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观众正等侯着节目开始。当我们一走进房间,他们就停止了谈话,开始欢呼起
来。我努力要使自己不要害怕。吉姆叔叔告诉我,“别担心。那只不过是一种游残。
高兴起来吧。”
我看着其他五个孩子。“我们当中哪一个人将会取胜呢?”我问着自己。
埃尔默·施米茨走进房间,观众再次欢呼起来。
他是主考官,向我们提出有关飞机、火箭和宇宙空间等问题。有六个孩子参加
这次比赛,能正确回答绝大多数问题的孩子就获得一等奖。我们以前全都参加过比
赛,而且获过胜。今天晚上是最后一夜的比赛。我们即将分晓,究竟谁是了解有关
空间和火箭的知识最多的人,他就成为得奖的人。这件事,也是令人激动的,因为
人人都在盯着电视屏幕看我们呢!
所提的问题都是有关宇宙空间旅行的。最初提的问题是容易的,但是后来,所
提的问题就变得越来越难了。我们究竟回答得对不对,埃尔默并不告诉我们。尽管
如此,你还是可以猜得出来的,因为当你回答对了的时候,观众会活跃地欢呼起来。
我猜自己答错了一个问题。我感到难过,因为我认为另一个男孩子正确地答出
了所有的问题。
埃尔默给我们每一个人看了两架飞机的照片。我们得把飞机的名字说给他听。
我以为这是很容易回答的问题。然而,前面获胜的那个孩子却答错了。
“我只知道火箭,”他说。“我不知道我们也必须知道有关飞机的知识。”
我想,他那样说真是实在太笨了,因为他已经回答了一些有关飞机的问题。
我猜,我已经赢了,但是,当然我还不能肯定。我心情激动地等待着埃尔默把
获胜者的名字念出来。
果然是我的名字!
当我走向埃尔默的时候,观众热烈鼓掌,并且热情欢呼。
我感到非常自豪,而且十分快乐。
“很好啊,罗伊,”埃尔默说道。“除了一个问题之外,你答对了所有的问题。
我很高兴地告诉你,这次比赛,你是优胜者。正如你所知道的,一等奖获得者可以
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去进行一次自由旅行。你喜欢到哪儿去呀?”
所有的观众都等着听我的回答,我也想起了大家都在电视里盯着我看。我感到
有点发愁。我早已计划好要说些什么,可是,突然我觉得那是很为难的。
“我要到中心站去。”我说。
起初,埃尔默看上去吃了一惊,接着又象是有点烦恼。观众中有人笑了起来。
“哈,哈,这可有意思了,罗伊,”他说,“我很抱歉,不过,规定上说的是,
你可以到地球上的任何地方去。”
他是在嘲笑我,而我也开始感到恼怒了。
“我已经非常仔细地读过了那些规定,”我回答道,“那些规定并没有说‘地
球上的任何地方’,而是说可以到‘地球的任何部分’。这是有很大区别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埃尔默问道。
“法律规定,中心站是地球的一部分,因为中心站离地球不到一千英里远。空
间中的任何东西,只要离地球不到一千英里远,就是地球的一部分,”我回答道。
埃尔默惊讶地凝视着问我:“这是你爸爸告诉你的吗?”
“哦,不是。”我说。
埃尔默花了几分钟工夫问我,是不是选个另外的地方去访问,我拒绝了。我要
去中心站。
“好吧,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但是,现在节目结束的时间到了,
因此,我们只好以后再告诉你是不是能去中心站。”
当然,埃尔默说对了。我自己是搞不出这种计划来的。我叔叔吉姆告诉了我该
说些什么。他发现了规定中的那个疏忽之处,并且告诉我,电视公司是会让我到中
心站去的。吉姆叔叔曾经到字宙空间去过许多次,他理解我要到那儿去的愿望。我
已经十六岁了,读过我所能读的有关火箭和宇宙空间知识的书。我有好几百张火箭
照片和图片,我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更想要到空间去旅行。
一星期以后,我收到了一封信。那封信里说,电视公司对我赢得了一等奖表示
赞同。他们对我正确地研读了那些规则条文,也表示同意,所以他们会支付我到中
心站去旅行的一切费用。然而有些条件,就是我的父母亲必须允许我到那儿去。还
有,宇宙空间医疗办公室的医生必须给我进行一次体格检查,看我的健康状况是否
合格。
我的母亲和父亲给我缠得烦死了,因为我制造了麻烦。但是他们并没有真正地
责难我。他们知道那是吉姆叔叔的过失。收到来信的时候,我就问他们,我能不能
去。他们彼此交谈了一会儿,于是就说,我当然可以去。空间旅行是十分安全的,
而且他们知道我是多么迫切地想要到那儿去。
那天夜里,我发觉自己很难入睡。晚上,我花了大部分时间凝望着天上的星星,
遐想着,思索着。我心里既感到兴奋又觉得担忧。我感到兴奋,是因为没多久我就
可以在宇宙空间旅行了,在高高的天空中,在许多星星之间旅行。然而,我又担心
要去看医生,让他检查。我读过有关各种测验的书,而且知道那些测验是很难的。
第二天,我乘飞机飞往纽约市,并且花了当天一天工夫泡在宇宙空间医疗办公
室。那种种测验是非常奇特的。我不得不屏住呼吸跳上跳下。他们用很弱小的光线
给我看一些东西,而我必须说出那些东西是什么颜色的。有一种测验我可不喜欢。
他们把我放到一只箱子里,而且让箱子转得飞快。当我从箱子里走山来的时候,我
觉得很难受,站也站不起来。为了进行最后一个测验,医生们在我的头上装了许多
金属导线,把我带进了一间狭小的暗室。我注意到这间房间另一头的门是关着的。
“仔细听好,罗伊,”医生说道,“我现在打算把你留在这儿,而且灯光要熄
掉。你就站在那儿,直到有人对你说话了,那时,你就精确地按照他告诉你的去做。
用不着担心那些金属导线。当你走动的时候,它们会跟着你动的。”
“我懂了。”我说。
他离开了,灯光也跟着熄灭了。这时,我就完全站在黑暗中。在房间的另一头
出现了一束很微弱的红光,我知道,门正开着。我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我努力想要
看到门对面是些什么,可是实在太暗了。我头上的金属导线把我大脑中的活动已经
报告给那些医生。我暗暗对自己说,我必须镇定地行动。突然,我听到了一种声音。
“请走过你前面的那扇门,然后停下来。”
我向前走过了那扇门。我听见门在我身后关上的声音。接着,我有十分钟就完
全这样站在黑暗中。突然,电灯一下子开亮了。我能看清我周围的一切,于是禁不
住惊叫起来。
我可以看到一个房间。在那间屋子里,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一张写字台和
一架电视机。太阳光正透过窗玻璃照射进来。我看见房门开着,有个人走进了房间。
他从桌子上拿起一张报纸,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去。他刚开始看报的时候,朝上扫
了一眼,看到了我。我说“朝上”,意思真的是指“上面”。我感到害怕,因为我
不是站在这间屋子里的地板上,而是平躺在天花板上,而且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牢牢
抓住。怎样才能使我自己不至于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呢?
当然,我没有跌落下去。我很快就想到,这必定是一种幻术。我是站在一间屋
子里的地板上,看到的是从另一个房间镜子里反映出来的景象。我背后的那扇门拉
开了,医生走了进来。
“我们叫你吓了一跳吧?”他笑着问我。接着,他又换了严肃的口气问我:
“你知道我们是在测验什么吗?”
“我想我能猜出来,”我说,“你们是在测验我在失重状态下的行为反应。”
“对了,”他说。“在宇宙空间,你一点重力都不会有。这就意味着,你没有
任何重量。你不能在地面上行走。替代行走的是在空中飘浮。你可以站在天花板上,
或者躺在天花板上,如果你想要那样做,你是永远不会跃落下来的。有些人永远不
能理解这一点,而且总是感到害怕。”
测验过这个项目以后,我不得不又等候了半小时。
后来医生回来了,他说:“好啦,罗伊。你通过了所有的测验。现在,你准备
好到宇宙空间去吧!”
我花了几天工夫收拾行李,并向亲友道别。以后,我就准备动身,去开始我一
生中最伟大的探险。
所有的宇宙飞船都从地球上一个地点出发,并且回到同一个地点,那是靠近澳
大利亚的一处地方。很久以前,世界上的这一部分地区,曾经有一度满是祟山峻岭。
人们把一些山打掉,为火箭和宇宙飞船造了一个航空港。只有一条路可以到达这个
航空港,那就是靠空路。当我乘的飞机接近那块地区的时候,我能看到群山之中有
一块小小的方形场地。那些山上覆盖着森林和莽丛。没有人见过生活在那儿峡谷中
的人民。当然,我透过飞机舷窗也找寻过他们,但是没看见。
当我走下飞机的时候,我遇见了新闻记者和电视记者。他们给我照了相,问了
我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我是不是兴奋,我想象中的宇宙中心站的生活会是怎
样的?他们大家一下子同时向我问了那些问题,我简直不知道先回答谁好,也不知
道回答些什么。但是,一个航空港工作人员很快就解救了我,给了我一些表格填写。
他们给我称体重,又让我吞服了一些药品。接着,我们就乘公共汽车出发到宇宙飞
船那儿去了。
那艘宇宙飞船的名字叫西拉斯。我是唯一的乘客,因为这是一艘载货宇宙飞船,
而不是载客的宇宙飞船。这对电视公司来说,用载货宇宙飞船送我去,是比较便宜
的!我下了公共汽车,走进了一间电梯,那电梯把我带到上面,送进了火箭。宇宙
飞船里边既安静又凉爽,在外边炎热的阳光下呆过之后,进了飞船是一种很舒服的
改变。
飞行员已经坐在他的座位上,当我进去时,他转过身来对我笑了一下。
“这么说,你就是出名的罗伊·马尔科姆罗,是吗?我要努力把你安全地带到
空间站去。”他说。“你以前乘过火箭飞行吗?”
我回答说:“没有。”
“好啦,别担心。我知道,有些人说,那是不怎么愉快的,然而那并不确实。
请坐得舒适一点,把你座位上的安全带扎紧。我们很快就要离开地面了。”
我坐了下来,但是我实在太激动了,以致不能好好地休息一下。我热切地看着
我周围的一切,观察着那位飞行员。他正在用无线电通话。
我听见他说:“十五分钟起动”,接着又听到“十分钟起动”,“五分钟起动”。
这之后他说:“躺下来!我们准备出发了。”
他移动丁一下红色的大开关,伸出两只手臂,在他的座位上躺了下去。
这时,发出了一种很大的噪音,飞船开始抖动起来。在我面前的电视屏幕上,
出现了一条条光线,一排红灯变成了绿色。突然。我感到好象有人跳到了我的头顶
上。我的身体觉得很沉重,我的两只手臂也抬不起来,甚至觉得呼吸也困难起来。
有一些时间,我就在这种状态下躺着,过了一会儿,我才感到比较舒服了。引擎的
噪音有时升高,增大,有时变得轻了一点,柔和了一点。有时轰然一响,飞船就抖
动一下。
飞行员看上去一点也没有扭心的样子,因为我认定一切必然完全正常。
后来,一切寂静下来,我就听不到引擎发出来的任何噪音了,我知道这意味着
我们已经脱离了地球重力的吸引。我看到飞行员松开了座位上的安全带,朝着我飘
浮了过来。
“现在我来松开你座位上的安全带,”他说,“不过,要当心。最初要轻轻地、
慢慢地移动,而且总要抓住些什么东西,如果你不抓住什么东西,那么你就可能飘
浮到上面去,把头撞在天花板上。”
犯了几回错误之后,我也能在飞船里四处慢悠悠地浮游了。那可真是妙极了。
我只要自己轻轻一推,上、下,前、后,左、右,我想要朝哪个方向就能朝哪个方
向移动。
飞行员把我叫到一扇舷窗那儿去,我就向外张望。地球就在我们下边,我能清
楚地看到几个不同的国家。
“现在回到你的座位上去吧,罗伊,”飞行员说。“我们在宇宙中心站着陆的
时间到了。”
坐下去之前,我又移动到飞船另一边的一扇舷窗前,在那儿我能看到许多星星
和宇宙中心站。
“多么乱的一团啊!”当我看着宇宙中心站的时候,不由地想着。我能看到大
约有五十几座建筑物,所有的建筑物都是圆形的,最大的一座建筑在当中,那些建
筑物都是由长长的隧道连接在一起的。我可以看到不同形状,不同大小的许多宇宙
飞船,以及穿着宇宙服装的人一边在宇宙飞船外边飘浮游动,一边在上面干活。
有一个人穿着宇宙服装飘过我们的宇宙飞船,转过身朝我笑了笑。突然,我听
到我们飞船后面轰隆地大响了一声。我吓得跳了起来,逗得飞行员哈哈大笑。
“别担心,”他说,“他们已经把一根绳索系到了我们的飞船上,就要把我们
拖进去了。你看见站上中间那座大型建筑没有?我们就要到那儿去啦!”
我们被十分缓慢地拖拽着,十分钟以后,我们就到达了中心站。
“好啦,我们到了,”飞行员说,“我希望这次旅行使你感到很畅快。”
一分钟后,我听到轰隆一声,发出了很怪的噪音,接着宇宙飞船的舱门就打开
了。
“记住,慢慢地走,”飞行员叮嘱着说。“请抓住我的腰带,我会拉你的。”
飞行员从地板上一跳,就跳到空中,我就模仿着他照样做。我觉得自己非常笨,
因为我不知道怎样靠自己去飘浮游动。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可能快地学会。
我们朝下走过几条隧道,但是没看到多少人。
“我带你去见多伊尔指挥官,”飞行员解释说。“他是站上最重要的一个人。
你在这儿的一段时间里,他会来照顾你。这儿就是他的办公室。”
我们在一扇门前面停住脚步,那扇门的形状就象个圆筒,门上贴着一张条子,
上面写着:“指挥官多伊尔。先敲门,再进来。”
飞行员在门上敲了一下,就走了进去。我跟在他后面,仍旧抓住他的腰带不放。
我听见他说:“飞船船长琼斯报告,先生。有个乘客跟我一道来了。”接着,
他把我推到他前面。
我第一次见到了指挥官多伊尔。他正坐在他的写字台后面,我认为他长得很魁
伟,看上去样子很凶。他的两只手臂又粗又壮,肩膀宽宽的,眼眶上边有一条红色
的疤痕。
“这么说,你就是年轻人罗伊了?关于你的事,我们已经听说过不少了,”他
用一种令人惊讶的平静而又温和的声音说。“好了,琼斯船长,从现在起我会照顾
他的。”
飞行员走了。
接下去的十分钟,指挥官多伊尔询问了有关我本人的一些问题,并把我的回答
记了下来。
我告诉他有关我的父母、学校以及我对宇宙空间的兴趣。他想要知道,在地球
上我都在哪些地方住过。于是我就告诉他,我曾经在许多不同的国家生活过。我的
父亲是个作家,而作家是需要作大量旅行的。我还告诉他,我怎么会得奖的,以及
我为什么要来访问宇宙中心站。
当他写完了的时候,他看了我很长时间,而且用他那长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轻
轻敲着他的写字台。
我感到有点害怕,也觉得自己意头遭脑的,因为我正往这间屋子当中的空中飘
去,而且我不知道怎样才能下到地板上来。
后来,他突然笑着说:“我想这可能是十分有趣的。让我想一想。是啦,下午
课程刚巧结束,我要带你去见见孩子们。”
他从地板上拾起了一根金属手杖,并把他自己从他坐的那张椅子上推出来、我
差点一下于叫出声来。我头一次看到,原来多伊尔指挥官是没有腿的。
在中心站的最初几天,好象是很奇怪的。我不认识任何人,而且我有许多东西
要学。首先,我需要学习怎样在没有重力情况下向四周走动。我们都带上了长长的
金属手杖,那些金属手杖的头上有一个弹簧。我们就用这些手杖把自己从地面上推
开,也用手杖使自己落到地上。如果我们想要改变方向,那么我们就用手杖顶着一
堵墙。我还不得不去学会喝水的一种新办法。在宇宙空间,你是不能倒出水来的,
因为没有重力。如果你把一只茶杯倒过来,那么水照旧停在杯子里。因此,我们是
不能把饮料倒进嘴里的,代替的办法是我们不得不去吸水喝。要洗澡是不可能的,
水不会停留在澡盆里,相反地完全向上升起来,在房间里到处飘来飘去。
在这个宇宙空间中心站,大约有一万个人干话,其中有十个孩子,他们的年纪
仅仅比我大有限的几岁。多伊尔指挥官把我带去见他们,并且告诉那个最大的孩子
——蒂姆·本顿照顾我。他们正在学习怎样在宇宙中心站上干活。
蒂姆·本顿为我解释了人们在中心站上工作的情况。
“中心站是在宇宙空间的一个修理所,”他说,“字宙飞船都到这儿来加油和
检修。许多宇宙飞船的乘客,在他们去地球的中途,也在中心站停留几天。这儿有
一幢特别的大楼,叫做居民食宿招待站,你来看看吧!”
我们走到窗口,我从里朝外面宇宙空间看过去,能清楚地看到一幢很象个车轮
的大楼,那幢大楼正在缓慢地转动着。
“那就是居民食宿招待站,”蒂姆又开腔了。“那些从月球或是火星出发到地
球去旅行的乘客,就在那儿呆上几天。当他们住在那儿的时候,就练习熟悉地球的
重力。那幢大楼中心的重力,就跟在火星上一样,但是在大楼外面,重力则与在地
球上相同。那儿甚至还有一个游泳池呢。”
“我希望能到那儿去访问一次。”我说道。
“如果你想要去,我希望你能去,”蒂姆说,“尽管我们从来也没有到那儿去
过。那儿就象地球上的一家旅馆。”
带姆还告诉我指挥官多伊尔过去的一段遭遇。当多伊尔在地球上还是个年轻小
伙子时,在一次不幸的车祸中,他受了伤,使他脸上留下了一道伤疤,而他的两条
腿却是在宇宙空间航行时丢掉的。他曾经参加过飞往水星的第一次航程,就在那儿
发生了不幸事件。由于他本人拒绝谈论那次事件,所以没有人知道不幸事故的详情。
他就在宇宙空间呆了下来,因为在这儿他是不需要两条腿走路的。他在站上已经生
活了十年,也可能永远不会回到地球上去了。在地球上,他不能走路,可在宇宙中
心站上,他却是个最强有力的人物。
蒂姆带我参观了站上大部分房间,并且为我说明了人们在不同房间里进行的工
作。他还指给我看,哪儿是卧室、浴室和教室。我问他,他们怎样来安排和处理从
地球带到这儿的一切东西。他说,从月球带东西是既便宜又容易的。
我们在一扇门外面的墙边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许多宇宙服装就挂在附近墙上。
我看着那些宇宙服装说:“我在这儿的时候,能不能穿一件呢?”我问蒂姆。
他想了一会儿,看了看他的手表。“让我想一想,我有半小时可以不干活,还
有件东西留在外边,我想去收拾起来。我们现在就到外面去吧。”
我突然感到有点害怕。“但是……但是……那安全吗?我还没学会怎样使用一
套宇宙服装呢?”
蒂姆镇静地看着我:“不必害怕,你不怕吧?”
“当然不怕。”
“好,那就让我们动身到外边去吧!”
蒂姆把该怎样穿着宇宙服装演示给我看,并且说:“学会怎样使用一套宇宙服
装,要花相当长一段时间。我不打算让你去试验。坐在宇宙服装里,什么东西也别
碰。我会拉着你一起走。”
宇宙空间中心站上的宇宙服装,跟人们在月球或火星上使用的宇宙服装是不一
样的。在月球或火星那些地方,是有重力的,宇宙服装就象一套普通衣服一样。那
儿穿的宇宙服装有裤腿和袖筒,两条腿和两只手臂可以穿进去,你可以穿着它们走
动。在一个空间站,则没有重力,这就意味着你的两条腿是无用武之地的,因为你
不能用两条腿行走。所以中心站的宇宙服象只箱子一样的东西。你就坐在里边,用
一部发动机来推动它行走。当然,这种服装是有袖筒伸进两只手臂的。
蒂姆爬进了他那套宇宙服,用一根绳索把我的宇宙服跟他的系到一起,两套宇
宙服里面都有无线电装置,因此我们可以对讲。
“我现在打开那扇门。你什么也别干,我会把它全搞好的。”他说。
那扇大门一点声音也没有地慢慢开了。
“准备好了吗?”蒂姆问着。
“准备好了。”
蒂姆扭开了他那台发动机的开关,我们就缓慢地飘浮出去,便进了宇宙空间。
我明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可是我还是觉得有点害怕。地球就在我们下边,有五
百英里远近,于是我就想,“我要掉下去啦,我要掉下去啦!”
当然,我没掉下去。
外边是大白天,我能朝下看到非洲。有一会儿,我观察着地球,之后,又在我
的座位上转过一圈,看着宇宙空间中心站。我们驾驶着在中心站外边兜圈子,而蒂
姆同时继续为我进行着讲解。
过了一会儿,蒂姆说:“我打算在这儿把你留上一会儿。我回来之前你什么也
别动。”
他解开了把我们的宇宙服系在一起的绳索,又把我的宇宙服系在中心站上。
天忽然开始黑了下来。原来太阳已经“绕”到地球后面去了。这时,地球就成
了一个巨大的黑球,上面宛如穿过一条金线。后来,那条线一样的金光变成了红颜
色,接着就消失了。在非洲上空夜幕降临了,这可真是蔚为壮观的奇景!太阳不见
了,但并不是完全黑暗,因为月亮和星星在闪闪放光。我刚刚看了周围的景象,感
到非常愉快,我终于来到了宇宙空间。
几分钟以后,蒂姆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回到中心站的中心大楼。
孩子们当中有一个叫诺曼的,他总是喜欢开人家玩笑。有一天,他问我:“你
可知道四号站上,我们一直存在的一个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回答。我明知道他是希望我说不知道的。
“是老鼠,”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老鼠从一间屋子里跑了出去,很快所有的
房间里就全有老鼠了。”
“我可不相信你这些鬼话。”龙尼插话了。
“当然,它们很小,”诺曼继续说着,“可我们就是抓不到它们。我们光是能
听到它们在墙壁后边跑呀,跳呀的。但是,有一天我们却把老鼠抓到了。你们知道
是怎么抓到的吗?”
“你把几只猫带来了呗!”龙尼说道。
诺曼说:“别傻了,龙尼,我们曾经试过用猫抓老鼠,但是没有重力的地方,
猫是不喜欢呆的。那些老鼠经常嘲笑那些猫。不,我们用的是鸟儿。在空间,鸟儿
能比在地球上飞得更好。没几个月,那些鸟儿就把所有的老鼠都抓住吃掉了。”
他又一本正经地看了看大家说,‘然而,我们还有一个问题。那些鸟儿到处飞
来飞去,我们不知道该怎样去捉住它们,也很难让它们呆在一个地方。我们是这样
干的……“
我相信诺曼说的,不过,我再也没听到这个故事的结局了。因为其他人都知道,
他是在开玩笑,如今他们都已经听腻了这种玩笑,就跳到他的头顶上去打闹,诺曼
一下子就在一大堆飘浮着的身体当中不见了。这时,只有蒂姆一个人继续在平静地
学习。他比其他的孩子年龄大一些,从来不参加这些傻里傻气的游戏。
在宇宙空间,我们玩了许多种游戏,开了不少玩笑。一天下午,诺曼拿我开了
个玩笑。
他问我:“你知道怎样来测试大气,看它对呼吸是否安全?”
“要是大气不安全,我肯定自己是很快就能发现的。”我回答。
“不,你做不到。你立刻就会晕过去的。不过,有一种简便的方法,能够发现
大气对呼吸是不是安全。在地球上的地底下一些地方,据说就使用这种办法。你先
划亮一根火柴,或者点亮一支蜡烛。要是火柴或蜡烛熄灭了,那么大气就是不安全
的,你得马上跑开。”
他把一只手伸进自己的衣袋,拿出了一盒火柴说:“当然,火柴在这儿是会完
全燃烧的,因为空气是安全的。”于是他划着了一根火柴,过了几秒钟,火柴熄灭
了。
我感到有点害怕,并且开始觉得呼吸困难起来,看看诺曼,他仿佛也觉得事情
严重。
“再划一根火柴,”我说,“那根火柴一定有毛病。”
他又划着了一根火柴,可是这根火柴也很快熄灭了。
我觉得非常害怕,叫喊着:“让我们从这间屋子跑出去吧,快跑,这儿有危险!”
可是,没有人动一动,我看到其他人在微笑,有的还哈哈大笑。
“别担心,罗伊,”蒂姆温和地对我说,“在这儿,空气是安全的。诺曼在跟
你开玩笑呢!答案很简单。火焰熄灭了,是因为这儿没有重力。以后我会给你彻底
解释清楚的。”
突然,有谁在房间另一头喊了一声:“卡诺帕斯号起飞了。”我们大家一下子
全跑向窗口。
卡诺帕斯号是一艘在地球和火星之间航行的载客宇宙飞船。它已经在中心站停
靠了几个星期进行检修。我观看了这艘宇宙飞船的起飞。我真希望自己也能到火星
去。
诺曼盯着我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不是想藏到宇宙飞船里去?忘掉它吧,别打那个主意啦,那是办不到的。
我知道你在书里看到过,但是,在实际生活中,人家立刻就会发现你的。在宇宙飞
船上是没有地方可以藏身的。”
宇宙空间中心站是个大地方。但是孩子们并不把他们的所有时间都花在那儿。
离站上大约五英里以外,有一艘很陈旧的宇宙飞船,叫晨星号。由于这艘宇宙飞船
太陈旧了,就不用它进行宇宙航行。这艘飞船归蒂姆和其他的孩子们所有。晨星号
曾经在一九八五年作过飞往金星的处女航。由于孩子们对它悉心维护,这艘飞船的
性能仍旧良好。他们都想要乘晨星号去作一次空间旅行,但是指挥官多伊尔一点汽
油也不给他们。多伊尔说,这艘飞船太旧了,使用它太危险。
晨星号飞船是属于孩子们的,但是我还没有到那儿去看一看。在中心站呆了一
个星期之后,蒂姆和其他孩子邀请我去了。我们乘着他们自己造的小型火箭到了那
儿,旅程持续了十分钟。晨星号是一艘挺大的宇宙飞船。它造得很大,是因为有五
个人在这艘宇宙飞船里生活了差不多两年。看到他们写在墙上的名字是令人激动的。
在这艘飞船上,允许我们随便弄什么都行。因为没有汽油,所以发动机不会运
转,那是十分安全的。我坐进飞行员的座位,假装自己是在驾驶宇宙飞船。
我从晨星号上学到了许多有关宇宙飞船的知识,我也学会了怎样在没有重力的
地方,努力争取到立足点。孩子中间叫龙尼的那一个,很喜欢跟人争论,也爱跟人
打闹着玩。他比我大两岁,长得也比我大,比我壮实。我们打闹过两次,两次都是
他赢了。我决定,非给他来一下子不可!在失重的情况下搏击是困难的。人们可以
向各种方向飘开,很难抓得住。谁要是能抓住对方,把他顶到墙上五秒钟,谁就算
赢了。但是,那个孩子用背部顶着墙壁使劲一推,那两人又会重新飞到房间当中。
龙尼长得比我壮实,所以我决定跟他开一次玩笑。
我拿了一条长长的绳子,把一头系到地板上,另一头扎在我的脚上。于是,我
叫喊了一声,“来呀,来抓我吧,”就朝着天花板跳了上去。龙尼立刻也向天花板
跳上来。我并没有碰到天花板,因为我把自己预先用绳子系在地板上了。我马上从
脚上解开了绳子,接着跳上去,用头对准龙尼的肚子顶了一下。达回可叫他没力气
对付我了,而我却能够抓住他,把他顶到墙上五秒钟。别的孩子说我这是骗人的花
招,可我不在乎。反正我赢了。
我们也玩一些斯文的游戏。我们经常进行“游泳”比赛。我们大家全都站在房
间的一头,接着就穿过空中“游泳”到房间的另一头。谁先到,谁就算优胜者。我
经常在这种比赛中获胜,说不定是因为我最小。由于我们每夜只睡大约四个小时,
我们做的游戏就很多。如果没有重力,你就不大会感到疲倦,你也就不需要睡得太
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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