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来生
作者：温婉
我的影子被夕阳斜斜地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石凳上是一盅酒，这么几年了，它是我忠实的伴侣。
我喜欢在黄昏里看东方的火烧云――变幻莫测，一如我走过的人生，计数着剩
下的为数不多的日子。我知道明晨又会有一轮太阳从那里升起，再到日落。
可是我呢？是否还能重新开始一生的历程。
来生是怎样的呢？如果有来生，我会依然找你，修滿千年，总会还有段姻缘。
一、明天你就要嫁人了
明天你就要嫁人了，你却在几天前用仍旧故我的天真，邀我参加你的婚礼。
为了你的喜悦，我便从千里之外赶来金陵。我想我能够忍住悲伤，因为我一向
都很坚强。
我会用微笑为你们祝福，看你成为别人的新娘。
只要你真的幸福，我就别无他求了。
两个月前你来信，说你等不下去了。为着一个茫无边际的结果，你等了很久，
所以我不怪你，你早该出嫁了，二十四岁。
爱情只需要两心相悦，婚姻却需要物质基础。我没有力量建造出一个舒适的小
屋供爱情憩息，至到现在仍没买到房子，也没有大额存款，也没有要平步青云的迹
像，所以我没有挽留你的爱。
我知道，你已给了我真心和最多的柔情。
我说：把我当个好朋友吧，我不恨你。
――我知道很多由爱生恨的故事，而且听说过把爱人杀死后殉情的痴心，也许
我爱得不够深，也许爱得太深就无恨。
然后，你的信开始提到他。
比你大四岁，年轻轻就作了主管，高高帅帅，对你很好。
于是我很放心，你会很幸福的，我所能给你的，他都能。他能给你的，我却不
能，我便不再给你写信，也不打电话，以免打扰你。
也许是沉浸在新的甜蜜之中，你也就不写信了。几天前你写信告诉我要结婚了，
你说，你一定要来。
忍住心中的炙痛，我来了。
找了一间旅馆住下，我不想再单独见你。
二、我终于失去了你
我抱着一束散着淡香的紫罗兰，隐在人丛之中，耳听着从人交口赞誉“郎才女
貌”，我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天旋地转，我发现你挽着他的手，目光却四处寻找。我急急地把花交给身旁的
一个人，托他转交，然后转身走了。
我怎能眼看别人亲吻我吻过的芳唇？我怎能目睹自己的爱人变作别人的新娘？
我怎能含着笑地对你说声祝福？
原谅我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我不能够仅仅把你当作朋友，不必遗憾，你没有
任何不高兴的理由。
回去的车只有一趟，我躲在旅馆里，坐在床上，并不稍动一下，几个小时就像
几年一样漫长。
然而终于到离去的时候了，我知道这一去就再也见不到你。我环顾四周，六朝
古都的风貌将在这一刻成为我永远的也是唯一的记忆。
我走进检票口的一瞬间，回头留恋地看了一眼，一辆小车急急地停下，你和他
匆匆钻出来，似乎我听见一声叫喊，依旧带着神奇的诱惑，我顿了顿，几乎要转身
回去见你。可是我举步维艰地狠下心走了。
啊，我终于失去了你。
想起你曾经为我送行那一次，虽然悲伤却满怀着希望。而这一次你纵有眼泪，
也是扑在别人的怀里流。
悲剧性的结束？哦，不，悲剧只是才开始。
我记起罗伯特。金凯的一句话：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我会马上赶来。
然而我呢？是否重复着同样的故事？
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我对自己说：没有什么，所有的爱情都不外乎两种结局，无论如何，你还是得
活下去。
确实没什么，我很可以找一个合适的女孩，像多数人那样，平平淡淡过一生，
尽管我有过把一生献给你的诺言，但你已经嫁人了，还会在幸福之余来取笑我的失
诺么？
我异常勤恳地工作，不给自己想你的时间。
我不再动笔写东西，因为动笔就会想到你。一度我想把自己的故事写出来，可
是觉得那实在是不引世人注意的啊！纵然因我的文笔会吸引几个读者，于我的心境
有何益处呢？或许尚有几个铜钱的“稿费”廉价地收买去我的情感，那怎是我的心
愿啊！我怎么能容忍对你的亵渎！
我期盼着有一天你告诉我你并不幸福――这是何等的自私啊！我仍然抱着一个
希望，请原谅我，没有这个希望教我活着是为了什么呢？我掘弃一切恶习，积蓄每
一分可以省下的钱，就为了一个不切现实的梦，因为你沉緬于甜蜜和幸福中，已经
很久很久没给我写信了。
一点消息也没有，我仍然等着。
有一个女孩对我很好，时常帮我收拾杂乱的屋子，我明白她的意思，但我总躲
着，从不表示什么，我想只要我主动约会一次，她就不肯放过我。
她也很漂亮的，不知为什么会看上我？我只希望自己自作多情吧，我实在没有
再谈情说爱的心思了，我清楚地记得对你说过的写过的情话蜜语，莫非我还能用来
迷惑另一个女孩的耳朵吗？也许我只要说一声“我爱你”这么简单的话就会满心惭
愧，因为我明明白白不是说给她听啊！欺骗，对她岂不太残忍？
我建造一堵墙，也许不久她就自己退却了。
一天，她对我说：你真的不明白？我说：明白什么？然而她不顾一切地说：我
对你…，我逃不开了，我说我不配的，我没有爱。她用眼睛盯着我：可是我能够看
出来，你是个很温柔的男孩，你的眼睛总是痴痴的忧郁的，你一定有过什么伤心往
事。我觉得泪水快淌出来，强笑着说没有。所有的经历都是财富嘛！对不起，我先
走了，有点事。
她真笨，怎么可以揭开我的秘密？
我知道不能够向她说自己的往事，否则一定纠缠不清。
我对她说，我不会爱你的，谢谢你的关心。
“是的，我在等一个人，我爱她，爱得发狂。谁也夺不走我心中的她，你也不
能。”
我的眼睛里的坚决、狂野的目光使她相信我。这是她说的，她说：“你是一个
值得爱的人，但不能够爱上你，否则是自寻烦恼，我们做朋友吧，纯洁的朋友。”
我说，叫我声大哥也行，于是我有了个小妹。
小妹不久就有了男朋友，一个顶不错的男孩。
四、把悲伤留给自己
我极力克制自己，不能再找你打扰你的生活。但是二月九号，我仍旧拨通了你
的电话，一年多过去了。
你在那头问：“谁？”
我居然轻笑一下说：“九号”。你似乎一怔，然后用惊喜的声音说：“是你！”
沉默，我们似乎都找不到话题，或许此时脑中想起的事太多？我说：你好吗？
你犹豫一下：还好。
然而我听见你的话音里有些幽怨，语调里也少了往昔的欢快，不知怎地，我的
胸中隐隐痛起来，我想，也许是你成熟了吧，不再那么天真得像个小孩。
你说：那天收到花，知道我来了，赶到车站只看见一个背影。你笑了一下又说
：不知为什么我那天哭了。
我问：他对你好吗？你说：很好，就是升了职，老不在家，你有时很孤单，不
上班了，也不知道做什么好。
你似乎很想诉说你的寂寞，找开了话匣，好容易有个空隙，我说外面有人催了，
这是公用电话，祝你幸福，你急急地说：“有空给我打电话！”我便挂断了。
我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鬼使神差地做了一件蠢事。我发
誓不犯同样的错误，决不在你生日或是诸如此类的日子再让你想起我。
我以为你几乎已经忘了我。心里有种深切的悲哀，我想过去的一切都是真的，
但时光推移，应该改变的都变了，只有我空守着以前的承诺，倔强地做一个不变的
自我。
过了几日，竟然收到你一封信。你很坦率地说过去的一年多几乎忘了我，可是
接到电话忽然想起了很多事，而且有几次梦里也确实和我相见，你说不知为什么特
别想我，想我们曾有过的时光。
我发现你已超出了一个妻子的身份，你还是那样无所顾忌的天真。
我把你的信放进一个特殊的包裹，那里面是所有你给我的相片和信件。我不忍
心毁去又不敢多看，就包好锁起来。
为你一句“想你”我心中神伤，我把它留给自己。
不给你回信，除了写写公文，我已经很少用笔。我也怕自己的笔又掀起一场轩
然大波来。
五、明明知道相思苦
父母为我着急，二十八岁了，没有女友，更不用说结婚。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理解他们的心情。
小妹已做了两年的贤妻良母，总是热心地替我牵线，有好几个小女孩都和她一
样，说我是个不应该爱上的可爱的人，我有一种令人着迷又害怕的偏执。
明知相思苦，却不变相思。
我已经不以为苦，尽管是单相思。
不知道你怎样，自从上次打电话以来，我没再和你联系，搬了新地方，听说原
单位有封信，后来退回去了，有点遗憾，但不怎么伤心，我已经能完全控制自己的
情感了。
男人应该和女人一起生活，这是亘古以来不变自然规律，从生理和心理上，男
人和女人都能互相慰藉，这才是自然之理。
我当然明白，情欲是很难抑制的，原始的冲动和理性总要激烈搏斗，我也想有
个女人，如果可能，我也许就结婚，只要我能排除心理上的墙，找个女人并不是很
困难的。
问题在于我自己，不知道什么叫女人，或者说，不懂得怎样获取女人的芳心。
面对她们时，总是冷冷淡淡没有情调。
我没有心理医生，也不准备去看。
当有个女孩躺在草地上闭上眼睛时，我问她：你累了吗？回去吧？我想她一定
很生气，不用我送就自己走了。我明白自己的话是错误的：可是我脑中只是你的唇，
在田边树丛中你闭上眼…我的心里就对她没有一点激动，尽管我懂她的暗示。
你第一次吻过你时，你用发颤的声音说：“你不是说你吻的第二个女孩就是你
的妻子吗？”我能听出你的复杂的惶恐的又是激动和欣喜的心情。怎么能想像我再
吻一个女孩然后对她说：嫁给我吧！做我的新娘？
没有什么太难受的地方，我有时仍在梦里亲吻你，那梦中我不记得你是别人的
妻子，世俗的伦理对我毫无作用，尽管在现实中，我必须像对待圣旨一样遵循不悖。
你好吗？
也许你也会想我，但知道我在等你吗？
倘若你真是知我爱我的，你就一定知道我仍在苦苦相思。
我不想插足作第三者，但又在等着。
也许就这么等一辈子？
等待和希望，包含我全部的幸福。
六、有人祝你生日快乐
我毕竟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在你二十八岁生日那一天晚上，我又拨通你的电话，
10点钟，八年以前的这个时刻，我为你的二十岁生日祝福。
你拿起电话就问：“怎么还不回来？”我听出来你的气恼，你变了，居然学会
不分青红皂白就发火。
我说：“是我，祝你生日快乐。”
良久才听见你的声音，带着缀泣你说：“谢谢”。你居然并不惊喜，幽幽地说
：“两年，我等你的消息足足两年。”
你力图用镇定的声音掩饰自己的心情，然而一股难以言述的辛酸滑过我的心头，
在一刹那间我明白你并不幸福，或许你终于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拥有，可悲的是，
你已被一副枷锁套住了。
我说不出话，半响，我问：“你好吗？”没有别的话可说，这是愚笨的最平常
的问候。
但你哭了，你说在你面前摆着生日蛋糕，没有人一起分享，结了婚你就全心投
入两个人的世界，好好对他连个密友都没有；他却爱他的事业、公司，尽管对你也
温柔却连陪你过生日的时间都挤不出。
你说有钱了，有大房子有汽车唯独少了欢乐。
你早就该明白，男人的事业比爱情重要啊！我很想对你这么讲，却说不出口。
我有什么事业可言？总算当了个不大不小的长，头上还有金字塔那样高一层层
的上司，站在别人的层檐下，仰人鼻息，除了活着外，我一无所有。
你问我：“结婚了吗？她很美吧？”
我的嗓子像被噎住了。
“是的，她很美，从来没有人能让我如此动心，我要爱她一生一世，我们结婚‘
很久’了。”你说，“也不通知我？”语气中酸酸的，仿佛如释重负却又满怀沮丧，
你祝福我们。
我几乎要失控地狂笑起来，我说：“八年前我生日那天，我的新娘就迷住了所
有的亲朋好友，此后我与她一直恩恩爱爱。”我用玩笑似的口吻说，又像自嘲。
你无言，然后说：“何苦这样？”
“我高兴”。我冷冷地抛出一句，就要挂断。
你说：“等等”，然后不顾一切地说：“我终于发现自己错了，我原来一直是
爱你的，我不该…。”
我听见你哭着，先挂掉了电话。
啊，我苦苦等待的终究不是空，我爱的人爱的是我！我欣喜我并没有失去一切。
我的胸又痛起来。
七、为你消得人憔悴
在医院里醒来时，我很惊奇，白色的世界中飘着福尔马林的难闻气味，我怎么
到了这里？
小妹告诉我，我打完电话就晕倒了，怎么也弄不醒，送到医院昏迷两天才救过
来。
然而我发现自己浑身是劲，没有一点犯病的样子。
出院，我看到小妹偷偷抹眼泪，不知道为什么。经不起再三盘问，小妹说：
“大哥，医生断定你只能再活5 年。”
是吗？我居然并不吃惊，在我的意识里，我早已是个老人，无端端地觉得离死
亡不远，有时，我躺在床上，用尽力量也丝毫不能动弹，就像死神扼制了我的喉。
医生的检查结果：我的神经承受了过重的负荷，每一天都如常人过十天半月一
般绷紧，已经快到极限了。
我自己的解释也差不离：长久的郁郁，没有眼泪的哭泣，不绝的思念…。我觉
得命运和我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在我不想死的时候，宣判我的死刑。
本来我胸中已燃起希望之火，我要不顾一切，打碎你脖子上的枷锁，将你重揽
入我的怀抱，谁知…。
我笑红尘多作弄，我唯一欣喜的是我的一切都是为你。我不求娶到你，只希望
静静地消失。
我不想给你短暂的幸福，又用我的死给你留下巨大的悲痛。
没有必要压抑自己对你的感情了，我亦不再害怕会扰乱你的安宁，因为我知道
了你的安宁只是寂寞，你成了他追逐金钱和声名之下的弃物。
你不再是个爱玩爱笑的女人，而是一个花瓶。
我不能容忍，我拨通电话，又和你聊天。
从我们的开始聊到现在，从生命聊到死，许多往事象刚经历过一样从我们口中
说出来，我面临死亡已参透了人生梦的玄机，你经历风雨后也悟得了人生真谛。
尽管如此，我不敢告诉你我是因你而死。
八、在天愿为比翼鸟
我听从医生的话，每日里喝一小盅酒，刺激那衰老的神经。要不了两日就和你
聊天，渐渐地我们都有了笑容，我在这头仿佛能看见你在那头的笑，你很开心。
有日我开玩笑说：“你背着老公偷情，不怕吗？”
你突地哼了一声说：“我就怕他不知道。”
我戏笑道：“闹翻了离婚，想不想嫁给我？”
你说：“说话算数？你以为我不敢？”
我却有些慌，生怕你真的冲动，闹开来，我知道你本性里是恪守传统的，但那
种叛逆性爆发时，真能不顾一切。而我，能和你共担一切吗？
我们都三十岁了。很现实的年龄。更重要的是我的生命已剩下不多了。我想把
这告诉你。
我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说：“什么事？”
我怎忍心伤你？我把到嘴边的话改成一句：“I love you！”
“废话。”你笑着说，我听见你仍是喜悦的，预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了，我无
法抗拒的事。
我期盼已久而又害怕发生的事。
又到你生日的日子，我仍选在10点钟给你打电话。
9 点30分，我的门铃却响了，我多讨厌这时来访的人啊！开门，小妹端着个蛋
糕，我很奇怪，她放下就出去了，对我神秘地眨着眼睛。
我插好蜡烛，心想我给你过生日吧，拿起电话。
门铃又响了，我很生气，却不能不开门。
你站在黑影中，我看不清，我却知道是你。
我以为我又会晕过去，但没有，我们站着不动。
你的手颤抖着伸向我颤抖的手，可是我们没有握住，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这
一刻，即使宙斯的雷电也决不能把我们分开！
夜，你柔顺地躺在我怀中，任我亲吻你，有时轻笑着吻我的鼻子和眉，像个小
女孩，我记起十五那夜的圆月，我们也是那么缠绵，转眼就是十年。
我吻遍了你的头发，你的眼，你的脸，你的唇…似乎要用我的热情燃烧你，我
抚摸你，听你醉人的呢哝低语…可是你说：“你还像以前那么古板。”
你的声音里充满诱惑，可我说：“我必须在新婚之夜才能那样对我的新娘。
“你傻得真可爱。”你笑得很甜。
伏在我耳边，你轻轻说“我和他离了，没有闹，他是个好人。”
你又说：“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做你的新娘。”
我愿意，我的每一个细胞都这样喊。
我说：“在天愿为比翼鸟。”
你答：“在地愿为连理枝。”
九、问世间情为何物
我真的不忍将自己的将死告诉你，你那样开心地要做我的新娘，我也很怪小妹
帮着你，我托她转告你，她却极力张罗。
尽管我们都不想张扬，但我们的婚礼仍有很多人参加。我的父母高兴得眼泪直
流。你不知怎么也哭了。
我知道你不是伤心。
只有我们俩人的时候，我看着你仍然娇艳的脸，像个痴呆的人，你没有变，还
是那么美丽。
而我呢，我看起来老了很多。
我要告诉你，我已经老之将死了，可是你还没等我说出口就掩住我的口，你说，
你全知道。
只要给你三年的幸福，这一生你都足够了。问世间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我什么也不说了，我抱住我的新娘。
你终于嫁给我了。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我的梦想，我的乌托邦，我所有的
一切欢乐和希望，就是要爱我的新娘，我的你。
我端起石凳上的酒，一口饮尽。
天边的火烧云变幻出瑰丽的景象，我兴奋得拍掌。
听出脚步停在我身边，我突然用手一揽，你惊叫一声躺倒在我怀里。你扬着一
张纸说：“医生诊断说你至少能活到八十岁。”你笑着，几乎要欢喜得流泪。
我说：“人总是能创造奇迹，爱可以毁灭也可以使人再生。”
我说：如果有来生，我仍然爱你一生一世。
你说：如果有来生，我还要嫁两次。
真的吗？
你说：不要紧张，第一次嫁你，第二次仍嫁给你。
哦，我爱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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