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没多久,我们返回中心站的时间就到了。准备载我们返回中心站的那艘宇宙飞
船已经来到空间医院了。这艘宇宙飞船只在几个不同的空间站之间航行,并不飞往
地球或者其他有重力的星球,所以,它的形状跟别的飞船不一样,看上去象个鸡蛋。
发动机装在外边一些金属杆的末端,货物就捆扎在飞船外面。我们是这艘飞船仅有
的乘客,在起飞前一小时,我们就登上了这艘飞船。我找到靠革窗口的一个座位。
当我们离开这儿的时候,我还想看看这所医院。当我等侯航程开始时,我想起了母
亲曾经问过我的一个问题。她想要知道,为什么宇宙空间站不会冲下来撞在地球上。
空间站之所以不会落下去,是因为空间站运动得非常快,而且它们是呈巨大圆形轨
道绕着地球走的。这就跟用一根绳子系上一块石头,呈圆形兜圈子转着运动一样。
我开始想念我的父母、姐妹和兄弟,并且希望他们在地球上全都过得很好。
我抬头看了看钟表,离启航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但开始感到发困。这有点奇
怪,每天中午,我通常是不会瞌睡的,而且昨晚睡了八小时。我想:一定是太激动
了。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好象是粉红色的。我听到指挥官多伊尔喊叫着,但是我已经
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后来,就做起梦来了。起初,我梦见自己已经在地球上,可
是能飞起来,飞过山岭、树林和城镇。后来,我又梦到自己在中心站上出了严重不
幸事故,差点儿死掉。我怀着恐惧和痛苦叫了起来。
我所到有人这样说:“他好啦,只不过是晕过去一会儿。多给他一点氧气。”
我感到有一股气体,就努力把头掉开,接着睁开了眼睛,发觉自己跟其他人原
来还在字宙飞船里。
“出了什么事?”我问。
蒂姆·本顿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只气泵。“我们还不能肯定,但是现在好
了,”他说。“有个什么东西破了,宇宙飞船里空气不足。我们已经把它修好了。
你是唯一昏迷过去的人。”
因为我刚晕过,感到有点眼花。但是蒂姆告诉我,那不是我的过失。而且我也
还警告过别人呢!
眼下我们距离那所医院已经有好几英里,三个半小时之内我们没什么事可干,
就互相扯谈逗笑。指挥官多伊尔便给大家讲了他那次不幸事件的故事。他曾经参加
了飞往水星的处女航,就在那次航行中,他失去了两条腿。他说:“当我们到达水
星以后,在上面绕了几天。我们想要知道那儿着陆是不是安全。正象你们知道的,
水星是不运行的,它对着太阳的这一边总是亮的,而且非常热,叫日面。另一边则
叫夜面,它总是处在黑暗中,而且象冰一样冷。日面和夜面之间叫日夜交叉面,是
个半明半暗的地方,而且气温暖和,计划在这个地方着陆,我们曾经料想日面那边
会是一片山地,可是我们想错了。那些山在高温下融化了,成了融化了的炽热的金
属大湖。不过,夜面和日夜交叉面却有许多大山。
“有一天,我们在日夜交叉面上着陆了,那儿非常靠近日面。我们用特殊布料
制成的大单子,遮住太阳热,防护宇宙飞船。我们在那儿花了几个星期时间,每天
走一段短距离到日面去拍照片,收集岩石和石块。我们并不期望发现生活在水星上
的人或动物,也不认为人或动物能在非常热或非常冷的温度下生存。
“两个月以后,我们来到夜面,在远离许多大山几英里的一个小山上着了陆。
每天,我们有些人都要穿上宇宙服——能够保暖的特殊宇宙服,走到外边去。夜面
并不完全是黑暗的,因为地球、月亮和其他星星在天空中闪着亮光。
“有一天,我穿着宇宙服在观看着附近的群山。突然,我看到有个什么东西在
走动着。因为距离太远,我不能完全看清楚,不过那东西很大,是白色的,还有四
条腿。我迅速拿起照相机,拍了一些照片。几分钟以后,那东西走掉了。对这一发
现,大家都非常兴奋。第二天,我和另外两个人就出发去寻找这个动物或者人,当
然,我们并不了解那是不是有危险。当我们到了大山那儿的时候,看到许多碎岩石
和石块。后来,我们就看到了那个动物。那东西看上去象个蜘蛛,但是跟一个成年
人一样大小,浑身银白色,有四条腿、一对前肢和一个小脑袋。它正在抓起岩石,
把岩石打成碎末,接着就吃那些岩石粉末。我们慢慢地朝它走过去,动手拍摄照片,
忽然,那东西掉过头来,看到了我们。
“我告诉其余的人说,‘让我们试着向它表示我们是朋友。你们就等在这儿。
我朝前走我自己的路。’
“但是,正当我朝前走的时候,那动物立了起来,开始上上下下地摇动着它那
一对前肢。其他人对我说说:”回来吧,它恼火了。‘可是已经迟了。那个动物抓
起了一块岩石扔了过来,打在我的两条腿上。岩石击中了我的宇宙服,带着一种很
大的撞击声,但是,幸运得很,没有把我打伤。我跑回到自己朋友那儿,就一起动
身朝我们的宇宙飞船走去。我们回头看那个动物在搞些什么,只见它又重新吃起岩
石粉末。
“从那时起,人们就研究起那些动物来了。我们知道,它们是在日夜交叉面那
地方生活的,因为已经把日夜面的东西全吃光了,它们就到夜面去找吃的。那动物
攻击我,想必是认为我在偷它的饲料。这些动物是靠投掷岩石或石块去打对方的腿
来进行搏斗,互相残杀,尽力打断另个动物的腿。如果一个动物的腿断了,那么就
不能回到日夜交叉面去,于是其他动物就会有更多的食物了。
“当我们距离飞船四英里的时候,我感到两只脚和两条腿冷得厉害。那动物虽
然没有打伤我,但是打破了宇宙服。过了一会儿,我的两条腿冻僵了,毫无知觉,
路也走不动了。我的朋友们就把我背了回来。我不记得这次旅程是怎么结束的,因
为我已经昏迷过去。当我苏醒过来时,我们正在宇宙飞船上作返回地球的航行,而
我已经失去了两条腿,把它们留在水星上了。”
很长时间没有一个人插一句话。
后来,飞行员看了一下手表,喊起来:“哦,我得看看我们的航向对不对头。
我本该十分钟以前这样做,可我全给忘了。”
当飞行员在附加机器上移动着手指的时刻,我一直看着他。突然,他停了下来,
重复着计算,又一动不动地坐了几秒钟,接着就冲到舷窗前面,我知道准是出了严
重的纰漏。
其余的人都在读书或睡觉,只有我一个人看着飞行员。我从自己身旁的舷窗望
出去,把我吓坏了,地球竟比我上次看到的显得小。但是我知道,地球这时比刚才
看到的应该大,而不应该小。宇宙中心站在地球和空间医院之间。由于我们是从空
间医院朝中心站航行,所以我们是越来越驶近地球,地球看上去应该越来越大才对。
这是怎么回事?我惊恐地看着飞行员。我们正在朝外层空间行驶,离地球和中
也站越来越远。
“多伊尔指挥官,”飞行员平静地说,“您是不是可以到这儿来一会儿?”
指挥官一下子惊醒了,有些生气地说:“你要干什么?我刚刚要睡着。”
“我很抱歉,不过出事了,我们正在驶向外层空间,”飞行员说。
“你说什么?”指挥官多伊尔吼叫起来。他的喊叫声把每个人都吵醒了。
多伊尔跳下床走到飞行员那儿,很快地谈了一会儿,接着指挥官就说:“从现
在起,我来当驾驶员。把无线电给我,跟中心站控制室通话。”
“出了什么事?”我悄悄地问蒂姆·本顿。
蒂姆说:“我想过一会儿,我就会清楚的。”
其余每一个人也都跳了起来,而且在后来一个小时的一刻钟之内,指挥官多伊
尔、飞行员和孩子们忙得不可开交。他们计算长长的数字,绘制地图,谈了许多话。
没有人告诉我任何情况。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蒂姆:“出了什么事?什么出毛病啦?”
诺曼回答了我:“这艘飞船一定是不走运,”他说,“飞行员犯了一个非常蠢
的错误。他非但没有减低速度,反而增加了速度。这就是说,我们眼下航速太快,
以致地球的引力已经不能把我们拉回去了。”
我真不懂,一个人怎么会犯这样一种愚蠢的错误。但是,诺曼告诉我,那是很
容易犯的。
后来,我们发现,那并不是飞行员的过失。宇宙飞船里的空气很糟。我是唯一
一个晕过去的人,但是对其他人来说也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影响。这就是为什么我们
竟会一直大笑不止,而且开了那么多玩笑。
我们不知道我们是在哪儿。指挥官多伊尔利用无线电向中心站控制室呼叫,找
到了方位。中心站控制室告诉我们,我们正在朝月球飞行。
问题严重了。无论是飞往月球,还是掉转头返回中心站,我们都已没有足够的
燃料。除此之外,三四个小时之后,我们的空气也就用光了。
我感到非常担心。不过我相信指挥官多伊尔能拯救我们。
“我们本来应该使用晨星号的。”我暗自对自己说。
“有几件事我们可以做,”指挥官多伊尔对飞行员说,“我们必须找出一个办
法。要求月球上派出一艘宇宙飞船,来给我们加油,不过那得花很多钱。”
一子全都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在动脑筋想办法。忽然,飞行员第一次露出了笑
容。“我想出了一个主意,”他说,“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没有更早一点想到这一点。
我们为什么不使用希帕却斯呢?”
“当然,那倒是可行的,”指挥官多伊尔说。
接下来十分钟时间,人们又开始谈起来,而且使用着无线电。所有的人看上去
都好象快活一点了。我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希帕却斯是什么?”我问诺曼。
“那是月球上的一个汽油站,”他说,“它可以把大汽油箱送到火箭上来,给
那些正等着在月球着陆而又用完了汽油的火箭加油。宇宙飞船不得不与油箱对接,
但是那要比派一艘飞船上来便宜。”
“那些空油箱怎么办呢?”我问。
“嗯,有些掉落在月球上,有些跑到太空里去就失踪了。宇宙空间地方大得很,
所以是十分安全的。”
“我们是打算驶向月球最近的一点,获得一只加油箱吗?”
“是的。我们将在四十个小时之内到达月球。”
除了我之外,每一个人都感到烦恼,因为接下来的四十个小时里他们什么事也
没有,而且还因为他们以前全都到过月球。但是,我非常兴奋。我从来也没想到,
我会这么接近月球。
我们在睡觉、阅读和游戏中消磨了时间。
我用无线电同地球上我的父、母通了话。他们已经感到担忧了。他们说,已经
在报纸上看到了这次意外的事。我告诉他们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当我们驶近月球时,我就透过舷窗观察着月球上的景色。我可以看到那些小的
市慎、山岭和延伸几千英里的广大而空旷的荒原。看到地球上看不到的月球的另一
面,那才真叫人兴奋呢!
当我们绕着月球航行时,地球就从视野里消失了。这是我第一次看不到地球。
这在感觉上很奇怪。我只能看到太阳、月亮和星星。
当我们达到月球时,我们就等候汽油箱从希帕却斯那儿送上来。油箱送到时,
我们以同样速度航行,并把汽油从油箱里抽出来,灌进宇宙飞船。
我担心油箱可能会撞到我们飞船上,但是蒂姆哈哈大笑说,油箱飞得很缓慢。
如果油箱撞到我们,也没关系。我们只会感到很轻地被推动一下。
过了一会儿,我们看到那只油箱朝我们行驶过来。指挥官多伊尔和飞行员驾驶
着飞船去同它会合时,我破例坐了下来。没多久,我就看到油箱已经在宇宙飞船外
边了。
用抽油设备把汽油抽出来花了十分钟时间,之后我们就准备返航,回宇宙空间
中心站。
离开月球,我就开始观看着雷达显示仪。它看上去象一台电视机。通过它的帮
助我可以看到飞船周围相当远一段距离内太空中有些什么。一些飞船和那只油箱,
在雷达上显示出来的是个小圆点。
我看着那只空油箱逐渐消失。我正打算把雷达关掉,突然,在雷达另一角上,
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我仔细地盯着那个小黑点看着。要说那是另一艘宇宙飞
船,又太小了。我以为那可能是一颗大流星。它以缓慢的速度运行着,距离大约有
五百英里远近。我告诉了蒂姆。
起初,他以为我大概是看到了那只空油箱。我告诉他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东西,
是在空中不同的部位出现的。我和蒂姆跑到雷达荧光屏前面来看。
“那一定是一艘宇宙飞船,”蒂姆说,“不过它看上去好象太小了。我知道我
们怎样才能把它查清楚。如果那是一艘宇宙飞船,那么它就会有无线电装置。让我
们看看,我们能不能用无线电跟他们取得联系。”
诺曼摆弄了一会儿无线电。“不对,那不可能是一艘宇宙飞船,”他说,“它
们没有无线电。”
“嗯,那么一定是一颗流星。”蒂姆说。
“我倒希望那是一大块稀有金属,”诺曼说,“以后我们可以把它卖掉,而变
得富有起来。”
‘那可不够公平,“我说,”是我发现的。“
“你本来是不应该在这艘飞船上的,”诺曼说,“所以你什么也不能占有。”
“你们两个别吵啦,”蒂姆说道,“不管怎样说,没有一个人曾经在一颗流星
上发现过任何不寻常的东西,因此你们谁也发不了财。”
我们计算出来,这颗流星会从距离我们二十英里远近通过。我们想让宇宙飞船
兜个圈子,去看一下那个东西。但是我们知道,指挥官多伊尔是不会答应的。他不
会认为这是一件重要的事。诺曼拿来了那架望远镜,蒂姆就透过望远镜进行追踪了
望。
“我想我已经找到它了,”他突然说了一句。“那不是一颗流星。过来,看一
下吧!”
我们大家全都透过望远镜看那东西。它很小,一头是扁平的,另一头却是尖的。
当它呈圆形一圈又一圈旋转着的时候,我们一直观察着它。这时我们已经知道,因
为它的形状不可能是一颗流星。我们请来指挥官多伊尔,让他也看一看。
他对那东西观察了很长时间,接着叫我们高兴的是,他说,“我认为,我们应
该过去仔细查看一下,然后作一个报告。我说不上那是个什么东西,看起来很奇怪。
这只要花几分钟就够了,我们有足够的汽油。”
飞行员让宇宙飞船转过一个圈子,慢慢地,我们就朝那个在太空呈圆形旋转的
怪物飞去。很快,我们的距离就只有一英里远近了。我们透过舷窗看着那东西。它
是个涂着鲜红颜色的微型火箭。我们能看到火箭上面绘着图画,还写着一些字,但
是,要能读出那些字。或者搞清楚画的是什么,我们离得还是太远了。
“我可不喜欢那个东西,”蒂姆说。“红是一种表示危险的颜色。”
“别傻啦,”诺曼说着,哈哈大笑。
指挥官多伊尔什么也没说。我们的宇宙飞船向这个红色火箭运行得更近了。我
们已经能清晰地看出那幅画,越看越觉得可怕。
那是一幅意味着死亡的画,画着一个死人头骨,头骨下面是两根相互交叉的骨
头。那就是骷髅和交叉的大腿骨!画的下边,我们还看到有两个字:危险!
指挥官多伊尔立刻发动引擎,于是我们迅速地转了个弯,急速地驶开了。
“我们回到宇宙中心站的时候,大家都得去请医生检查一下,”他说。“不过,
我并不认为我们已经处于十分危险的地步。我们接近它的时间还不太长,那东西年
代一定也很久远了。”
“那是什么东西?”我们都嚷嚷起来。
“那里面装着一种危险的气体,那种气体会弄得你非常难过,甚至会窒息而死。
然而,用不着担心。我认为我们一切都会好的。大约一百年以前,地球上的人还不
知道怎样处理这些气体,因此,他们就把气体装在刚才我们看到的那种小型火箭里
面,经常把这些气体送入太空。当然,现在我们已经知道有更好的办法来消灭这种
气体。”
“我以为,所有这些陈旧的火箭都已经收集起来,送到月球上烧掉了。”蒂姆
说。
“我也是这样想,”指挥官多伊尔说,“但是他们收集的时候可能漏掉了这一
个。干得好,罗伊。你的帮助已经使宇宙空间变得比较安全了。”
指挥官多伊尔决定,在我们继续返回中心站的航程中,在一个宇宙空间电视站
停一下。正如我早些时候曾经描述过的,这个空间电视站的工作,是把地球上一个
地区的电视节目发送到地球上的另一个地区,而且还把电视节目从某一个星球发送
到另一个星球上去。我们把我们的宇宙飞船驾驶到空间电视站的背面。如果我们驶
向空间电视站的前面,我们就会使所有看电视节目的人由于我们的飞船而受到干扰
和妨碍。我们在空间电视站停留了十二个小时,那时站上的人为我们的飞船进行检
查,看看我们的宇宙飞船是不是需要进行修理。站上的人实在太忙了,因而不能花
费更多的时间陪着我们。但是,我们看了一间装满了电视的房间。我们在那儿能看
到地球上每一个国家的电视节目。我们还看了火星上的一个电视节目。我本来以为,
那个节目一定是很别致或者更为激动人心的,但是,没想到那是谈农业活动的一个
非常沉闷的节目。他们还把我们一个个地带到一间小房间里去,在那儿,他们问了
我们许多有关我们空间旅程中的冒险事迹。这个节目,地球上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
空间电视站的最不寻常的事,是他们以地球运行的同等速度绕着地球旋转。这
就意味着,他们总是停留在地球上空同一个地点。很难想象空间电视站正在运行。
返回宇宙空间中心站是一次平静的旅程。第一个飞行员离开了我们的宇宙飞船,
留在电视站上了,我们有了一个新的飞行员来驾驶飞船,送我们完成旅行回到中心
站。我相信,第一个飞行员大概有了麻烦事,尽管那并不完全是他的错。不过新的
飞行员并没有告诉我们第一个飞行员出了什么事。宇宙空间飞行员们通常彼此都是
亲密的朋友,他们不会向陌生人谈论他们自己的事情。指挥官多伊尔把他的时间花
费在协助新飞行员上面,他拒绝告诉我们更多的故事。
我错过了打算带我返回地球的那艘宇宙飞船,因为从空间医院到中心站返航途
中,时间全都给耽误了。但是,指挥官多伊尔告诉我,我可以搭乘从火星来的一艘
载客宇宙飞船回家。
当我们抵达中心站的时候,我的假期还剩下一天。回到中心站的第二天,我打
算到居民食宿空间站去。在那儿,我会重新习惯于地球重力,然后赶上一艘宇宙飞
船返回地球。
我花了最后一天时间收拾行李,并向每一个人告别。蒂姆和其他孩子送给我一
件精美的礼物。那是他们亲自用木头做出来的中心站的复制品。我高兴得简直不知
道该怎样感谢他们。我告别的最后一个人是指挥官多伊尔。他正坐在他自己办公室
里的一张写字台旁边。我想起了,初次见到他时,我是多么害怕他。
“我到这儿来参观访问,实在是很愉快的,”我说,“我希望我没有给你们添
太多麻烦,没有给你们增加额外的工作。”
指挥官多伊尔笑了:“你可能比说的更糟,可麻烦啦!”接着他继续说,“我
希望你了解,罗伊,有许多孩子从学校毕业时都喜欢到这儿来工作,但是没多少人
能得到工作位置。我一直在观察着你。当你再长大一点的时候,如果你喜欢来这儿
工作,我想我可以给你一个职位。”
“非常感谢您,”我说。我觉得非常惊讶,也感到十分高兴。
“当然,会有大量艰苦的工作和刻苦的学习。除此之外,你还不得不在这儿每
年呆九个月而不回到地球上去。”
我们彼此握了手,我就走了。蒂姆和龙尼正等候着我。他们打算驾驶飞船送我
到空间食宿居民站去。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那儿。
“再见!”龙尼挥着手说。“我期待着我们再次见面。”
“我也希望这样,”我说,“当你到地球上来的时候,请来看看我。”
“谢谢,我们一定来,”他们同声说道,“祝你回家的旅途一路顺风。”
我们握别之后,我就走进了空间居民站。由于我离开了这么多好朋友,我心里
感到十分难过,依依不舍。
空间居民站的建筑是圆形环状的。一共有三层,最里面层的重力相当于地球重
力的三分之一;中间一层的重力相当于地球重力的三分之二;外层重力与地球重力
相等。
当我到达那里时,有个人来接我,把我带到入口处的前厅。他引导我穿过一些
房间,然后我们就乘电佛往楼上去。
我感到谅异不止。这个空间居民站看上去就象地球上的一家旅馆。
我走到一张服务台前,在一本薄子上写下自己的姓名,人家就把我的房间的一
把钥匙交给了我。
我的房间在有三分之一重力的那一层。这个入口处的前厅也在三分之一重力这
一层里面。墙上有一个大的横幅,上面写着:本层重力;地球重力1/3。
分配给我一个小间,里面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只洗脸盆。首先我扭开水笼
头,洗了脸。重新又使用水笼头和脸盆,感觉上有些异样。接着,我突然想到,这
家旅馆里有浴室。我跑出去找到了一间浴室,我花了一个晚上躺在浴缸里。这是对
熟悉重力有好处的。
我是在傍晚时分到达的。旅馆里的电灯在夜里要熄掉,因此,我洗完了澡就决
定上床去睡觉。
空间居民站上的大多数人是从金星来的,他们习惯于三分之一的重力。但是我
还不太习惯,我发觉走起路来很困难,呼吸也不畅快。我感到很沉重。这种状况使
我费了好长时间才朦胧睡去,而且我睡得很不好。我几乎一直醒着。
我梦见自己背上背了一只很重的包裹,在爬一应陡峭的山。我爬呀,爬呀,两
条腿都觉得痛了,但是再也爬不到山顶。
早晨,我被一个给我送早餐到床头来的男孩子叫醒了。
我的卧室在三分之一重力这一层。我穿好衣服,决定今天一定要去看看三分之
二重力那一层。我走下楼梯,到三分之二重力那一层。走下楼梯那些踏级是十分困
难的。我简直担心自己会倒下去。我想要回到三分之一重力层去,就呆在那儿,但
是,我知道,我必须重新学会过有重力的生活。几天之内我就要离开宇宙空间了。
其他乘客。
大多数旅客住在这一层。旅客中有许多人是从金星来的。以前,我还从来没有
遇到过任何一个住在金星的人呢!我发觉他们是非常有趣的。他们穿的是奇装异服,
颜色十分鲜艳,而且说起英语来怪腔怪调。他们所有的人都彼此知道各自的教名。
这是因为没有多少人住在金星,所以每一个人都彼此相互认识。
在这些陌生人中间,我感到十分孤独。
第一天,我简直跟任何人都没有谈过话。
第二天,我正在商店里买东西的时候,有一个男孩和两个女孩到商店里来了。
那个男孩子跟我年纪相仿,那两个女孩子年纪要小一些。
“哈啰,”那个男孩说,“你不是乘的我们的宇宙飞船吧?”
“不是,”我说,“我是刚从空间中心站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我叫罗伊·马尔科姆。你是谁?”
“哦,”一个女孩说,“我们在报纸上看到了有关你的事迹。你曾经绕着月球
飞行过,而且有过许多冒险的事。”
“我叫约翰·穆尔,”那个男孩子说,“这两个是我的妹妹——鲁比和梅。这
是我们第一次到地球上去。”
“那么你们是生在金星的啰?”我问道。
“是的,我们打算到地球上去读书。”他回答。
“我们正在挑一些礼物带去,”鲁比说,“你不觉得那个星体图很排列吗?”
“我更喜欢那个流星,”我说,“但是那要花许多钱。”
“你带了多少钱?”约翰问着。
我掏空了衣服口袋。数了数我的钱。买那个流星,我的钱不够。
约翰立刻说:“我可以把余下的钱借给你。我们到了地球的时候,你可以再还
给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并不想接受他的建议,但是我又不想叫他没趣。幸
而我有一个请他原谅的好借口。
“你真是太好了。”我说,“但是我刚想起来,我的背包里装不下了。”
接下来,他们带我去会见他们的父母亲。我看到他们正在看地球上来的报纸,
而且好象努力想要看懂。
穆尔太太一看见我就喊了起来,“你的衣服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啦?”
在中心站上我没有很仔细地照料自己的衣服,我的那套衣服已经一团糟了。
穆尔太太立刻给我穿上了约翰的一些衣服。穿上这样鲜艳的服装,我觉得有点
傻里傻气的,不过没多久就把它忘掉了。
金星上的生活。
我们谈了许多话。他们把金星上的生活告诉了我,而我也把有关地球上的生活
告诉了他们。
他们给我看了几张红色沙漠的照片、玻璃城市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植物和树木。
有一张照片拍的是穆尔先生跟一个金星人握手。
所谓金星人,就是始终生活在金星上的一种动物。在我看来,金星人看上去就
象一种小猴子,但是它们的眼睛又大又苍白。我注意到,从地球上去的人,在金星
上要在脸上套一种头盔之类的东西,以便进行呼吸。当然,金星人就不需要这样。
他们还给我看了一种新植物的几张照片。当许多这种植物长起来的时候,金星
上的空气好了。到那时候,就没有人在头上再戴什么东西了。
“你们跟金星人相处得很友好吗?”我问道。“它们会写字,而且许多年代以
前就生活在城市里,这是真的吗?”
“我并不认为那是真的,”约翰说,“没有一个人曾经看到过那些城市。”
“当它们还幼小的时候,它们是友善的,”鲁比说,“但是当它们长大了一点
的时候,就不睬我们了。不过,它们从来也不制造麻烦。”
“我好象在什么地方读到过,金星人的行为动作就象聪明的马。”我说。
“我不知道,”约翰说,“我从来没见过马。”
我想起来了,地球上的许多东西,约翰和他的妹妹们是从来也没见过的。
“你们到达地球之后,除了上学之外,还想干些什么呢?”我问。
“哦,我们想要去旅行,看看所有的东西。你知道,我们看过许多电影,所以
我们认得出来什么东西是什么样子。”
我勉强忍住笑。尽管我曾经在几个不同的国家生活过,我还是没有看到多少地
球上的东西。穆尔一家根本不知道地球有多么大。金星是个小行星,在那儿只有少
数一些地方人可以住。而且除此之外,金星上只有极少的一些小城镇。我决定试探
一下,看看我的新朋友对地球到底知道点什么。
“有哪些地方是你们最想去参观访问的呢?”我问道。
“哦,”鲁比回答说,“我们想去看看一些森林。金星上没有任何大的树木。
在树枝下面走路,看着鸟儿在你头上飞,一定是妙极了。”
“金星上没有鸟儿,”梅沮丧地说,“对鸟儿来说,空气太稀薄了。”
“我想要去看海洋,”约翰说,“我喜欢去航海和打鱼。从海上,你时常会看
不见陆地,这是真的吗?”
“那当然是真的。”我回答。
“全都是水!那可要把我吓坏了,”鲁比叫起来说,“我恐怕会迷路。还有,
我曾经谈到过,在小船上人是很难受的。”
“哦,过一会儿你就会觉得好一点的。”我说。
“当然,现在小船没有多少了。大多数人都乘飞机旅行。人们只在假日里用船。
你们可以在滨海的城镇租到小船。”
“不过,那安全吗?”鲁比问我,“我曾经在火星上看到过,你们的海里满是
可怕的动物,它们会跑上来把你吞掉。”
我禁不住笑了。“别担心,”我回答,“那并不是经常发生的。”
“你们陆地上也有野兽,”梅说道,“有些野兽非常大,对不对?我读到过有
关老虎和狮子的书,我知道老虎和狮子都很危险。我真怕碰到一头那种野兽。”
好啦,我想着,我但愿自己了解金星能比你们了解地球多一些。我开始给他们
解释,城市里是没有老虎的。他们开始彼此相视而笑,尔后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他
们一直是在跟我开玩笑呢!
我停留在空间居民站的其余时间,我的光阴差不多全花在同穆尔一家相处。在
我们动身之前,我们在与地球重力相等的那一层的外面呆了十二个小时。我们发现,
走路十分困难,总是要摔跤。这一层有一个游泳池,我们在那玩得很快活。这是宇
宙空间唯一的游泳池,十分著名,因为游泳池里的水是呈曲线而不是平的。这就是
说,当你站在游泳池里的时候,你的另一边的水位高于你的头。看上去,好象那边
的水就要倒下来落到你头上,但是那种事从来也没发生过。
没多久,动身的时候就到了。我们先检查已经捆扎好的包裹。然后,我们就在
大厅里集合。金星来的人彼此之间进行话别。他们都有些难过,因为他们就要分散
到地球各个不同地区去,可能彼此再也不会相见了。我听着他们那些话,心里很为
他们感到难过。我也为自己感到难过。几小时之内,我们就要离开宇宙空间了。
我向宇宙空间告别。
在我们离开空间居民站之前,发给了我们一些书和证件。那些书介绍了地球上
的生活,对于怎样在地球上生活也提出了一些忠告。我没看我那一份,但是其他乘
客发现那些书是很有帮助的。
我们飞往地球乘的是一艘能坐五十名乘客的大型宇宙飞船。我很幸运,找到了
一个靠窗口的座位。一小时以后,我们就准备起飞了。宇宙飞船从站上滑行出去,
引擎发动了,我们飞船掉头朝下向地球驶去。
当我们离开时,我看着宇宙空间中心站,不停地挥动着手臂。我明知道孩子们
是不可能看到我的,但是我想,说不定他们可能正在看着飞船起飞。他们知道我是
乘这般飞船回家的。
其他乘客看上去也十分难过。
过了一会儿,发动机停了下来。从现在越地球的重力就会把这艘飞船朝下面拉。
我们以圆形的轨道开始绕着地球飞行,每时每刻都越来越接近地球。
约翰坐在我旁边,我把我们从上空经过的那些国家和海洋的名称告诉了他。约
翰由于地球上海洋竟有那么大而感到非常惊奇。金星上没有海也没有湖,而现在他
看到的海洋比火星还要大一点。
所有的乘客现在已经都十分热切地从窗子里朝外看了。
从非洲上空经过时,我能看到那儿正在打闪和落雨。
“你们金星上有暴风雨吗?”我问约翰。
“我们那儿没有暴风雨,”他说,“不过,沙漠上有时发生很厉害的砂风暴。
我曾经有一次,也许是两次,看到过闪电。”
一会儿之后,我们到达了地球的边缘地带,那儿正是夜晚时分。宇宙飞船外边
发出了尖锐的明音,那种声音越来越响。宇宙飞船已经开始徐徐下降了。我们差不
多已经到了地球。然而我们看不见,因为是在夜里,而且没有月亮。当我从窗口看
出去时,我看到宇宙飞船下边有红光在闪烁着。我想,那一定是森林中的野火。后
来我想起来,这时我们正在海洋上空飞行。我又重新从窗口朝外看。原来那红光是
从我们的火箭上发出来的。有一刹那,我感到非常害怕。后来约翰告诉我,那是完
全正常的。书上说,这种现象是预料中的。
我们又绕着地球行驶了一圈,穿过了白天和黑夜,后来飞行员发话了:“飞行
员向旅客们报告,二十分钟以后,我们就将飞到地球上了。”
我们飞到了。
我们到达地球之前,没有经过多长时间。穆尔一家有点不大相信他们已经真的
到了地球上。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感到兴奋呢,还是感到悲伤。约翰还是觉得行动困
难。我帮助他拿了包裹。
“不用担心,”我说,“你很快就会奔跑、跳跃的。”
“我但愿如此,”他说。
空气是出奇地温暖。我们离开宇宙飞船朝公共汽车走去。
在我跳上公共汽车之前,我抬头朝天上看去。指挥官多伊尔和孩子们竟然仍旧
在上面,在天空里,这好象真有点不可思议!他用平静而又悲伤的声音说过“我的
家乡!”
当我再次抬头凝望天空的时候,我看到了“所有”的星球,想起了约翰曾经讲
给我听的故事。我知道,我是不打算接受指挥官多伊尔在中心站给我一个职位那个
建议的。我要到比这更远的地方旅行,我要去访问天上所有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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