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情事

                             作者：寒秋声

    不思量，自思量，怎不思量？相识于烦嚣都市里，相知于莫测的网络中，相恋
于浓情的咖啡馆处。宛儿和我，一段咖啡带出的故事。

                                               ——题记

    第一次在和宛儿的网上相识是在初春的三月。 那天我一开机，就收到她的Ｅ-
ＭＡＩＬ，“很喜欢你的咖啡网站，你愿意和一位同是咖啡发烧友的女孩聊聊吗？”
当然愿意，在明媚的春光中和一位欣赏自己的女孩聊天，该是一件多么赏心悦目的
事。

    于是我们开始了了一段网上情缘。我们同样都很喜欢咖啡，着迷于袅袅的咖啡
清香。我最喜欢蓝山咖啡的细腻风味和清淡口感，而她则更为偏爱卡布奇诺的浓郁
香气。我们有时会为一种咖啡的煮法争论不休，有时又会为某个品种的口味的一致
共识拊掌称快，“于我心戚戚然”。

    慢慢地，我们发现彼此的很多共同点。当我开始看村上春树时，她也正着迷于
《挪威的森林》；当我收集王家卫的影片时，她也为《花样年华》所感动。我们还
向往神秘的西藏，相约有机会一起到拉萨欣赏纯净逼人的蓝天和空灵的经幔。宛儿
象一缕清风，无色无味，渗入我的心中，逐渐充满我的心胸。

    我开始为她失眠，我决定向她表达爱意。于是我们约好在名典咖啡馆见面。

    可是她却没有如期而至。我一个人在咖啡馆等到打烊，她还没出现。我走出咖
啡馆，第一次感到陡峭的春寒。我隐隐有些担心：她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断的给她发邮件，可一直都没有回音。直到半个月后，我
才收到她的回信：“真对不起，妈妈突然病了，不得不在医院照顾她，请见谅。我
们明天在名典见。”我这才吁了一口气，窗外的绵绵的小雨也变得可爱起来。

    咖啡馆里人不多，一位着晚礼服的钢琴师正在弹奏《献给爱丽丝》，如水般的
钢琴声柔柔的在偌大的咖啡馆内流淌。待我猛然回过神时，一袭黑色的长裙的宛儿
已盈盈的站在了面前，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盘起，露出白皙的肌肤。

    我有些慌乱的站起来，为她拉开椅子，“你要喝什么？我帮你点。”

    宛儿“扑哧”地笑了，“你怎么象个服务员似的？我当然要卡布奇诺了，你是
不是也要蓝山咖啡？”

    咖啡端上来了，氤氲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和宛儿共茗咖啡的情景，应该在梦
中出现过多回，这次也仿佛是在梦中。“你可以在卡布奇诺中撒些肉桂粉，再倒些
牛奶，这样的话，咖啡会吸收浓厚的肉桂香味，喝起来会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你还挺有研究的。不过我更喜欢加巧克力粉，这样口感会好一点。”宛儿轻
啜一口咖啡，十分享受的样子。

    “你知道吗，你给我的感觉跟卡布奇诺很相似，柔顺，可口，甜美，看着已经
是享受，简直不忍放下。”

    宛儿笑靥如花，“依我看，你跟蓝山咖啡就不大相同，不够纯净，而象加巧克
力的摩卡咖啡，甜到不得了。”她调皮的说。

    宛儿跟在电脑中的她有些不同，电脑中的她感性温柔，现实中的她则较为活泼。
我总觉得还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同，又不知道是什么，看来网上的虚拟世界跟现实世
界还是有差别。但我还是被她深深的吸引。我还觉察到，每当我说到我们以前在网
上说到的一些话题是，宛儿脸上会掠过忧伤的神情。

    经过这次会面后，我们的关系进展的很快。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互通电话，我
笑说真给国家的电讯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我们就这样心照不宣地把彼此当作了亲
密情侣。可每次我向她表白爱意时，她总是岔开话题，这令我迷惑不解。

    宛儿生日那天，我特意准备了11朵红玫瑰，表达对她的一心一意。她开门看到
我手上的玫瑰时，奇怪的问：“今天什么日子？”

    “你生日啊，以前你告诉我的，看你粗心得连自己生日都忘了。”她这才象醒
悟过来，“我真的忘记了。”

    那天晚上宛儿象是心事重重，我说了好些笑话她都没有什么感觉，我的心情也
低落了下来。我们默默的走在树影婆娑的马路上，仲夏的月亮又大又圆，光秃秃的
浮在天空上。宛儿突然转过身看着我：“你是喜欢网上的我，还是现实中的我？”
“只要是你，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喜欢。”宛儿扑进我的怀里，紧紧地抱住我，抽
泣起来。我不知所措的柔声安慰她。

    接着的好几天，我都无法联系到她，她又象上次那样无迹可寻。我心乱如麻，
简直度日如年。不知过了多少天，我终于收到了宛儿的E-MAIL。

    “健，你收到这封信时，我身在上海公干。而且，我们分开一段日子对大家都
有好处。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在隐瞒你，其实，我并不是宛儿，或者说，并不是你在
网上认识的那个宛儿。我叫晴儿。宛儿是我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所以我对你们的一
切都很了解。

    在你们约好见面的前一天，她在车祸中去世了。弥留之际，她要我冒充她去见
你，她不想让你伤心失望。“

    “我本来以为我只需要见一见你就可以了。想不到，健，是的，我爱上了你。
我很矛盾，一方面，我觉得很对不起宛儿，尽管她已经不在了。另一方面，我不知
道什么时候是宛儿，什么时候是自己。我也不知道你对我的爱，究竟是给从前的宛
儿，还是给现在的我。我的心好乱，不知如何是好。健，请你原谅我。晴儿”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宛儿已经去世了，而现在我深爱着这个女孩一直在欺骗我。
一切都象是突如其来。晴儿的音容笑貌和宛儿的说过的话交织在一起，我分不出哪
个是晴儿，哪个是宛儿。我不断的问自己，究竟我喜欢的是哪一个。我真的不知道。

    无数的问题缠绕着我，我心烦意乱，不知不觉我竟走进了上次约会那间咖啡馆，
景物依然，却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木然地坐着，要了一杯卡布奇诺。氤氲的香气使
我的心情好了很多。我试着加了些巧克力粉，居然是一种我从所未有试过的香浓。
我知道自己的选择了。

    “晴儿，等着你的回来。”我一手捧着一杯自制卡布奇诺，一手发出E-MAIL。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明天，应该是一个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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