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如豆柳如眉

                            作者：清扬婉兮

    （一）月圆之夜：

    月圆，夜静。树上的枯叶随寒风瑟瑟发抖。终于飘落在地，是幸还是不幸，它
默然不语。该离开的始终都要离开，既如此，又何必作垂死挣扎……

    冷风中，一黑衣剑客伫立风中，手中握一长剑，垂首，眉微皱着，这一天终于
来到了。他和他约在月圆之夜了结一切的情仇恩怨。风依旧瑟瑟，月圆透着阵阵寒
意。忽而传来一阵萧声，侧耳细听，当是在百里之外，他终于来了，黑衣剑客嘴角
渐渐透出一丝丝微笑。他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他不再寂寞，该来的总会来。

    一枚枯叶在头顶簌簌作响，慢慢飘落，尚未落地之时，一持箫白衣男子飘然而
至。

    没有多余的话语，拔剑，挥箫，风吹得更猛，叶落得更快……风停，叶也停止
呜咽，血，鲜血，一滴鲜血顺着剑锋落下，白衣男子的脸刹那苍白得如同白纸，和
夜色竟成鲜明对比，终于慢慢倒下。

    要走的始终要走……

    （二）青梅柳色：

    青衣男子立于窗前，凝望远方，风穿过回廊，轻轻吹起一池碧波。“爹，陪我
一起去捉蜻蜓”，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他的沉思，他回头，看着那张无邪的脸，微
笑拂上他的嘴角，这就是他疼爱的宝贝女儿——青梅。这时，一家丁跑上前来，似
乎有重要事情要禀报，小女孩皱起眉头，“爹，你又不能陪我了，我不理你了。”

    她悻悻离开，还好，爹不在，可以找柳色玩啊。笑容立刻就取代了她刚才的落
寞，青梅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很容易快乐的女孩。

    柳色是谁？

    多年以来，那个月圆之夜的场景始终挥之不去，临死之前，白衣持箫男子回头
看着不远处的客栈，心似有挂牵……于是，他就从客栈带回里这个孩子，想着他父
亲——白衣男子那如柳的眉，他叫他柳色。带回他的时候，也带回了那支箫。

    他一直把柳色当成自己的儿字对待，青梅拥有的他也都拥有，甚至连青梅没有
的，他都能够拥有。这是债，永远也还不清的债。

    （三）剑舞蝶飞：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不留痕迹，青梅和柳色慢慢长大，后山有一片幽静的树林，
一条清澈的小溪。他们经常来到这儿舞剑。这儿是禁地，父亲不允许任何人踏足。
没人敢来，然而青梅敢来，倒不是因为她是父亲的女儿的缘故，而是她每次都和柳
色一起来。她自小就知道父亲对柳色特别好，自己犯错难免都要遭到惩罚，而柳色
每次都能幸免。于是，每当她想来这的时候，都要喊上柳色。

    溪水淙淙流着，绿柳如烟，蝴蝶纷飞，凡剑风过处，便会有淡淡的花香味散开
……这时，蝴蝶会停在柳色的剑上，会落在青梅的青丝上，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剑舞，蝶飞。如梦如幻的场景。

    那是青梅，柳色最欢乐的时光，以后不会再有……永远都不会再有。

    父亲当然是知道他们违抗他的命令，去后山练剑的事情，不出青梅所料想，父
亲果然没有责罚。她笑了，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她从来都是从容地出入后
山的树林。

    （四）冷眉残箫：

    该走的始终要走，十六年了，那夜的风，那夜的鲜血他还是忘不了，到时候告
诉柳色一切了，趁青梅不在，他叫来了柳色。

    静静地听完一切，他没有震惊，他感觉到他对他的好。他一直认为那是原因的，
只是一直不愿意去面对。手中握着父亲留给他的残箫，一滴眼泪，一滴等待了十六
年的眼泪终于慢慢滑落，无声地滑落。

    他没有恨，就像那个夜晚父亲临死前没有一丝怨恨一样，这就是江湖的游戏规
则。切磋武艺，伤亡总是难免的，自小他就明白这个道理。

    虽然没有恨，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过去的往事，他不得不选择离开。他没有去
和青梅道别，静静地离开，远走天涯。

    眉宇间不再有笑容，有的只是痛楚，和抚育他十六年的人一样，眉宇间有的只
是痛楚。

    走时，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唯一带走的是父亲留下的残箫。

    （五）三人之痛：

    柳色走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青梅。可担心是多余的，因为—青梅早已躲在
门后听到了这一切，看着柳色离开，悄悄地送他离开，只是他没有发现，父亲也没
有发现。

    还是一直沉浸在伤痛中，本以为把一切说出来就会告别过去的，但却没有。

    有些事情也许永远不必说出来，也许那样今天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但是，他不能，不能。

    一句真实的话语，换来了三个人永远的痛。

    黄昏，孤影，瘦马走天涯。伤，也许只有相伴的残箫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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