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线上走一回

                               作者：啸岳

    肚子里的战火硝烟弥漫，杜冷丁打进去仍然压不住疼，我向亲人们高呼着告别
的口号：“我不行了！”

    急匆匆奔中心医院，医生作过检查后毫不忌讳地告诉我，急性胰腺炎的死亡率
很高，病情凶险，有多少病人，花了多少万元还是死了。更何况我同时患有急性胆
囊炎、胆石症，不仅挨一刀难免，而且生死难卜。

    我自己是搞医的，对“假设我是一个病人”假设过不知多少回，这次去掉了
“假设”，动了真格，方知我是一个病人好辛苦：手术前，护士来插鼻胃管，潇洒
的声称就像吃面条一样轻松，天啦，那是什么面条？翻江倒海的作呕不说，那管子
从鼻子一直插到胃里，硬邦邦，火辣辣……那小护士真会来个美丽的谎言，估计她
同我以前一样，没吃过面条。紧接着是插导尿管，尿道虽只有三个狭窄，但犹如过
五关，斩六将，伴随着咬紧牙关的唏嘘而前进，插进膀胱后立即产生膀胱刺激征，
尿液不自主的外溢，通过擦伤的内皮，如同刀割一般……

    还好，手术是在全麻下进行，教你几下大口哈气后，脑门盖子一旋，就再也没
有了知觉。结束时，麻醉医生和护士轮流呼唤我的名字，听起来就像是遥远的山歌，
这边唱来那边接——这真是生命的呼唤！生死线上的呼唤！

    手术后的日日夜夜更是苦不堪言，硕大的伤口的剧病，偏偏又遇上拉肚子必须
下床的闹腾，接着又是伤口的液化难以愈合等等，一波三折，祸不单行，都让我赶
上了这般好运气。妻从走廊上回来时的泪痕依稀可辨，走进病床时的安慰与鼓励依
然好听。

    好多亲朋和同事都在热切地关注我的病情，送钱、送物、送支撑、送鼓励，真
是令我受宠若惊，感激涕零！因为我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平日里的业余只是躲进
小屋习笔黑，不善与人弄感情，未放春风，居然收获了夜雨，这是久旱的甘雨啊！

    我们苦苦挣扎了22天，是一秒一秒地数着过来，活活耗掉了33斤，是一两一两
地化肉体为力量，捡了一条命，剩了一包骨，但总算活了。

    “活了，我们活得像黄河一样古老。”我说。

    “活了，我们活得像长江一样年青，”妻说。

    出院的滋味，就同来到另一个世界，大口大口的吞咽着新鲜空气。明媚的阳光，
绿色的树荫，这些熟悉不过的东西也变得那样陌生，那样楚楚动人。见到所有的人
都格外感到亲切，包括曾经不大喜欢的人见了面也想来个拥抱，因为我从死神那儿
来，是稀客，是幸运，无形之中将一切恩恩怨怨洗刷得干干净净。世上的生命虽然
很多，但每个人只拥有一次，它不仅很短暂，而且很脆弱，不能用这有限的生命去
无聊耗损，去世事纷争，去自寻烦恼。要珍惜生存中的每一天，珍惜生活中的每一
份友谊亲情，珍惜工作中的每一份善事好事。尤其是崇尚和追求那人类道德的最高
境界——博爱，有爱的世界多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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