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爱情浪子的自辩状
作者：子非鱼
尊敬的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女士和先生们：能够在这里再次见到大家，我感
到由衷的高兴。在我开始为自己辩护之前，我有一个请求。因为我以前在狱中的四
次逃脱，你们已经抓了四个女人，她们都是狱警的妻子和女儿。你们这样做使我深
感遗憾和痛心。这次你们竟然派了位警花——小艾去拘捕我，可谓居心险恶。我知
道，其实你们早料到最终她会爱上我，然后会放我走，而且你们也深知我也会爱上
她，然后我会来自首。设下这么复杂的陷阱，你们也算用心良苦。我不得不说——
Ｉ服了Ｕ！
现在我已经站在法庭上，乖乖地接受你们的审判。你们已经达到了你们的卑鄙
目的，所以我请求：请你们不要为难她们！特别是小艾，她是位好警察，她一直敬
忠职守。这次她历时２个多月，奔袭５省８市，费尽千辛万苦才把我活逮于温柔乡
中，然后又独自驾车将我从千里之外押解回来，这足以说明她的对你们可恶的道德
信念的忠诚。即使她在最后一刻把我放走，她也是在万分痛苦中作出的抉择。我知
道，直至此时此刻，她也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欺骗、利用一个如此单纯、善良、美
丽、多情的女孩子来达到你们的目的，这就是你们所要维护的道德吗？！今天站在
道德法庭上，我要对这种道德说２个字——我~~~ 靠！
好，来看看你们这次又指控我什么罪名。有伤风化、妖言惑众、破坏婚姻、引
诱未成年少女、扰乱社会道德秩序、骗财骗色、蓄意伤害他人身心健康、严重违反
国际互联网管制规定，还有制作并传播淫秽色情图书和电子读物、发表危险言论、
教唆他人犯罪，甚至还有乱丢垃圾影响市容，等等等等，就差没杀人放火了。好象
跟以前的罪名也没什么区别啊？拜托，你们给点新意好不好？？真是的，烦！
据说你们这次准备将我这个累犯从严从重处理，判以极刑，不如这样吧，你们
把我用火烧死得了，要不先钉在十字架上再烧也行。虽然赶不上哥白尼和耶酥他们
两位老人家，但怎么也算壮烈一把了吧？
对了，你们觉得我今天穿这一身怎么样？是的，它看上去是脏了点，但我要澄
清一下，这和我的不拘小节毫无关系。其实我今天穿的一套相当飘逸的西装，当然
现在看上去并不是很象。但你们知道吗？刚才我走到法庭门口的时候，有两帮人正
在那游行示威，一帮是支持我的，另一帮是欲置我于死地的。一看到我他们就发生
了骚乱，大打出手——你们不会因此再加我一项罪名吧？——请你们想象一下，一
件被扔了１５６个臭鸡蛋的西装还能算西装吗？
但尽管如此，对于那些扔我鸡蛋的人我还是报以迷人的微笑并频频点头示意—
—你们一定认为我是在作秀并觉得恶心。但是，错！这样做并不完全是因为我一贯
的谦谦君子风度，我想要说明的是：每个人都有表达他感情的权利！每个人都有感
情，他们对我的憎恶也是其中一种，他们有权利通过扔臭鸡蛋这种方式表达出来—
—我欣赏他们的做法——当然，我还是希望他们下次可以改用好鸡蛋或者是西红柿
其他什么的。不过，他们下次要是非得用人民币扔我的话，我也没办法，哈！
你们不至于因此而把扔臭鸡蛋的人都抓起来，并控以破坏财产和扰乱公共场所
秩序的罪名吧？由此可见，你们的执法向来都是双重标准，这再次说明你们所谓的
道德是多么的虚伪！
你们一定会觉得奇怪，象我这么在意自身形象的人为什么还要一直穿着这件臭
西装呢？让我来告诉你们：谁都知道出庭时穿得整齐体面点对自己有好处，但我在
被小艾拘捕之前早已穷困潦倒、身无分文——其实我对自己穿什么出庭根本就懒得
去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就算我穿条底裤上来结果也是一样的。可是在昨天
晚上，还是有人给我送来了这套西装，是托看守所的狱警转交的，来人没有留下姓
名和任何话语，但我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我喜欢的颜色，我喜欢的布料，我喜欢的
款式，尺寸是那么的合身，除了她还有谁呢？只有她才会这么细心、温柔，也只有
她才会衷心希望我能争取你们的好感以减轻刑罚，但却不愿与我见上一面——哪怕
这也许是最后一面。是的，一定是她——我亲爱的小艾！
昨晚我抱着这套西装带着微笑和泪痕入睡。我笑，是因为我很开心，我要死了，
但我得到了真爱——你们好好妒忌吧！我哭，是因为当我发现了西装上她的泪痕，
我的眼前浮现出一幅幅画面：在一片寒冷肃杀的大街上，我亲爱的小艾奔走于各个
商场和店铺，她白衣飘飘，心中痛苦、坚毅而又充满温柔，精心地为我挑选今天出
庭的西装；送来之前的那个晚上，她在家里把这套西装熨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看不
到一丝折痕为止；夜里，她把西装挂在床头，忧伤地盯着它看直至不知不觉地睡着，
但即使是在梦里我也没放过她——那晚她的梦境我能猜想得到：从最初的厌恶到渐
渐的心动，爱与罪纠缠不休，短暂的欢乐带来的却是一辈子的伤痛……我在烈火中
扭曲变形的脸无限放大……“啊——！”她在恶梦中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已是满头
大汗……“天啊！这坏小子！我是这么的爱他！！”她把脸贴在笔挺的西装上，两
行热泪滚滚而下……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低头做黯然神伤状）
法官大人！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论你们准备用浸猪笼还是五马分尸或者任
何方法来处死我，请允许我穿着这套西装慷慨就义！
我知道，你们今天还请了牧师，因为你们不想放过看我忏悔的任何机会。但在
这方面我和你们一样固执，所以，你们还是省省吧。真不好意思，又让你们失望了！
是的，我的认罪态度不好——岂止不好，简直极差！可是我有罪吗？我真的有
罪吗？！
我听说，在我拘押侯审的这一段时间，网上对我这个案子的辩论相当激烈，还
有人建立了声援我的专门网站。知道这个网站的名字吗？它叫做——“爱情无罪”！
当然，你们都认为我是个骗子，我所说的爱情也只是个骗人的道具而已。你们
的理由不外乎：第一，我身边的女孩子刷新得太快，快则一夜，最慢的也不过一年；
第二，我的兼容性过强，经常同时爱着２、３个或更多的女孩；第三，不幸的是，
爱上我的女孩子中很多是已有男友甚至老公的。
让我怎么说呢？还是从“爱情”说起吧。
正如我长得这么英俊而你们却长得这么猥琐一样，这个世界是多样化的。爱情
观也一样。对于那些顽固坚持从一而终的爱情观的人们，事实上我是颇为尊重的—
—虽然以前我经常在网上发表文章对之进行恶毒攻击和耻笑，但那只是为了过过口
瘾而已，实在谈不上是侮辱吧？——就算是侮辱也没关系，谁让你们那么虚伪而且
要一本正经地继续虚伪下去呢？别生气啊！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大家都是过来人
了，当年谈恋爱时都说过“爱你一万年”、“天变地变对你的爱永远不变”之类的
疯话吧？我先不追究你们当初说这句话时的真诚，现在来让我们大胆假设一下：从
今天开始，我们每个人都可以长生不老，除非你自杀要不你想死都死不了，也就是
说，你将不得不和你现在的女友或是老婆一直、一直、一直地这么混下去，日复一
日，年复一年，注意：不是一万年，而是永无止境！没有尽头！是真正的永远永远！
你看你看，一个个都怕成这样？象做了一场噩梦吧？
难道爱情是可以“永~~~ 远”的吗，请问？
就算可以，难道有这种必~~~ 要吗，请问？
没有人可以回答我？有没有？有没有？
哎，旁听席上那小伙子，你站起来干什么？行了行了，别站在那涨红了脸，我
知道你想说什么，今天和暗恋的女孩子一起来旁听想借机表现一下是不是？不就是
那些豪言壮语吗？你不说我也清楚。但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机会的，今天我是唯一的
男主角，你给我坐下，坐下！听到没有？
对了，乖！
这小子有点潜质，法庭记录员，帮我把他的名字记下来，有机会我会给他专门
辅导一下，你的那些招数都太老土了知道吗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冯小刚？哦，
这名字还行。记录员，你记下来了吗？
哎！怎么又是你呀丁丁？为什么每次我出庭都是你做记录？千万别说你一直在
暗恋我哦？呵——呵、呵、呵，告诉我，每次我出庭你都强烈要求作记录对吗？什
么？才不是！哈…你看你，真是越来越调皮了！不过没关系，我喜欢！对了，我上
次托人送给你我的《烂人文集》你收到了吗？还有那２瓶我自酿的辣椒酱和一朵带
刺的黄玫瑰，你也收到了吧？怎么样，那辣椒酱合你口味吗亲爱的？什么？不敢多
吃？怕长豆豆？怕什么呀——长豆豆说明你青春——豆蔻年华你不懂吗傻瓜？文集
早看完了？别担心，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新诗马上就要发表在我的网站上！还
记得我的网站吗？对，就是那个“想爱就爱想害就害网”，地址是：ＷＷＷ。ＫＡ
Ｏ！。ＣＯＭ。知道吗，我们正在搞一次抽奖活动。各位观众请注意了，我们这次
的抽奖跟以往有所不同，这次的奖品特别丰厚，中奖率特别高，一等奖是个神秘大
礼物哦！欢迎大家踊跃参与！
恩…。看在和你们这么有缘的份上，我不妨在这里透露点小秘密：参与的前一
百名都有一份小礼物拿——那就是我本人的写真照——带签名的哦！还不赶快来申
请？！记住了，我的网址是：ＷＷＷ。ＫＡＯ！。ＣＯＭ！
哦，对不起对不起，法官你别生气，中间插播个小广告也是正常的嘛。
我刚才讲到哪了？
对了，关于“爱情”。
这个话题比较滥，我对之早已厌倦。其实，早在你们在密室处心积虑策划阴谋
之前，我就对感情这无聊的东西产生了由衷的厌恶。在此我郑重声明：在小艾抓到
我之前，我并没有象你们所说的那样“仓皇逃窜”——虽然我是你们的一号通缉重
犯——但当时其实我是在找一处地方，准备归隐山林，金盆洗……那个。
你们还要指责我什么呢？花心？请问，你们有没有人既喜欢萝卜又喜欢白菜的？
有没有既喜欢热烈又喜欢温柔的？有没有既喜欢玫瑰又喜欢水仙的？……说实话，
对你们讲这些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弱智。而且，发现人类仍然如此愚昧，这更让我觉
得受挫甚深。
始乱终弃？错！始于燃烧，止于煎熬——这才是我的模式。我的痛苦不比任何
当事人少。
责任？哈，责任啊责任，多少罪恶假汝之名而行之！我已经闻到这个词的气味
了——它不但腐朽，而且充满血腥。
记得我是如何在网上一夜成名的吗？当时“妖女小青”在网上设擂比对招亲，
数个月内无人能敌，其气焰一时甚嚣尘上，最后竟然将其玉照贴在网上，声称若是
有人能对倒她的话，她不但会嫁给那个人而且还会将自己的写真照传到网上供大伙
观赏——她长得确实不错。这一来弄得舆论大哗，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前继后仆，我
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在她的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刻挺身而出，连过七对，将她对倒于
众目睽睽之下，最后还出了个绝对，让她败得无话可说，心服口服，再后来……当
然是我抱得美人归了！——但现在我并非想要炫耀我的光荣历史，我是想问你们记
得那个最后的对子吗？当时我出的是“上马杀贼下马读书，狂来舞剑怨来吹箫”，
缺的是一个横批。我知道直至现在大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合适的来，为了表明我
现在的心情，我干脆就揭开这个悬念吧：横批就是——“天、下、负、我！”（仰
首作悲痛沉郁状）
哎哎哎，你们干嘛全往厕所跑啊？门在这边！狂吐？实在忍不住？！我这还有
一点纸巾，谁要？
唉！算了，懂我的人本来就不多，我还辩解什么呢？再说上一个月你们也不会
懂的。
算了吧，我懒得说了。法官大人，你宣判吧。
……
……
什么？送我去安宁医院？！你有没搞错？！我又不是神经病！干嘛送我去精神
病院？我反对！我抗议！！我要上诉！！！
你们别拉我，我自己会走！
……
哎！等等，等等，让我问法官最后一句话，问完我马上乖乖跟你们走，我保证！
谢谢！
嘿嘿……请问：那个医院里，是不是有很多既漂亮又温柔、既可爱又阳光的女
护士呢？
（话音未落，无数只皮鞋、鸡蛋、纸团等物从四面八方向着我呼啸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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