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毕业时
作者：水叶紫
（一）
天，很蓝。微风轻轻地吹着。吉儿坐在书桌前，望着对面窗前随风摇曳的一
件深蓝色和天蓝色相间的白领T —shirt 出了神。自从昨晚上了校友录之后，她
脑中一直乱乱的，无论做什么也无法专心。
“你不要对张那么好！”骆警告着说。在校友录上，吉儿正聊得起兴，却受
到这般突如其来的警告。
“张”？是谁？吉儿一时想不起和她关系很好的人里是否有姓张的。突然才
记起，那是她的同桌，大家都叫他暴暴。“我对他很好吗？？？我不觉得！！！！
是你自己想……”吉儿习惯用标点符号来表示自己的情绪。她讨厌这个给她警告
的家伙，这是个自以为是的胖男生。
“不是我想，而是这样有人会生气的。”
吉儿很清楚“有人”是谁，是那个让她的同桌很痴迷的祺。“我心里早有别
人！！！你这样说简直是可笑！！！！！！”她极为愤怒地敲完了这句话，似乎
手下的键盘就是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但当她看到屏幕上自己的那句话时，泪水不
禁充满了眼眶。别人？那个只会给我伤痕的别人？？这恰巧说到了吉儿的痛楚，
她一直在尝试忘了伤痛，但一年来，那痛一时一时隐隐发作。
“我懂，但张怎样想，我就不知道了。”……
她下了线，很早就睡了。
这时，吉儿才从回忆中醒过来，深吸一口气，满脑都是昨天的对活。暴暴也
有这样一件T —shirt.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时她会突然想起她的同桌。真是莫名
其妙！
（二）
周末结束了，又回到了学校。暴暴回来时，吉儿正坐在他的椅子上和朋友聊
天。见到他进来，就回到自己那儿，同时大声说：“我可是不敢再坐这里啦！费
事被某些人恐吓！”可怜的暴暴，一脸的无辜。吉儿满面怒色，但心里却在同情
这个可怜的大男生一早回来就做了自己的“出气筒”。
暴暴站原地几秒钟之后扔下书包，和毅出去了，猜想他是去调查事件的来龙
去脉。当他再次出现在教室门前时，他破口大骂“没见过这样无聊的男生”，
“比女生还‘八卦’！”，“简直不是人”……然后回到座位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过。
上课时，坐在后排的骆几次找暴暴说话，暴暴连头也没回。吉儿发现了，凑
到暴暴耳边小声问：“你真不打算理他了？”“那种人？理他都费的！”（注：
“费的”即浪费的）吉儿想想，这话到不无道理。
“他怎样跟你说的？”吉儿正在听课，暴暴突然问。
“啊？他警告我不要对你那么好”吉儿看着黑板说。然后转过头问“我对你
很好吗？”
暴暴把脸转向黑板没有回答。没有人注意到他嘴角微微一动，似乎是苦笑。
吉儿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来对暴暴说：“他还用她来威胁我。”
“谁？”暴暴皱了一下眉头。
“不用我说啦，你明白的。”吉儿很聪明，她看得出暴暴不愿意提起祺，所
以她没有直说。
暴暴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说什么。
（三）
“下星期六，就是我的生日啦！”又是上课，吉儿突然兴奋地说。因为刚才
珊给了她整整一玻璃瓶的星星，吉儿很爱惜地放在桌下的抽屉里，深怕把玻璃打
碎了。
“我帮你放着吧，看你那里都没地方放了。”暴暴这句话倒是出乎意料，不
过吉儿还是照办了，她早已习惯占领他人土地。暴暴把瓶子放进了他挂在桌边的
书包。
“你可别把它当自己的带回家啊！”吉儿开着玩笑说。
“放学就给你了。”暴暴倒是满认真地说。
（四）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快下课时，暴暴点着头若有所思地说：“就快星期六了。”
吉儿仍然是望着黑板说：“我就快生日了。”
“我该找什么理由请假呢？”
“……”吉儿听了差点没晕过去。“你不是有想着去玩吧？”
“没错！”暴暴又点了点头。
“只要你说自己得了非典，校长都求着你别来上学。”吉儿没精打采地说。
暴暴没有回答，因为下课铃响了。
上课了暴暴不紧不慢地踱回座位，吉儿问：“一个课间，受什么刺激了？”
“没什么，被人陷害，要调位了！”
“调位？谁要调位？”前面的阿维突然转过来问。
“不是你，就是我……”暴暴叹了口气说。“刚才班主任找我上去说的，阿
维，如果明天调位，调到哪里，帮我把桌子搬过去。”
吉儿想，真够凄凉的，好像在交待后事。却插嘴道：“这叫自作自受！你明
天真不回来了？”
暴暴说：“没错，我要去玩！”
“……”吉儿摇了摇头。
果然，星期六——吉儿生日那天，暴暴被调走了，中午，他来了学校发现自
己调了位，却好像满不在乎，下午又消失了。他穿着那件深蓝色和天蓝色相间的
白领T —shirt.而坐在吉儿旁边的是一个安静的女孩，这让吉儿突然无比寂寞，
似乎连心里都空荡荡的。不过，很快她就忘了这些，因为她收到了好多礼物。放
学后，她和珊，菲一起拆礼物。她想起了口袋里那条项链，于是拿了出来。珊和
菲，一脸坏笑，逼问道：“老实交待，谁送的？”“是以前的一个朋友送的，他
让我每年生日都带着它。”
H ，你还好吗？为了那个“别人”，我伤害了你，真的对不起。吉儿心里默
默地说。
（五）
没有暴暴的日子，安静了很多。但对吉儿而言，是寂寞，是死气沉沉。有时，
上课她也会看看暴暴，他坐在那里似乎吃尽了苦：上课时静悄悄的，谁都在埋头
苦干，没有人会理会他讲话。吉儿知道，这比判他死刑还难受，于是同情地摇摇
头。
相比之下，阿维的举动可谓是惨无人道——他坐在窗口位，当暴暴望过来的
时候，故意摆出不胜闲暇的姿势，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微笑。气得暴暴直咬
牙，终于在下课把阿维赶到了自己的座位，而他却坐在阿维的座位上。那一节课，
吉儿似乎什么也没听进去，久违的快乐又回来了。连她自己都说不出这是为什么。
也不知怎的，班主任大发慈悲，在短短几天又决定把暴暴调回来。就这样，
安静随着暴暴的回来离去了。但吉儿和阿维都显得无比快乐……
（六）
四月就这样过去了，说平静却又不时泛起一圈一圈涟漪。南国的夏总是迫不
及待提早赶来，突然的让人来不及准备。
早上起来，天格外阴沉——暴雨将至。可惜，再大的雨也要回学校。吉儿无
奈地穿着白色的帆布校鞋，撑着伞走进了雨中。等她到了学校，鞋子湿透了，连
裤子都湿湿的。暴暴回来见到吉儿的惨样子，故作无奈地说：“哎……我为什么
就不湿呢？”说着，还用手抖抖自己干干的裤子。这就足以把吉儿气得半死。
虽然已经很久都不需要穿外套了，但暴暴这天穿了长袖校服回来。吉儿毫不
客气地说：“把你的外套借我！”
“哎……我为什么就不湿呢？”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暴暴还是脱下了外套，
递给吉儿。一整天，吉儿一直把外套盖在自己的腿上，希望可以暖和一点。后来，
裤子是干了，可吉儿还是觉得很冷。她始终没有把这个大男生的外套穿在身上，
虽然这样的事很平常，但吉儿总觉得有一种怪怪的感觉，真是莫名其妙！
从那以后，吉儿喜欢上了淋雨，她开始有意把自己弄得湿湿的。有时一下雨，
吉儿就会有一种莫名地快乐。真是莫名其妙！
（七）
时间总是在快乐时飞快地离开期末考已经结束，转眼又要升学模拟考了。这
时，大家都变得紧张起来，只有暴暴还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无聊样子。复习课，是
闷得慌，而且吉儿也没了闲工夫理睬暴暴。有时暴暴会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看着吉
儿学习，来打发时间。吉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就用桌上的书挡住暴暴的眼睛，
但是暴暴不出声，把书枕在头的下面继续看。吉儿急了，用一只手拿着文件夹挡
住暴暴。这时暴暴会把吉儿的手放下来，然后把脸转向一边，说：“你学习啦，
不吵你了。”一连好多次都这样。
又是英语课，吉儿想暴暴不会回来上了，他最痛恨英语课，于是就想借他的
课桌来放一下书，好让自己多一点空间。
可上课没多久，暴暴回来了。外面阴阴的，又要下雨了。他看着桌上的书说：
“预料我不回来了？！”
虽然这是事实，但吉儿不知为何生气。她把所有的书都搬了回来，趴在那儿
哭了。这下轮到暴暴不知所措，乱了阵脚。他一直在劝吉儿别哭，可是越劝，吉
儿越想哭。外面的雨，终于下起来了。
当吉儿接受了暴暴递来的纸巾时，她的练习册已经被泪水湿了很多页。但直
到放学，吉儿都没有理睬暴暴。暴暴只好无奈地走了。
“你干什么？发生什么了，哭得这么伤心？”CDD 问吉儿。CDD 是阿维的同
桌，和吉儿的关系也不错。
“你过来啊，我告诉你。”吉儿的声音哑哑的。
“我完了，CDD ！”吉儿摇摇头说。
“什么事？我不明白。”
“我好像……”
“你不会是对他……”
“我觉得是……”
“啊………？”
女孩就是这样有一些秘密不用点破大家都会明白。吉儿坐在那儿发呆，“为
什么是他？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心里只有祺！”说着，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第二天上课吉儿一直盯着黑板，但她感觉到暴暴的目光，她不想让暴暴见到
自己流泪的双眼，她用双手捂住半张脸，为的只是掩饰无声留下的泪。第三、四
节是英语课，暴暴逃课了。吉儿心里空荡荡的感觉又一次回来了。上课时吉儿一
直在心里说：暴暴回来了，我不会随便生你的气了。
下午上课许久，暴暴才回来。一回座位，就问：“还生气啊？”
“不知道啊！”吉儿忍住笑说。
“不知道？我告诉你好不好？”
吉儿点了点头。
“别生气了……”
“…………”两人相视而笑。
（八）
模拟考如期进行，天空也总是阴霾。这使得吉儿的心情也是一样，她似乎无
心复习，每天下午自习课上总会无缘无故流泪。这些都被暴暴看在眼里，他终于
忍不住问：“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总是哭？”
“没什么，我想说，但不知道怎样说。”吉儿有气无力地回答。
“那就等你想说，有知道怎样说的时候再说吧！”暴暴摇摇头，用手抚摸吉
儿的头发表示同情。
天总算晴朗了，吉儿鼓起了勇气，她在纸上写道：“我现在告诉你，为什么
我整天哭。”然后递给暴暴。
暴暴看了说：“你写出来吧。”
“我喜欢了一个人。”
“那有什么不好。”
“可他心里根本容不下我，我该怎么办？？？”
“去问那个男生喽，你是猪呀！”
“都是不要了，免得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
“问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不问机会为零！”
“……”吉儿没有再写下去，因为又下课了。他们之间的谈话总会以下课铃
结束。
再次上课的时候，大家谁也没有提这件事。过了许久，吉儿突然又写道：
“我还是决定不问了。”
“为什么？？”
“问了也是白问，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的存在。”
“这就是不问的理由吗？！”
“……其实，我问过他了，不过他不明白。”
“什么是‘问过他了，不过他不明白’？”
“我发现你和他一样‘春虫虫’！”
“……过分！”
暴暴的表情明显变化，不过吉儿没有注意。吉儿在心里直骂：“笨蛋！他就
是你啊！”
考试终于结束了，班主任宣布当这次成绩出来后，要进行一次大的调位，成
绩作为参考。
天又下起了大雨，吉儿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和CDD 都跑到了雨中……
意外的是，暴暴也在外面发泄——考试快把这群学生折磨疯了。在教室门口，吉
儿和暴暴相视而笑，暴暴伸手捏了捏吉儿那个令人羡慕的酒窝……
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些事，直到调位前的最后一个下午。
“要调位了。”吉儿的语气很伤心，眼睛一直望着黑板。
“那又怎样？”暴暴一脸不解。
“调位之前，我会告诉你那个人是谁。”可吉儿并没有说的勇气。她向CDD
求助，这样的对话只有在纸上进行：
“CDD ，我想告诉他，那个人是他。反正要调位了，到时又不一定和他坐。”
“说啊，我支持你！”
“可……我没勇气。”
“快下课了，没时间啦！我借个胆给你，快！”
“他真的很蠢呐！”
“蠢才要说清楚一点，快啦！！”
吉儿灵机一动，把刚才的纸条递给暴暴让他看。暴暴笑了笑说：“我知道了。”
该死——下课铃又响了。
很快，暴暴和一群“哥们”回来了，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猜你和谁坐？”
暴暴问吉儿。
吉儿扫视了周围的人，还有暴暴的表情，然后说：“还用问？一看就知道和
你坐！”第二天调位，果然是这样，似乎这是命中注定。但是谁也没有再说起吉
儿的心事，这成了吉儿和暴暴都有意回避的话题。可吉儿心里舒服多了，至少他
们还是朋友。
（九）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这似乎成了公认的定律。已经是上课的最后一天，
几天后就要中考了。当大家拿到准考证后，都不约而同地寻找同一考场的同伴。
“拿你的准考证来啊。”暴暴神秘地对吉儿说。
吉儿不想让暴暴看到自己准考证上的相片，就转移话题说：“你是哪个考场
的？”
暴暴笑着把准考证放在桌上，上面的两组数字让吉儿吃了一惊：
考场号：60211 考生号：050679043
而吉儿的准考证上是这样的：
考场号：60211 考生号：050679044
天啊！同一考场，考号只相差一个数字！！！难道这就是缘吗？！
考试那天，吉儿和暴暴几乎是同时进的考场，他们开始寻找自己的座位，当
暴暴坐下时，吉儿差点晕了过去——就像在教室，暴暴就坐在吉儿的右边！难道
这不是缘吗？！
或许不是缘，或许是缘到尽头，故事到此似乎就结束了。可吉儿还是要对暴
暴说：“感谢你，也许你伤害了我的心，也许你没圆我的梦，但你让我忘了一个
早该忘记的人，让我记住了一段美好回忆！”也许结束只是另一个开始，九月他
们又将在不同的学校上演不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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