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母亲

                               作者：晓小

    爹是在那年八月离我们而去的，娘拉着我跪在灵前哭了一夜。

    “七期”过后，教中学的李威老师把我带回学校。他替我抹干眼泪后说：“山
子，考虑到你家的现状，今年你的学费我先垫着，你明儿就来上学，把掉的课尽快
补上。”刚刚失去了父亲的我傻傻地望着李老师，连一句感激的话都没说。

    那年我正念初三。娘知道这事后说那咋成呢，咱家捧多大的碗吃多少的饭，李
老师这事不能这么办。

    这事就得这么办——李老师坚持几次后，娘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李老师的爱人嫌他在乡村教书没出息，一年下来累得半死还没见俩钱，于是早
在四年前就和李老师离了，到城里跟了个开餐馆的，孩子也被她带走。

    李老师见我掉下许多功课，就叫我晚上和他一起住，帮我补补。

    转眼冬天就来了。娘为我和李老师各做了一双棉鞋。我把鞋拿回学校时，发现
李老师的那双鞋的底子上绣着一枝腊梅。

    次年我考上县一中。七百多块的学费在我家可不是小数目。东挪西凑后，还差
一百多。

    李老师听到消息后，叫村里人给我捎回了二百元钱。娘不让，李老师说娃儿考
上县一中不易，别让二百块钱误了他的前程。

    三年过后，我顺利地考上了一所军校。在高中的三年中，李老师没少帮我。即
使在冬天里，他也让我的心里感到有一分绿。

    我将上大学前，家里办了几桌酒。李老师不请自到，提前就来到我家。他一边
来向我祝贺，一边为我家帮忙，高兴得就象他自己考上了大学。

    酒席上，乡亲们都说没有李老师的心血就没有娃儿的今天，山子和他娘要各敬
李老师一杯酒。

    李老师说可千万别那么说，娃儿能考上是他自己的本事，我只是起个监督作用，
要敬酒就先敬他娘，他娘才是最苦最不易的哟。娘听到这话后，眼泪便哗哗地往下
掉。

    在军校学习时，我突然收到母亲叫人写来的一封信。信中说李老师的关节炎又
犯了，严重的时候连下床都困难。乡亲们叫母亲过去照顾李老师，可又不知道李老
师愿不愿意，母亲说她不好当面问李老师，叫我来问问。

    收到信后，我马上写信给李老师。李老师在回信中既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这叫我十分为难。我琢磨了大半夜，最后给娘写了这样的回信：娘，李老师说你心
里若有他心里的你，就把他愿意你怎样待他的心去待他。

    岁末我回家探亲，站在老家的屋檐下，金色的阳光照得人的心里踏踏实实的。

    此时李老师和娘也站在我的身边，而我则呼他们为我的父亲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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