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孩子们每天都上课。以前我没有去听过课,但是蒂姆告诉我,那是很实用的,
去听课会明白许多事理。我总是喜欢听指挥官多伊尔的课,尽管我经常不能完全听
懂他讲的内容。
有一天,讲的是关于流星的课。
“一颗流星是一块以非常快的速度飞过空间的陨石,”他开讲了。“有的大,
有的小。如果一颗流星击中了宇宙飞船,那么它就可能给飞船造成严重损坏。这个
中心站就靠外面的两堵墙来防护。当然,一颗特大的流星可能穿透两堵防护墙。你
们看到墙上黄色的圆形金属板没有?你们知道这东西是派什么用场的吗?要是一颗
流星穿透了两堵墙,你就必须轻轻地把一块这种金属板塞进那个洞口。”
他扔给诺曼一块金属板说:“你们看看这个东西,传阅一下。谁还有什么问题
吗?”
突然,轰隆一声,教室的墙上出现了一个洞孔。我们立刻听到气流穿过洞孔发
出的尖厉呼啸声。起初,我们除了瞪着眼睛看着,全吓呆了,不知道干什么好了。
后来,大家都在同时动起来了。诺曼一下子就拿起了放在他书桌上的金属板,喊了
一声“我来搞!”就朝洞孔那儿冲了过去。我们看着他跟强风搏斗着,接着,呼啸
声一下子就停止了。诺曼把那个洞孔堵住了。
我想知道指挥官多伊尔在搞些什么,就掉过头来看。其他人也看着多伊尔。他
正坐在自己的台子旁边,一边笑着,一边看着手表。他捉弄了我们一次。
“要是你受伤了,我就抱歉了,诺曼,”他说。“不过,很好,你只用了六秒
钟时间。”
“谢谢您,先生,”诺曼回答。“没有造成危险吗?”
“没有。蒂姆·本顿穿着宇宙服呆在外边。要是你花的时间超过十秒钟,他就
会从外边把洞孔堵住。”他微笑着停了一下,又严肃地说,“这可不是开玩笑。正
如你们已经看到的,一个小洞孔,能够在半分钟之间把一间屋子里的空气全逃光。
所以,你们知道该去做什么,这是很重要的。”
在空间站上的每个人都热切地期待着从地球上送来邮件。让我感到惊讶的是,
我竟然收到了许多来信。最多的是一些陌生人寄来的。许多男孩子和女孩子在电视
上看到过我,他们都想知道有关空间站上生活的情况。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有
时间回信,也没有能力支付邮费。我请教蒂姆,让他给我出主意。他看着一些来信
说:“你干吗不等回到地球的时候回信呢?他们大多数可能是想要宇宙空间的邮戳。”
一天夜里,我们观看一个激动人心的电视节目,那是讲宇宙空间强盗的节目。
强盗乘着一个黑色的火箭,在空间里闯来闯去,他们攻击并抢劫空间站。我们站上
有个孩子,名叫彼得,他说,要攻击和抢劫我们的空间站是很容易的。空间站上有
许多东西可偷,那些强盗拿去以后可以卖很多钱。我们大家都嘲笑他。
“彼得,”我们说,“你看的书和看的电视太多啦!”
然而,第二天,一艘名叫西格纳斯号的宇宙飞船飞到了站上。几天之后,每个
人都在谈论着这艘飞船。这是因为,没有人知道西格纳斯号打算到哪儿去,也不知
道这艘飞船在中心站搞些什么,而且,这艘飞船停在中心站十英里以外。这可是一
段很长的距离;通常宇宙飞船大都停靠在大约五英里以外,或者更近一点。每天,
有两个人从这艘飞船上来到中心站,但是他们不跟任何人说话。大家都感到迷惑不
解。当然,彼得就认为他们是强盗。
“要是你想洗劫一个宇宙空间站,”他争辩着说,“那么这就是你可以动手的
一种方式。”
我们大家当然全都嘲笑他,因为我们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这飞船太小啦,”
我们异口同声地说。
后来,有一天,彼得了解到这艘宇宙飞船收到从地球上发来的暗语电讯。他感
到非常激动。“看,怎么样!我说对了吧!他们干的是不老实的买卖。我们一定得
把他们干的事搞个水落石出不可,”他说。“我打算渡过去探查一番。谁跟我一道
去?”
没有一个人回话。我非常想去,但是我知道自己年纪太小,蒂姆是永远也不会
让我去的。
“你们全都胆法了吗?”彼得问道。
“我去!”卡尔说。再没有谁说什么了。
“好,就我们两个人去,”彼得说。
“那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呢?”蒂姆询问着。
“下次那两个人一到站上来,我们就去。我们等到天一黑就走。”彼得回答。
带姆实在并不想让他们去,考虑很久,还是准许他们去了。但是,他规定必须
经常用无线电同他对讲,让他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
第二天,那两个人果然又到站上来了。他们通常要花两三个小时喝茶、看报和
读书。
天一暗下来,彼得和卡尔就动身出发了。他们很快就到达了西格纳斯号。
“一切寂静无声,”彼得通过无线电向蒂姆报告,“这儿一个人也没有。我们
可以上那艘飞船吗?”
“可以。”蒂姆回答。有一会儿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机器间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彼得语气有点失望地说,“现在,我们
打算去看看货舱,舱门上了锁,我找不到钥匙。”
“好啦,找另一处吧。我想它一定藏在附近什么地方,”蒂姆回答着。
我们等待了十分钟光景,接着就听到卡尔叫了一声:“我找到了。”
“当心点,”蒂拇说。这时他真希望他自己从来没有批准他们到那儿去。“赶
快看一下,然后立刻返航。”
我们推到了打开房门的声音,接着听到彼得高声叫喊着:“卡尔,卡尔!看这
玩艺儿。快看!飞船里满载着枪支。这儿大约有二十支左右。以前,我还从来没见
过象这样的枪支呢!我们怎么办?”
蒂姆问道:“卡尔,这是不是开玩笑?”
“不是,恐怕是真的。”卡尔说。
“什么也别动。给我描述一下所有的每一件东西,然后回到站上来。”蒂姆命
令着。
接着,我们又吓了一跳。我们忽然听到卡尔小声说:“那是什么?”
于是听到彼得悄悄地说:“外边有一艘飞船,有人爬到这艘飞船上来了。我们
怎么办呢?”
“快离开!”蒂姆小声地说了一句。
“太晚了,”卡尔说。“他们已经进来啦!”
“我拿一支枪,”彼得喊了一声。“我不知道怎样开枪,但是可以吓唬吓唬他
们。卡尔,你也照我的样拿起一支枪来!”
“当心,”蒂姆说,他现在可非常担忧了。他转身对龙尼说:“龙尼,马上去
把指挥官多伊尔请来,把发生的一切情况报告给他!”
“我可以看到他们了,”彼得报告着。“他们没有穿宇宙服装,也没带武器。
这位我们有了一种优势。我打算出去见他们,我可不想让他们来把我们搜出来。跟
我来,卡尔。”
我们全都十分激动地等待着。我们会不会听到枪响,或者听到一种怪得吓人而
又厉害的新式枪击声呢?后来,我们听到彼得说:“你们到这儿来干什么,你们是
什么人?”
沉感了一会儿,接着那几个陌生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孩子们,”其中一个人说。“你们可以把那些枪放下来啦。用那玩意
儿你们连一只老鼠都打不死,那是玩具枪。你们一定是从空间站上来的。我们是二
十一世纪影片公司的人,到这儿来拍摄一部影片的,那些枪是我们打算在拍影片的
时候用的。”
接着,我们所有的人全都哈哈大笑。指挥官多伊尔来了,但是大家笑得太厉害
了,以致都无法向他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我已经在宇宙中心站呆了两个星期了,我感到过得非常快活。我观察成年人干
活,我去听课,向人们询问一些问题,有时候人家也给我一些活儿干。我把每天所
做的和学到的东西都记到笔记薄上,已经记了四本笔记。我还绘了几张图画。我可
不希望当我返回地球时把什么全忘了。
我已经被允许可以去靠近宇宙中心站的任何地方。但是,我必须告诉蒂姆或者
指挥官,我打算到哪儿去。我最喜欢的地方是那间望远镜室。从那间屋子里,我能
观察地球,月球,或者宇宙空间的任何天体。当地球一圈一圈地旋转时,我可以看
到世界上的不同国家和不同的海洋。要是我操纵那架望远镜,还能看到地球上非洲
和南美洲丛林中那些大的动物。从这间屋子望出去,月球好象距离宇宙中心站非常
近,尽管实际上有很远一段距离。白天的时候,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崇山峻岭;夜
里的时刻,我能看到月球上新城市里的灯光。我尤其最喜欢看宇宙飞船从月球上起
飞。我会注意听无线电,去找出那些飞船起飞的时间,然后朝上跑,到望远镜室里
去。最初,我能看到一个小圆点,之后就会看到微弱的亮光,那光会变得越来越亮,
越来越大。这就是说,火箭正在从月球起飞。当火箭爬高,进入宇宙空间的时候,
那种光就会逐渐消失。以后,过一会儿,我既能看到宇宙飞船上的灯光了。接着那
些光又在宇宙空间中消逝。两天以后,这艘宇宙飞船在飞往地球的中途,就会在宇
宙空间中心站降落。
一天,我上了电视。我走进一个特别的房间,有个地球上的人问了我许多问题。
地球上许多人都对我感兴趣,他们都想知道我本人是不是感到很快活。我告诉他们,
我暂时还不想返回地球,因为我在中心站还有许多事情要干,有许多东西要学。
我们大家全都很兴奋,因为影片公司打算不久就要拍摄一部影片。彼得和卡尔
那次“探险”之后,我们同影片公司的人交上了朋友。他们邀请我们去喝茶,并且
告诉我们,他们要秘密地拍一部影片。这将是第一部完全在宇宙空间拍摄的影片。
要是其他影片公司发现了他们的计划,就可能进行模仿。他们把他们打算使用的那
几艘宇宙飞船指给我们看。一共有三艘飞船,其中一艘飞船油漆成黑色,是敌人的
宇宙飞船。他们还有一些四条腿的宇宙服装,这是为那些凶恶的、怀有敌意的怪物
准备的。
影片描写迷失在宇宙空间的一对男女的故事,他们所以会迷失在空间,是因为
四条腿的怪物攻击,并摧毁了他们的宇宙飞船。在他们的宇宙飞船被摧毁之后,男
主角就在空间飘浮,到处去寻找他失去的女友。当他找到那个女友时,她几乎就要
被一颗星体撞上而面临死亡的危险,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救出了她。
著名的男女演员正在从地球飞来,参加这次影片摄制工作。男演员名叫特克斯
·邓肯,女演员叫琳达·洛勒莉。琳达所以著名,是因为人们认为她漂亮;特克斯
所以著名,是因为人们认为他勇敢。他总是在他所扮演的影片中作出许多惊险的事
来。
每天,当站上的人于完了活,他们就到影片公司的飞船上去,帮助做一些准备
工作,从而赚一些外快。我们也每天跟去那儿看看他们继续搞些什么。
影片的大部分故事发生在西格纳斯号飞船里面,其余部分则在宇宙空间进行拍
摄。但是,有两个问题没有解决。影片是描写在半人马座主星星体附近空间的一次
探险。影片公司想让观众在影片中看到一颗行星,但是他们不希望观众看见地球上
的国家。这就是说,他们在每小时中只能拍摄十分钟的影片。在这十分钟里面,一
个人只能看到海洋和一些陆地,但看不到整个国家。这是因为宇宙中心站绕地球旋
转只有极短的时间。另一个是光照问题,在宇宙空间,每样东西任何时候都是一半
在阴影里。他们认为这会使观众倒胃口,会使观众感到迷惑不解。
影片公司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于是有个人出主意说:“干吗你们不用一面镜
子呢?”
然而,没有一个人会有那么能起作用的大镜子。后来指挥官多伊尔想起来,有
一个非常大的“镜子”就在附近宇宙空间里飘浮着。这个“镜子”,原来是一座旧
的空间站的一部分,而这座空间站早已没人去使用它了。
有一天,影片公司准备拍摄影片的一个片断。在那个片断里,特克斯和琳达在
宇宙空间迷失了,特克斯从一个坠落的行星的冲撞中救出了琳达。照看那个镜子是
我们的任务。这个旧空间站大约距离宇宙空间中心站有一百英里左右。我们跟随指
挥官多伊尔一起乘火箭飞到那儿。当我们等待影片开拍时,指挥官多伊尔给我们谈
了这个旧的空间站的事,而且告诉我们为什么根本没人使用它。后来,影片公司准
备好了。首先,他们拍摄了特克斯在宇宙空间飘浮,以及他寻找琳达的镜头。十分
钟以后,他们就停下来不拍了。这是因为这时他们必须再等上四十分钟。到那时地
球看上去会更合适一点。特克斯很不高兴。
“还要等四十分钟?”他说,“我不希望四十分钟时间都在这儿等,我不想等,
我打算到那个‘镜子’那儿去看看。”于是,他就朝我们这个方向出发了。
“他行驶起来挺快,”我说。“我希望他能及时停住才好。要是他停不下来,
他就会在那个‘镜子’上撞出一个洞来。”
接着,好象什么事都一下子突然发生了。我听到指挥官多伊尔叫喊起来:“告
诉他马上停住。他难道想要活生生烧死吗?”
起初,我不大懂这是什么意思。蒂姆解释给我听,那个“镜子”上反射出来的
热量就跟太阳射出来的热量一样强。特克斯并不知道这点,因为那个“镜子”看上
去并不热。有人通过无线电呼喊,想要给特克斯通个消息,但是已经太晚了,特克
斯几乎已经到了那个“镜子”前面。
指挥宫多伊尔突然又叫喊起采“注意!我要把那面‘镜子’斜着移到边上去。”
他迅速地扭动了一些开关,那面镜子就开始缓慢地移动起来。我们看到从那面镜子
上发出了巨大的红色气焰。接着,那面镜子就噼噼啪啪地裂开来,破片开始落了下
去。我们所在的那间屋子也开始隆隆地摇摆、抖动起来。太阳、地球和星星飞快地
在我们面前旋转起来,弄得我们象害了病一样难过。但是,当我们稳定下来时,全
明白了,指挥官多伊尔已经拯救了特克斯的性命。
从此以后,影片公司就决定离开了。他们还要去宇宙空间的另一处地方,在那
儿整天整夜都是亮如白昼。
除了两处——控制室和贮藏室之外,我已经几乎参观访问了宇宙空间中心站的
每一个房间。我非常希望去看看控制室,因为那是站里最重要的一个地方。在那儿
工作的人非常忙,他们在上午中间一段时间吃一点东西,孩子们中间有一个人经常
照例把吃的东西给他们送去。几乎每天我都要问蒂姆,我是不是能把吃的东西送到
那间屋子里去,但他总是不答应。他说,其他孩子都喜欢去看控制室。不过,有一
天,他交给我一个任务,要我把食品和咖啡送进去。
我站在门外,拉响了一个小铃。我被放了进去,并且就在里面等着收拾空盘子
和空瓶子。当他们吃饭、喝咖啡的时候,我怀着极大的兴趣看着周围的一切,看到
许多灯光在一亮一灭地闪动着,看到了各种无线电装置、最新电话机、电视机,以
及成排成排装在墙上的开关。在房间当中,有一个闪闪发亮的金属箱子,上面满是
电键和不同颜色的灯泡。我想,在那儿工作,难度一定是很高的。房间里有许多人,
其中有不少人都在通过无线电讲话。有一个人没什么事干,就把他们的两项任务解
释给我听。他们为那些想要在中心站着陆的宇宙飞船导航,还跟其他空间站和其他
星球上的人通话。
我们的空间站是离地球最近的,在宇宙空间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其他空间站。
有三个站负责研究地球上的气候,两个站负责从地球的一部分地区转送电视节目到
另一个地区,还有另一个站,那就是宇宙空间医院。有许多火箭在这些空间站之间
航行。
有一天,我问指挥官多伊尔,我能不能去参观访问另一个空间站。他回答说,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有两个理由:我在中心站停留的假期只有一个星期了,不会有
足够的时间离开这个站。再说,在空间站之间航行的宇宙飞船都很小,没有可以容
纳额外乘客的地方。
有一天,龙尼和我正在晨星号上。蒂姆在站上值班,他用无线电呼叫了我们。
他好象显得很兴奋。
“是龙吗?还有谗在那儿?听着,这是非常重要的事。”
“怎么回事?”龙问着,感到惊讶。
“我们要使用晨星号。我已经向指挥宫下了保证,晨星号将在三小时之内准备
完毕。”蒂姆回答说。
“什么!”龙尼禁不住叫了起来,“我才不相信你呢!”
“不要争论了,我以后会解释清楚的。我们几分钟之内就跟你会合到一起。”
蒂姆和其他几个人很快就到了晨星号。他们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有
一艘飞往地球的宇宙飞船,中途停靠在中心站。其中有一位乘客患了重病,如果不
把他立刻送到空间医院去,他就会死掉。中心站上所有的宇宙飞船都在检修中,最
早要到明天,才能作好起飞准备,要是那样,就太晚了。蒂姆请求指挥官多伊尔使
用晨星号。尽管晨星号是一艘很旧的飞船,从来没再使用过,他相信还是能够容易
地作飞往空间医院的短距离航行。多伊尔指挥官不想使用晨星号,因为他不能肯定
晨星号是不是安全,不过他最后还是同意了。他说,我们必须驾驶晨星号到中心站
来,这之后,他就担任其余航程的驾驶员。
连续两个小时,我们非常忙碌。把所有的零部件作了检测。当晨星号开始起动
的时候,东西可能会落下来或者向四周飘浮开去。
当诺曼发动引擎的时候,对我们大家来说,都是激动人心的时刻。这是一百年
来晨星号第一次航行。晨星号前一次胜利的访问金星的航行一直是她的一种光荣。
不到五分钟我们就到达了中心站,他们动手用绳子把我们拖了进去。我想要到
空间医院去,但是我知道指挥官多伊尔是不会答应让我去的,于是就决定藏到贮藏
室里。
幸运得很,没有人进来,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听到发动机起动了。贮藏室紧
挨着机器间,震耳的噪音使我十几分钟工夫什么也听不见。我害怕去见指挥官多伊
尔,因为我知道,他会生我的气。我要想出个对策才行,所以在贮藏室里呆了很长
时间。
当我走进驾驶舱的时候,每个人都停下来不说话了。
“哈啰,”我说,“没有人告诉我,我们起飞了。”
指挥官多伊尔恶狠狠地盯着我看:“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说:“我在贮藏室里捆扎东西,突然飞船就起动了。”
“他这样说对吗?”指挥官多伊尔边说边扭过头来看诺曼。
“是的,先生,是我叫他去捆扎东西的。不过我以为他早就干完了。”诺曼说。
指挥官多伊尔想了一会儿。于是他对我说:“好吧,我们以后再谈这个。现在
我们没什么可干的,你只好留在这儿了。”
蒂姆、龙尼和两名乘客也在那儿。病人已经睡着了,那个医生一声不吭,不时
地看着手表。航程花费了三个半小时。我们不能谈话:怕吵醒病人,因此我就通过
舷窗观察地球,直到它从视界中消失为止。后来,当我们飞驶得比较近的时候,我
就看着那个空间医院。那座空间医院形状很怪,看上去象一朵玻璃花儿,总是面向
着太阳。所有的墙壁都是用玻璃制造的,能看见人们在里面走动。当我们到达空间
医院时,许多人都从窗子里看着我们。
医生和病人先下了飞船。那时,电视和报纸记者已经等着要在我们到达时跟我
们谈话。他们认为,这是一个令人激动的故事。是一次借助陈旧而又著名的宇宙飞
船抢救一个人的生命,与时间进行的一场比赛。
我们在空间医院停留了两天。指挥官多伊尔不愿再乘晨星号回中心站去。
他说:“这艘飞船大约有六个地方出了毛病,我们乘现代化宇宙飞船回去。把
它留在这儿检修,直到修好为止。”
空间医院是个非常令人愉快的地方。它不象地球上的任何一所医院,因为有许
多人长期在那儿生活。他们当中许多人并没有生病,然而他们却留在医院里,因为
如果他们在地球上生活,就可能由于患病而死亡。这所医院阳光充足,还有许多商
店和花园,也有剧场和电影院。
当我们在空间医院的时候,有过一次不大愉快的冒险活动。医生们决定让我们
看看整个医院,还告诉我们去见九楼二号房间的霍金斯博士。但是,在一个空间站
里是很容易迷路的。很难找到九楼,因为每座楼都没有标号。于是我们想出了主意,
终于找“对”了房间。
蒂姆·本领开了房门,里面黑洞洞的,房间里有一股难闻的臭味。
他说:“我什么也看不见,这里还有一股腐烂的臭鱼味儿。”
“找错了地方啦!我们走吧!”龙尼说。
“等一会儿,”诺曼喊了一声。“你们看!这儿有一棵树。不过样子很怪。”
我们慢慢地走近房间。那是一棵不寻常的树。那棵树种在一个金属箱子里,树
的枝条一直弯到地板上,一片叶子也没有。房间里的空气又热又潮湿,我们感到很
难痛快地呼吸。
我有点担心,就告诉诺曼说,那棵树有危险。他嘲笑我,可接着就叫了起来。
树的枝条围着我们自动地卷起来,我们全被抓住了。
我吓得要命,用尽力气拼命进行挣扎。当我能碰到地板的时候,就用力一蹬,
朝着天花板飘上去,那些枝条便松开了。
我看了看其他人,他们也已经挣脱了,于是,我们朝门口走去,由于惊魂未定,
身体有些颤抖。
门突然开了,有个医生走了进来。他扭开电灯,看着我们。
他说:“你们弄出了好大的声音,我希望你们没有弄坏卡思伯特。”
“那棵可怕的树攻击了我们,我们谁也没伤害它。”诺曼生气地说。
医生笑了起来。他朝那棵树飘了过去。我们都惊奇地观望着。枝条围着医生自
动卷了起来,医生只用手臂护住了自己的脸,但是并不挣扎搏斗。
“卡思伯特并不聪明,它以为,凡是走近它的都是可吃的东西。不过,它并不
吃人,它很快就会放我走的。你们看!”
果然是真的,他说话的时候,那些枝条就松开了。
“这树是什么东西?”诺曼问道。
“霍金斯博士会给你们解释。他派我来找你们。你们走错了房间,跟我来吧!”
他把我们领进另一个房间,霍金斯博士就在那儿等候着我们。这间屋子里有许
多笼子,笼子里有许多苍蝇,不过这些苍蝇非常大。叫我惊奇的是,苍蝇竟有十二
英寸大小。
“这些苍蝇为什么会这么大呢?”我问着。
“动物在宇宙空间要比它们在地球上长得大,”霍金斯博士回答说,“你们知
道,卡思伯特其实不是一棵树,它是在地球上生存的一种微型动物,而它在宇宙空
间就长得比较大了。”
在空间医院只有一间叫做重力室的屋子。在这间屋子里,重力跟在地球上完全
一样。我们决定去做一次参观访问。
我们先坐了下来,然后我们说要在房间里走一圈。我站了起来,几乎又跌倒下
来,觉得自己很重。
我问道:“您给我加了多少重量?”
“就跟你在地球上一样重。”那个医生回答。
“我不相信。”
“这是真的。你觉得重,是因为你在宁宙空间已经习惯了没有体重了。用不着
担心,在你返回地球以后的最初几天里,只会觉得有一点沉重和异样,不过要当心。
请记住,你可不能从窗子里跳出去,它也不会和缓地飘落到地上。”
但愿我自己能记住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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