我找不到其它了，我一下子好像掉进了万丈深渊。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跑到单位，想给她道个歉，哪里知道她却不在，我像一
只无头苍蝇，撞来撞去，找不到了方向。同事告诉我杨燕提前放假回老家了。

    2000年的国庆节，我过的十分没劲，没有她的日子里，我才认识到自己完完
全全、彻彻底底的爱上了她。

    蹦出来的爱情

    10月3 日的早晨，我的传呼机突然响了，看到上面有一个陌生的号码，而且
还是外地的，会是谁呢，我犹豫了半天才回电话，当电话里传来杨燕那久违了的
声音时，我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迫争地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她
说：“过两天就回去。”我说到车站去接她，她不让，说自己会回来。我本来想
告诉她我爱她，但没有说出口。我们互相问候了一下，便草草说再见了。

    余下的几天，我都是在网络上度过的，我不停地给她发电子邮件，希望她能
看到，看到我的心，看到我的情。每一封信里我都带去了一份祝福，一份祝愿，
一份企盼。我在最后一封电邮中写道：不知我能否成为你的青蛙王子，我的燕。

    终于上班了，我见到她时，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短T 恤衬，坐在电脑前，手里
捧着杯子，正在看着什么。见到我来了，她就给我打了个招呼，像什么事也没发
生过一样。我顿时有些失望了，看来她的感情线我是猜不透了。

    10月9 日，这个黑色的星期一我不知怎么度过了，终于到了下班的时间，我
迫不及待的想问问她我在信中的问题。杨燕没有多说什么，我们一起来到她们家
楼下的那块空地，她突然哭了起来，任我怎么劝说，她也不听，路旁的行人都用
责备地目光看着我，以为我欺负她了，我忙对她说：“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
行不行，有什么话好好说。”

    只见她停住了哭声，哽咽着说道：“你……你不了解我，我们……我们家是
农村的，而且十分的穷。我们在一起是不可能的……”我难过极了，难道就是因
为她是农村的，我是城市的，就不可能结合？这时候，若让我选择，我宁愿选择
去农村，只要能娶到她。而此时，我又能做些什么，我只能安慰她：“没关系，
做不了恋人，可以做朋友吗？别哭了，快别哭了，人家都看着呢？”

    杨燕终于停止了哭泣，我们道别的时候，她轻轻地说，无论以后怎样，我会
一直把你放在心上的。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欲哭无泪。

    这时，天空下起了小雨，我一个人走在雨中，想到了一道叫《为什么受伤的
总是我》的歌，歌中所唱的一切与我现处的情境是那么的相同，难道我的初恋还
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雨停了？！不！是燕站在了我的背后，她打着一把红色的雨伞，默默地站在
我的身后，我又高兴，又激动，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刚想开口却被燕用手堵住了，
她眼睛红红地说：“什么也别说了，我需要你，要不下班没有人送我。”

    爱情这东西，说来就来，也不和我商量商量，让我措不及防把我所有的准备
都打乱了。

    后来我问燕，她为什么又回来了，你猜她怎么说：我只想拉着你的手，跟在
你身后，无忧无虑地蹦蹦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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