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过去二十年中,我们在月球上除了少数退化的原生植物外,没有发现任何生命
的痕迹。但是,月球上如果真的有过什么文明,那么,不论遭到什么样的厄运,都
不可能只留下这么一件遗迹。
我又一次注视着这个发光的角锥体。它愈发显得与月球毫无关系。这时,我忽
然象傻子似的,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这是兴奋和过度疲劳引起
的。在我的幻想中,这个小小的角锥体正在对我讲道:“对不起,我自己就是这里
的一个生客。”
我们足足费了二十年功夫才打开那个无形的防护罩,接触到那晶墙里的机器。
我们终于靠强大的原子蛮力破坏了这个我们所无法了解的东西。我看见了我当初在
山巅上发现的可爱而闪光的物体的碎片。
这些碎片毫无意义。这个机械——如果它只是一种机械的话——属于一种我们
望尘莫及的技术,也许是属于超物理力的技术。
现在既然已证实有人探访过其他行星,而我们又知道地球是有智慧的生命的唯
一发祥地,这个谜就愈加使我们心神不宁了。它不可能是我们行星上任何已消失的
文明的创造,因为台地上的宇宙尘的厚度使我们得以计算出它的年龄,地球上的生
命出现于海洋之前,它就竖立在这座山上了。
当我们的星球只有现在年龄的一半时,来自宇宙的某种东西便迅速地穿越太阳
系,在月球上留下它过路的标志,然后继续飞去。而这个机械装置直到我们把它破
坏时为止,一面在完成着它的建造者的意图,关于这个意图的内容,我是这样猜想
的——
在银河系中,大约有一千亿颗恒星在旋转。很久以前,其他太阳系的天体上的
种族一定曾达到而且超过了我们文明的高度。想一想这些文明的种族罢,他们的存
在可以一直追溯到创世纪的余辉尚未消逝的时候。那时,宇宙还如此年轻,生命才
刚刚出现在很少几个星球上,他们便是乾坤的主人了。他们的孤独应是我们所不能
想象的。这乃是极目远望、却找不到谁来分享他们的思想的诸神的寂寞。
他们一定探察过星团,就象我们探察了行星系一样。宇宙中到处布满天体,但
它们往往是空寂的,或者只栖居着爬行的、没有思想的动物。而当宇宙黎明时期的
种族驾着第一艘飞船从冥王星以外的无尽空间突然来到时,我们的地球也是这个模
样,巨大的火山还在把一股股浓烟喷向天空。这艘太空船飞过寒冷的外层区域的星
体,他们明白那里注定没有生命。然后又飞到内层区域的星体上,这些星体接受到
太阳的烈火的温暖,等待着自己的历史从头开始。
这些漫游者必定曾沿着水与火之间狭窄的安全区绕着地球环飞,观察着它,而
且必定曾猜到它是太阳的最受钟爱的孩子。这儿,在遥远的未来,将会出现有智能
的生命;但还有无数星球在前面等候他们前往,而他们也有可能永远不再来到这一
方了。
他们于是在月球上留下一座瞭望哨,这种装置他们在宇宙中布置了几百万座,
用于监视那些有希望出现生命的星球。多少岁月以来,这个信标一直耐心地发送信
号,说明还没有谁发现它。
也许你现在懂得,为什么那座角锥晶体建在月球上,而不是在地球上。它的建
造者对仍在原始状态中挣扎的种族不感兴趣。除非是我们能穿越空间,摆脱地球—
—我们的摇篮,从而证明我们适于生存。这是一切有智能的种族迟早会遇到的挑战。
这种挑战是双重的,因为它依仗于对原子能的征服,以及在生死之间作出最后抉择。
我们一旦度过那个危机,那么发现那个角锥体并且硬是把它打开,便只是一个
时间问题了。现在这个角锥体已停止发送信号,于是,那些对它负有责任的人便会
把心思专注于地球。他们也可能愿意帮助我们这个幼稚的文明。但他们一定很老,
很老了,而衰老的东西对年轻的东西总是抱有疯狂的嫉妒。
而今,每当我仰望银河,便情不自禁地思忖,太空使者将从层层星云中的哪一
颗星飞来。如果许可我重复一个如此寻常的比喻,我想说,我们已打碎了火灾报警
器的玻璃罩,除了等待,再也无事可做了。
我不认为我们还要等很久。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