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虽然离地面还有几千公里,飞船却减慢了速度,缓缓地向地面飞去。在驾驶舱
里的杰斯·鲍尔全神贯注地凝望着前方,他们将要在宇宙机场降落。
在他身边的副驾驶员杰西·道森怀着和他同样的心情,专心致志地巡视着控制
台上各种仪表,他现在整个精力都集中到这次飞船的着陆上。他们俩合股开了一家
运输公司,因为他们的名字的第一个字母都是杰,所以这家公司便取名为杰杰星际
运输公司。
鲍尔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驾驶员。道森称他为正驾驶,而自己则甘心情愿当副驾
驶。鲍尔对他同伴封的这个职称颇感到得意,但他对道森在机械修理上的非凡才能
也称赞不绝,甚至钦佩到五体投地的地步。与其说道森是一名驾驶员,倒不如说他
是一位工程师。
“机件又有毛病了。”突然道森喊道。这时,飞船离地面的距离已经不到五千
米了。
“怎么办?”鲍尔问道。
“我也不知道……虽然飞船上的机件都完整无缺……但这条飞船已有八十年的
历史了,它已不能再叫做是一艘宇宙飞船,而应是一件古董……现在百分之九十九
点八的飞船都使用引力推进器,而我们还在用老式的发动机在大气层、甚至在同温
层上飞行……”道森咒骂埋怨了一通后继续说道:“鲍尔,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的生意每况愈下,倒不是人们对我们视而不见,而是谁也不愿意把他们的货物
送给这艘老朽的飞船去冒险……”
鲍尔默默地点头。他的朋友公司合伙人道森说得很对,飞船已陈旧不堪了,但
他们有什么办法才能摆脱这种窘况呢!也许,他们通过各种门道能弄到购买一艘现
代化飞船的贷款,那怕是第二流的飞船也好。如果要这样做,他们的一生,也许用
不了这么长的时间,将在银行的掌握之中。无论是鲍尔还是道森都不愿这么干,他
们决不想委身于人,而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买一艘现代化飞船。
他们现在驾驶的这艘飞船便是他们决心的明证。几天前飞船已经出了好几次毛
病,道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修好,终于重返空间。他们全力以赴地想做好试
飞和着陆试验。
“唉!要是一切正常,我们可以到桑迪梅隆经销站装货了。”鲍尔满怀希望地
说道。
指示灯的灯光不断地闪烁着。
“但愿如此。飞船着陆后,我要好好地睡一觉,睡上二十四个钟头。”道森疲
惫地说道。
“我双手赞成。”
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人象鲍尔和道森在外貌和性格上是如此截然相反。鲍尔高大
健壮,有着乌黑的头发和清澈明亮的眼睛;道森却长着满头的红发、蓄着山羊胡子、
身材略高于一米五,但两条胳膊宛如橄榄树的树干。他的双眼深陷在拱起的眼皮下。
乍一看来,活象一只令人不快的猿猴。
熟悉道森的人都知道,虽然他的外貌不扬,但在女人身上所起的效果与苍蝇叮
在蜂蜜上一样的灵验。他工作之余,过得轻松愉快,无所事事,虽嗜好饮酒,但从
未酩酊大醉过……不过,他的感情却是放荡不羁的。
在生活上鲍尔比道森要严肃得多,尽管他一刻也不放过寻欢作乐的机会,但远
不如道森那样放荡。他行动谨慎,说话小心。正因为他们有着迥然不同的性格,使
他们之间的关系如同鱼水一般的亲密无间。
道森大约有四十岁,比鲍尔大五、六岁。他们俩都没有成过亲。不过道森在二
十五岁时曾有过老婆,但很快被他的老婆遗弃了,现在仍是光棍一人,为此他发誓
今后不再结婚。十五个年头过去了,他至今仍然信守他的誓言。
一盏红灯突然闪烁起来。
“二号发动机发生了故障。”道森惊叫起来。
“把压力降低一半。”鲍尔命令道。
红灯继续发着亮光。
“控制仪失灵。”道森急促地说。
“中断燃料。”
“飞船要爆炸……”
“中断燃料!道森。”
道森转动操纵杆,红色的灯光顿时消失了。
“鲍尔,加速下降。”道森阴郁地说道。
鲍尔点了点头两眼注视着指示仪。他们离地面只有四千米了。
“鲍尔,我们要在宇宙机场的中央着陆。”
“道森,在仅存的五秒钟内,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是开动四号辅助发动机了。”
道森扳动另一个操纵杆,飞船却偏离它原来的垂直方向,斜着向宇宙机场边缘
种满庄稼的田野飞去。
“二千米!”道森向鲍尔喊道,“鲍尔,飞船以每小时六十四公里的速度向下
降落,如果只靠一部发动机,我们将不能……”
“道森,打开制控伞。”
道森接连揿了两个按钮。在飞船上方的圆型尖顶上,一扇小门打开了,系留在
飞船上的四顶半径为五十米的降落伞瞬间飞了出去。
鲍尔查看了高度计。
“道森,你只能用二秒钟的时间开动那台损坏了的发动机。”鲍尔突然说道。
“这怎么行呢?飞船将要爆炸……”
“没有其它办法,快准备吧!你有安全带吗?”
道森粗鲁地骂了一声。他摸了一下按钮和裹在他身上结实而柔软的背心。
“一千五百米。”他说道。
“道森,开动发动机,开始!”
道森扳动操纵杆,指示灯上的红光重新亮了起来。
“一……二……着陆!”鲍尔叫道。
飞船的支撑架如此猛烈地撞击着地面,以致其中的一根支撑架被折断了。飞船
缓缓地向一边倾斜。
“关上一号发动机!”
道森把操纵杆迅速往自己的怀里拉动,可是没有用,他大谅失色地叫道:“鲍
尔,一号发动机继续在运转。”
“关闭所有的发动机!把总闸关掉!”鲍尔果断地发出指令。
飞船已倾斜到四十五度了。道森敏捷地揿着各种按钮,尽管这样,几盏指示灯
继续发射着红光。
突然又有一盏红灯亮了。
“二号发动机压力在增大!”道森咆哮着叫道。
“打开急救闸!”
“不行!我们现在地面上,汽油将要象一团火球……”
飞船终于斜倒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鲍尔和道森挤命地解脱系在身
上的保险栓。
“真见鬼!发动机为什么不听我们指挥?”道森气忿地喊道。
“现在不要为这些细枝末节操心了。一号发动机眼看就要爆炸。快点!我们还
有时间离开这儿。”
他们象猫一样甸甸地爬行,终于爬到了飞船的急救舱口。在高压下逸出膨胀气
体的咝咝声中,他们听到了宇宙机场救火车和救护车的尖叫声。
急救舱口离地面有五米的高度,但他们毫不犹豫地往下跳。在地面上翻了个滚
后,全速地跑了起来。蓦然,猛烈的气浪向他们袭来。鲍尔在眼前的开阔地里寻找
能躲藏的地方,正巧前方有一条用于灌溉的小溪。
“道森,过来!”
俩人一头钻进了小溪里。正在这时,巨大的火光冲向天空。
鲍尔略微拾起了头,望着燃烧的飞船,喃喃地说,“再见吧!老朋友。”
道森跪在小溪里,两臂靠在溪边。
“我们马上能得到一笔社会保险费了,真不坏!”他幸灾乐祸地说道:“我们
还可以领取失业补助金。但这种失业补助金仅仅只有一年,今后怎么办呢?”
“道森,我们得考虑怎样活下去。”鲍尔阴郁地说着,并站了起来。“最糟糕
的是在这短促的时间内不幸将会落在我们的头上……”他说着用手指向朝他们隐蔽
的地方走过来的两个人。
道森站起来,不理会往下淌水的衣服,朝鲍尔指的方向望去。“那不是保险公
司的经理安克努斯·奥克西哪!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就是他。”
他们俩人离开了小溪,躲开飞船在烈火中燃烧所产生的灼热。
奥克西是一个颧骨突出,瘦削的高个子。他戴着一副古老的金丝眼镜,用嘲讽
和恼怒的目光看着他们。一个穿着军装、胸前佩带着七角星的军人站在他的右侧。
他叫拉蒂,是宇宙机场安全长官。
“先生们,”奥克西说道:“我担心你们所处的窘境。你们不仅损坏了机场的
跑道,而且引起了一位农场主的不满,他对被损坏的庄稼提出了赔偿的要求。”
鲍尔微笑着把裤子的口袋翻了出来。
“如果他们喜欢,现在就可以得到赔偿。”他意味深长地笑道。
“我知道我们什么也得不到……不过,拉蒂先生要和你们说几句话。”奥克西
对他们说道。
鲍尔咬紧着双唇,奥克西对他们从来没有同情过。相反,对象他们那样独立的
驾驶员恨之入骨。他是一个精明的管理人员,不会让鲍尔和道森感觉到他对他们的
切齿之恨,更不会使他们发觉他和强大的空间运输公司的勾结,这些公司正是独立
驾驶员们的死对头。
安全长官拉蒂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不得不通知你们,由于你们所造成的事
故,在宇宙飞船业主和驾驶员协会作出决定之前,你们的执照被吊销了。我可以向
你们保证,你们将永远不能当宇宙飞船驾驶员了,至少我的报告在这一点上是写得
明明白白的。”
鲍尔向道森满不在乎地转过身去。
“你听见了吗?道森。”鲍尔微笑着说道。
“我的鼓膜挺敏感的。我可不理会拉蒂写的什么报告,但我可以打赌,我听得
清清楚楚你把拉帮说成是奥克西的儿子。”
鲍尔纵声大笑,搂住了他的胳膊。
“火灭以后,把碎片卖了。”鲍尔说道:“还可以弄一笔钱买啤酒喝。道森,
我们走吧!”
他们一面走着,一面愉快地吹着口哨。鲍尔嘴里哼着一首古老的进行曲,道森
轻轻往前一跳,调整和他同伴的步伐。奥克西和拉带在他们的后面诅咒着,骂着各
种难听的脏话。
道森拨开罐头的钥匙,把一听啤酒罐头打开,递给他的朋友。鲍尔只是摇头不
接。“我不喝。”他说。“你在想什么?”道森察颜观色地问道。“唉,我想找一
个适合我们的职业。我们去当消洁工,你看怎么样?”
“扫大街?”道森颤抖地说道:“我,一个堂堂的宇宙飞船工程师……”
“难道你宁愿饿死?我们应该伐一所简朴的旅馆来住,可是你却很高雅……现
在快囊空加洗了。我们仅有的那么一点存款也被冻结了,没钱付房租……”
门骤然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口旁,用严厉的目光看着他们。鲍尔一眼瞥见他手
上拿着一张清单。
“你们欠了我一个星期的房租。”他凶狠地说道,“请你们在七点之前把欠的
房租付清。如果在七点零五分不还清欠款,我要叫警察来收拾你们,再见!”
清单在空中悠然地飘扬,门重新关上了。
“这个家伙真不饶人啊!”道森一面说一面弯腰把清单从地上拾起来。
“道森,如果你处在他的地位,你能信任两名破了产的宇航员吗?”
道森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自从他们飞船焚烧后已经过去二个月了,他们的境况
不仅没有改善,反而更加窘迫。
他把清单揉成一团,扔到墙角里。然后,他用捏紧拳头的右手猛击左手的掌心,
说道:
“鲍尔,我们的飞船不是很好吗!”他叫嚷着,“我绝对有把握把它修好。飞
船虽说是老掉牙了,但我们可以用全新的零件把损坏了的零件换下来,它再不会出
毛病了……”
“你的医术虽很高明,但病人已经死了。”鲍尔揶揄地说道。
“鲍尔,你不要笑话我。那些庞大的运输公司老板们全都是些没有心肝的家伙。
不信?你看,至今还剩下多少独立的驾驶员?他们天天在减少,一些人屈服了,依
附了某家大公司;另外一些人,即使有着现代化的飞船,他们也屈从了,背叛了,
也从属了某家大公司,或者离群索居了。我可以给你举出二、三家大公司的名字,
这些大公司,只要拿出几千美元,还不如他们每天花在吃喝上的钱多,就可以肆意
破坏。我敢断定我们飞船的出事就是他们破坏所造成的。”
鲍尔默默地点点头,他承认他的伙伴言之有理。独立驾驶员无论怎样飞行,飞
向何方,飞行多长时间,即使收入低微,但总能捞到一些好处,但是这样的黄金时
代已一去不复返了。那些大公司在规定运费,飞行时间,飞行路线和制定各种规章
上,沉瀣一气,狼狈为奸,处处与独立驾驶员们为难……
“也许这是进步的象征吧。”他喃喃地说道。“可能有这么五、六个人背地里
正在拟订空间运输垄断组织的章程呢。”
突然有人敲门。
鲍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信步穿过房间。
“要是警察来了,你千万别和他们打架。”道森叮咛着说道。
“要说打架,还早着呐。”鲍尔开门时说道。
这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位漂亮的少女。
“恕我冒昧,您是鲍尔先生吗?”
“鄙人便是。”
“那位,我想是道森先生吧!”
“不胜荣幸之至。”道森愉快地答道。
她用冷淡的目光照了他们一眼。
“我叫玛丽娜·凯西。先生们,我建议你们…
玛丽娜是一位身材修长、窈窕的少女。她有着乌黑浓密的头发,和一对灰色的
大眼睛。她穿着一件黑色垂地的长裙,长裙在左侧开口,在她行走的时候,三只镶
着金子和钻石的大钮扣拽住长裙,不使它拖地。
“请进,玛丽娜小姐。”鲍尔说道,“真对不起,没有什么可口的饮料招待…
…”“不必费神了。”道森毫不费力地用一只手把沉重的椅子挪到她身边。“请坐。”
“谢谢,我还是站着的好。”玛丽娜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先生们,我来给你
们订一个合同,如果你们接受的话,你们每人可得十万美元,我可以把这个数目的
十分之一预先支付给你们。”
“十万……”鲍尔觉得透不过气来了。
“这可是我们要用三年的时间才能挣得到的钱呀!”道森也吃惊地说道。
“对这个数目,你们可以放心。”美丽的来访者说道:“我关心的是你们接受
还是拒绝我的合同。”
“我们对您合同的内容一无所知呀?”的尔解辉着说道。
“我有一艘飞船,我希望你们能用我的飞船送我到吉塔苏尔星去。”
鲍尔垂头丧气地说道:“玛丽娜小姐,您恐怕弄错了。我和我的朋友都不能驾
驶宇宙飞船,因为我们的执照永远地被吊销了。”
在她的红唇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烛说道:“区区小事……无关紧要。我有自己的驾
驶员,但远非是理想的驾驶员。我需要经验丰富、老练的驾驶员,尤其在危急的关
头能镇定自若的职业驾驶员,你们便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们无法飞行……”
“无法飞行?您,鲍尔先生可以冒充我的管家,道森当我的仆人。在这种职业的名
义下,还有什么法律可以阻止我们签订合同呢?当飞船向吉塔苏尔星飞去时,任何
政府的代表都不会在我们的飞船上逗留。你们坐在驾驶舱里时,决不会有警察向你
们指手划脚,或提醒你们记住你们的执照已被吊销。我希望你们每人都能得到十万
美元,所以请你们考虑我提出的建议。”
鲍尔和道森听了她的一席话后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我是管家?”鲍尔首先开口说道。
“我是仆人?……”
“除了你们两人之外,包括我在内,一共有四人和你们一起旅行。”玛丽娜向
他们说明道。“我的飞船‘飞行女郎’号是一种‘信天翁-70’型飞船,恐怕你
们还不熟悉这种类型的飞船吧,你们可以去看看,怎么样?”
“‘信天翁-70’是最现代化的新型宇宙飞船,价值千金啊!我们一辈子也
攒不到这么多的钱买一艘这样的飞船。”鲍尔羡慕地说道。“‘信天翁-70’象
一条训练有素的狗,它甚至能听从驾驶员的声音飞行。”道森眼睛里放射着光芒,
说道:“我们接受您的……”
鲍尔伸出手臂,阻止地说道:“伙计,你等一等,”他觉得玛丽娜的合同中有
某些使他不安的东西。“为什么您在这个时候选中我们为您驾驶飞船去吉塔苏尔星
呢?您可以坐旅行飞船去啊!……”
“我喜欢坐自己的飞船去,”她冷漠地答道,“他们要追究原因,我可以给你
们说两条:第一,我总共要付给你们二十万美元,目的就是要你们不要提出与你们
无关的问题;第二,我们不是走私,也不是非法旅行。当然,飞船飞到轨道时,我
们将要给你们下达一些指令。先生们,我需要你们的回答,要马上作出答复,去还
是不去?”
鲍尔启齿还想说什么,当他瞥见揉成一团的清单时,他沉默不语了。
“道森,你的意见呢?”最后鲍尔用商量的口气问道。
“我接受。”
“那么,我们同意了。玛丽娜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们在四十八小时内作好出发的准备。”她打开皮夹,从中抽出两张金色的
纸片。“你们可以到宇宙星河银行领取预付的佣金。”她说道。
“这是一家信用极好的银行。”鲍尔评论着说道。
“我不喜欢不讲信用。”玛丽娜略微把头向前低垂。“我很高兴,先生们。”
她转身便走。鲍尔除了只能瞧见她背后长裙上黑色短小的绸带外,再也看不见
她身上的其它装饰了。
“真叫人心醉。”房里只有他们俩人的时候,道森两眼紧盯着支票说道。
“她,太美了,但冷冰冰的……”
“傻瓜,我爱的是钱。”道森仰天大笑。“鲍尔,今天晚上,我可要寻欢作乐
一番。在‘飓风’酒巴间有一名小姐,我可把她想死了……”
鲍尔莞尔一笑。
“我认识她。”他说道,“不过,我总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和我们签订合同
呢。”
道森兴冲冲地朝门口走去。
“现在我得赶紧到银行去把这笔钱取出来,然后拿这些钞票在那张漂亮的脸蛋
面前晃晃,再见!我的朋友。”道森得意地告辞道。
房里只剩下鲍尔一个人了。他对这项合同仍疑虑重重,放心不下。但一想到这
两个月来一贫如洗的日子,便暗暗庆幸今天经济宽裕的境况。
他正要离开时,电视电话的铃声响了。他走近电视电话,报了一下按扭,电视
电话的屏幕亮了,但不见人的图象,只听见一个声音说道:“鲍尔队长,不要接受
他们的合同,否则你将要大祸临头。”
鲍尔刚要开口说话,电视电话中断了。
那天下午,鲍尔买了一些衣服,并命人送回旅馆。他在一家豪华的饭店里用完
晚餐后,也朝“飓风”酒巴间走去。
一位引人注目的金发女郎紧偎在道森的身边。那女郎身着一件由三截鲜艳的布
料缝缀而成的红色衣裙,布料的缝接处恰好在人体丰满和显眼的部位。鲍尔微笑着
看看他们,接着便在通往二层的扶梯上消失了。
他花了十元钱一张钞票在最舒适的地方占了一张桌子,他心旷神怡地欣赏着展
现在他眼前的壮丽夜景。
两个小时过去了,他终于饱尝了眼福。算清账后,便站起身来。
这时,打扮得和道森身边那女郎—样艳丽的美貌女人朝他走来。
“请您从后门走。”女人对他说道,“玛丽娜有话和您说。”
鲍尔微蹙双眉,但女人很快就走远了。
他犹豫片刻后,使去寻找通往后门的出口。他走过一条光线灰暗的走廊,刚来
到了门口,一扇大门自动打开。他朝前跨了一步,只听见一个东西在空中发出了轻
微的吱吱声,旋即缠住了他的脖子。
鲍尔发觉他已落入了圈套时,为时已晚了。纤细的金属丝绕在他的脖子上,越
绕越紧。蓦地他明白了这是一种杀人兵器,他将必死无疑。
有人称这种兵器叫自动勒杀枪,从它枪口里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金属丝,射程
二米。枪的另一端是一个细小的球,它发出强大的电磁,和金属丝相通,一旦射中
目标,金属丝使立即收紧。如果不马上把金属丝解开,用不了几秒钟,人就要一命
呜呼了。‘
鲍尔感到呼吸困难,金属丝在他的脖子上也越陷越深,痛得他好象瞳孔里布下
了一层红色的烟幕。
他想象得出凶手一定站在他的后面,正得意地等着他倒下去。
突然,他听到背后发出可怕的响声,如同有人用斧头砍椰子的声音。
接着有人摔倒在地。而他脖子上的金属丝却放松了。由于窒息和疼痛,他感到
精疲力尽,也无力地软摊到地上。
一个人朝他俯下身子,轻声呼唤:“我的朋友……”
鲍尔断断续续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道森跪在他的身边,为他轻柔地按摩脖
子。
“安静点,我的朋友,你很快就会好的。我看见你从后门出去……你不要看那
个金发女郎说得娓娓动听,她比一盘没放盐的水煮土豆还要索然无味。我觉得奇怪
你会打这儿离开‘飓风’酒巴间……要害你的人,反把自己葬送了。你不必为那坏
蛋操心了。”
鲍尔这才明白他刚才听到的那个声响是一只巨大的拳头猛击头盖骨时发出的声
音。他的朋友用他熊背虎腰般的躯体把他救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能够站起来了,凶手却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朋友,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他艰难地说道。
“那家伙要掏你的腰包。”
“不仅于此,道森。你走得太快了,我来不及告诉你曾有人警告我不要签订那
个合同。”
道森不满地说道:“鲍尔,你不要把事情说得太严重了。”
“把手伸给我,道森。”鲍尔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你不要小看这件事。”
“鬼知道……?”
“刚才有一个女人对我说玛丽娜要和我谈淡,还给我指出了路线,想不到我却
象一个傻瓜那佯不知不觉地格入了陷阱井。”
鲍尔抚摸着疼痛的脖子。
“道森,我们去找她。”他抑制着愤怒对道森说道。
“好!”道森说:“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阻拦我们签订合同?”
“不要说这件事本身有它离奇的地方,即使出于好奇心,我也要把它弄个水落
石出。”鲍尔答道,“他们完全可以坐旅行飞船去吉塔苏尔星,为什么偏要我们给
他们驾驶飞船上那儿去呢?”
“也许她喜欢坐自己的飞船去,象她这样的大富翁,一艘飞船对她算不了什么。”
他们走进了“飓风”酒巴间,仔细地搜索着曾经给鲍尔口信的女人。猛然间,
鲍尔瞧见了那女人正靠在栅栏边上和一个绿皮肤、脑门上部戴一顶精巧的齿状鸡冠
幅的男人闲聊。
“一个阿尔图斯人。”鲍尔嗫嚅着说道。
“是那个女人?”道森问道。
“就是她。”
“我去把那顶鸡冠帽摘了,你看怎么样?”
“就这么办。”
他俩来到女人的身边。
“您好,宝贝!”纳尔微笑着说道。
“您好!”她说道:“您走开点,我和我的朋友讲着话呢!”
“齐娜,我亲爱的齐娜。”象公鸡似的阿尔图斯人咯咯地说道。
“噢!你原来叫齐娜。”鲍尔叫嚷着说,“道森……”
“没错,她是您的。”道森用胸膛挡着那个绿皮肤的人说道,“小伙子,耽误
您几分钟。”
阿尔图斯人圆睁着的眼睛气得鼓鼓的,他蓦然举起了右手。
五只锐利的指甲从皱折的手指皮肤里伸开,阴险地朝道森的脸上抓去。
道森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挥起拳头,狠狠一下就把阿尔图斯人捺在柜台下
面。
齐娜见此情景不禁吓得面无人色。
“你们听着,我可没有做对不起你们的事……有一个人出二十五块钱,叫我给
鲍尔送一个口信,其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急促地说道。
鲍尔紧皱双眉。
“我相信您说的话。”鲍尔轻声地说道。
“我可以向您发誓,我说的全是实话。”
“她可能讲的是实话。”道森插话道,“鲍尔,要杀害你的那个家伙是不会明
文相告的,他也不会亲自出马。如果他把你惊动了,你就会溜之大吉。”
鲍尔赞同地点点头。
“对!你说得对。齐娜,你给我讲讲那个家伙长得什么样子。”
“好吧,他大概有四十来岁……黄眼睛,金头发,长得很壮……”
“不必说了,就是他。”道森打断了她的话。“鲍尔,我们马上离开这儿。”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阿尔图斯人。一个招待急忙跑来。
“他喝醉了。”道森和蔼地说道:“他醒了以后,请你好生相待,阿尔图斯人
酒醒后要大发雷霆的,还要拿他的指甲张牙舞爪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这种爬行动物到地球上来。”招待气愤地说道。
齐娜微微含着怨意:“你们打扰了我今天晚上的生意。”
鲍尔抽出一张五十美元的钞票。
“这是二倍于那个阿尔图斯人要付给你的钱。”他接着说道:“道森,我们走
吧。”
当他们来到大街上的时候,鲍尔不安地对道森说道:“从这件事上,我嗅到了
一种臭味,这种臭味越来越使我恶心。”
“是啊!的确有一种味,不过,不是臭味,每一个人十万美元,这可是芬芳的
香味呀!”道森哈哈大笑起来。
鲍尔在准备行李时,道森突然推门而入。
道森手里拿着一本杂志,鲍尔发觉道森显得很激动。
“鲍尔,我带来了一条嫁人的消息。”道森叫道,“你能猜得到玛丽娜是谁吗?”
“玛丽娜,她是谁?”鲍尔谈谈地一笑,“为什么你不说话呀?”
道森用舞台上的动作,把带来的杂志打开。
“你瞧!”
鲍尔目瞪口呆地站着。一幅用天然色彩复制的照片,把玛丽娜容貌逼真地刊登
在杂志上。
“真见鬼!”鲍尔嚷道。
他把杂志一把夺过来,高声朗读照片下面的说明。
“乌戈德六世的女儿,谢蒂塔公主殿下,将被任命为吉塔苏尔星的总督。第六
银河系的各国政府将派代表团参加庆典……”
他不解地望着他的朋友。
“为什么谢蒂塔来到我们地球上?”鲍尔不安地说道,“她可以动用五十条作
战飞船的船队为她护航……”
“鲍尔,她也许隐处埋名地生活在这儿。”道森提醒道,“作为未来的总督,
她有权缔结和签订条约。可能她和我们地球政府签订了一项条约。”
“这不能和我们签订的合同混为一谈。谢蒂塔是不会亲自来寻找两名落魄的驾
驶员签订合同的。”道森耸耸肩膀。
“政治是非常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说道,“如果不是像她这样随意挥霍的
女人,谁愿意花二十万美元雇两名驾驶员呢?你注意到没有,没有一张报纸,也没
有任何一家电视台或电台透露过那怕一丁点儿关于她的消息。这张照片是从吉塔苏
尔星通讯社那儿弄来的……很可能玛丽娜是她在我们这儿用的假名。”
“她不是那么容易能逃避人们视线的女人。”鲍尔反驳道。
“我和你一样都见过她,但是你并没认出她是吉塔苏尔星的总督。有多少人会
关心她所统治的那颗微不足道的星球呢?吉塔苏尔星称不上是一颗星球,只是一颗
比月亮小得多的天体。即使她被人认出来了,她可以否认。因为她不愿意让别人知
道她在我们地球上,也不用惊动别人,难道你要声张出去吗?”
道森拍了拍鲍尔的肩膀。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既然缄口不言,我们也装聋作哑,依然把她看成玛丽娜,
你明白了吗?”
“好吧。”
飞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你看,多漂亮的一艘飞船啊!”道森欣喜若狂地说道。
鲍尔对他朋友的话打心底里表示赞同。“飞行女郎”号确是一艘线条优美的第
一流飞船。看起来它比一般飞船小,但却是最新型的。它的发动机体积很小,功率
绝对不亚于其它的飞船。
鲍尔和道森走近通往飞船的舷梯,只见在舱口上站着一个穿一件鲜红上衣、高
大削瘦的人,他的眉毛细长,额头极其光滑,在尖长的唇须上长着一只鹰钩鼻子。
“如果我们给他头顶上装二只角,屁股上接一条尾巴,让他手里拿着三齿叉,
他真象一个魔鬼了。”道森讥讽地说道。
鲍尔走到舷梯旁。
“我是玛丽娜小姐的管家。”他说道。
“我是她的待从。”道森接着说道。
穿红衣服的人满面笑容。
“请上来,先生们。”他亲切地向他们打着招呼,“鄙人叫辛诺德,是小姐的
驾驶员。当然,我对驾驶飞船的技术一窍不通,全仰仗诸位了。在飞往吉塔苏尔星
的旅途中,请多指教。”
“辛诺德先生,对这条飞船我只能对你说,在飞向吉塔苏尔星时,她本人是不
喜欢旁人插手她的旅行的。”道森愉快地说道。
“对!你不要大声嚷嚷,你以为飞船起飞前,没有隔墙的耳朵吗!?”辛诺德
拍了二下巴掌。“先生们!现在请去看看你们的床位去。”
即刻进来两个又高又大、身材魁梧的男人,罢不是他们外貌各异,简直判若一
人。
“我们的助手苏胡和沃纳比。”辛诺德向他们介绍道。
“你们好,小伙子们!”道森向他们招呼着说道。
“他们会告诉你们的床位在哪儿的。”辛诺德说道。“玛丽娜小姐公事繁忙,
请原谅她没有来接待你们。”
“朋友们,不必麻烦了。”道森兴冲冲地说道。
鲍尔沉默不语。虽然他早已料到这艘飞船不同一般,但眼前的一切仍出乎意料,
他生平第一次看到世界上竟有如此豪华的飞船。勿庸置疑,这是一艘国家元首专用
的飞船。
船舱很宽敞,陈设雅致和谐,还有专用卫生间。发电机将产生一种类似地球的
重力,使它能迅速转动起来。
鲍尔猜想沃纳比和苏胡大概是总督的保镖。他坠入沉思:谢蒂塔抱着什么使命
要用玛丽娜的假名到地球上来,一定是为了某项秘密条约。
一个小时后,由鲍尔和道森驾驶的飞船离开地面向吉塔苏尔星飞去。
飞船在空中飞行了二十四小时后,鲍尔开动了自动驾驶仪。
“我们就这样让飞船穿过太阳系。”他说道,“我们要作好进入外太空的准备。”
他的这些话是对辛诺德说的。后者做了一个赞同的手势。
“对于飞船在空间的飞行,你有全权处置的自由。”他说道,“如果你们认为
现在飞船由自动驾驶仪操纵,一切运行都正常的话,我们不妨到大厅里稍许休息。
也许玛丽娜小姐要和你们说些什么,我想你们一定会感兴趣的吧。”
“好极了,我们上大厅休息一下。”
鲍尔和道森跟着辛诺德走出了驾驶舱。大厅很宽敞,三面墙下围放着长沙发。
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备有一个酒巴间,沃纳比坐在柜台的后面。
“沃纳比,给他们一点喝的。”辛诺德命令道。
“来一杯带冰的威士忌。”道森对沃纳比说道。
“劳驾给我一杯雪利酒。”鲍尔客气地说道。
沃纳比忙着准备各种饮料。鲍尔和道森靠着宽大的舷窗欣赏着空间的瑰丽景色。
过了一会儿,他们和辛诺德亲切地交谈起来。
大厅的门突然开了,玛丽娜出现在门口。
“先生们,我极为荣幸能在飞船上见到你们。”她微笑着说。“对你们的合作,
不胜感谢。”
“小姐,您是否要喝点什么?”辛诺德询问道。
玛丽娜用手做了一个肯定的手势。
“请你给我一杯茶。”她的眼睛注视着鲍尔。
这时,鲍尔的目光正停滞在这个妖娆动人的女人身上。
她穿着一件和辛诺德类似的衣服,但颜色是淡黄色的,以V字形袒露着胸,给
人一种心荡神怡的感觉。
“她一定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鲍尔想道。
“先生们!”玛丽娜说道,“为什么我要和你们签订合同呢?现在该是你们知
道的时候了。当我在地球上逗留的时候,为了慎重起见,我没有把情况告诉你们。
这儿,在我的飞船上,我们不必谨言慎行了。无论是辛诺德,还是苏胡和沃纳比,
他们都是我的心腹,我希望能象他们那样相赖你们。”
“如果您信得过我们的话……”道森笑着说道。
“请您放心相告。”鲍尔恳求地说道。
“大概你们已经略知一二了。你们迟早会全明白的。在我们旅行途中,我企望
能得到你们的帮助,这种帮助远远超出驾驶一艘飞船。你们听说过伯尔-乌尔-克
桑尼城堡吗?”
鲍尔和道森都摇摇头。
“我们对吉塔苏尔星的情况知道得很少。”鲍尔说道。
“噢,这很自然,”玛丽娜同情地说道,“你们把我送到了那个小星球,可以
各得十万美元。如果你们接受我的另一项合同,你们每人还能拿到甚至一百万美元。
先生们,这既是你们接受我的合同的补偿。”
“我百分之百的接受。”道森听到这个数字已眼花缭乱了。
“不会让我们去杀人吧?”鲍尔微蹙双眉说道。
“不,我为什么要找一些杀人凶手呢!”玛丽娜笑逐颜开地说道。
“我可碰上过凶手,小姐。请您继续往下说。”
“当然,有人想给我这次旅行制造种种麻烦。你们大概听说过谢蒂塔了吧,她
是吉塔苏尔星总督的女儿。”
“听到过。”
“果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就是谢蒂塔。目前占据着总督职位的是一个女骗子
手。”
鲍尔惊讶得张开了嘴。
“您说她是一个骗子手……”
“是的,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骗子手。她和我长得非常象,好象二滴水一样。
在我到伯尔-乌尔-克桑尼城堡之前,如果不把深藏在地下室里的保险柜弄到手,
我就无法揭穿她的骗局。在保险柜里有证明我身份的正式文件,只有在你们二位的
帮助下,我才能把文件弄到手。她和她的党羽们将要受到审判。作为你们的酬谢,
我刚才已经说过,你们每人可以得到一百万美元……一旦我出任总督后,我将用我
的影响把你们被没收的执照交还给你们,你们可以买一艘类似我这样的飞船,重新
在宇宙中飞行。”
“好极了!”道森满心喜欢地说道。
“不过,我们可没有偷保险柜的经验。”鲍尔不快地说道。
玛丽娜脸上露出奇异的微笑。
“鲍尔先生,您从事空间飞行之前是干什么的?您呢,道森先生?在我的协助
下,难道你们打不开一只保险柜……”
“我不太明白,小姐。”鲍尔迷惑不解地说道。
“证明我身份的正式文件存放在我爷王乌戈德六世特制的保险柜上。只有和镌
刻在保险柜上相同指纹的人,才能打开。除了她本人,谁也别想打开保险拒。同时,
在保险柜的周围设置了各种陷阱和警报器,只有二名星间巡逻队的老兵,才能进出
自如,不受其害。”
鲍尔向道森转过身来。
“这下你都明白了吧?”鲍尔不动声色地说道。
“这很简单,”玛丽娜说道,“为了寻找适当的人选,我费了很长时间。”
“终于您找到我们了。”
“难道不是这样吗?”
鲍尔仍然半信半疑。
“我给你们的酬金还不够吗?”玛丽娜用询问的目光说道。
“够多的了,玛丽娜小姐……到合适的时候,我将遵命……”
“对!”玛丽娜赞许地说道。
“这件事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您说您和假总督非常相象。难道你们是孪生姊妹
吗?”
“不,说实话,假总督和我,相象只是偶然的巧合。有一帮人,他们拥有狡诈
无比的手段。他们为了把她捧上台,不惜以他们的万贯资产,重金聘请整形医生,
给她做整形手术。手术是非常高超的,整形后的她就像我本人一样。”
“这是无可怀疑的。难道那帮野心家却不知道在保险柜里有证明您身份的正式
文件?”
“他们知道,但他们无法打开。他们可以解除警报器,绕过致人于死地的陷阱,
这对他们没有什么用处,只有我才能打开保险柜。”
“要是吉塔苏尔星人只相信目前的女总督,您怎么办?”
“那我们也无计可施了。我相信一旦我们弄到文件,我们把它公布于众,让司
法机关来审理那个骗子和她的党徒。”玛丽娜坚定地说道。
“我们这儿有整套要塞和地下室的照片。”辛诺德插话道。“对你们的突袭计
划大有用处。先生们,你们可以随意地翻阅这些照片。”
“真有意思。”鲍尔说道。
“那么,您同意了?”玛丽娜问道。
鲍尔转身对道森说道:“你呢?”
道森做了一个肯定的姿势。
“我同意。”他答道。
放完了最后一张幻灯片后,鲍尔打开了大厅里的灯,道森往杯里斟满了酒。
“道森,你觉得怎样?”鲍尔问道。
“真有意思。”道森把一只杯子送给鲍尔,自己也拿起一只对着光仔细欣赏。
“我们不是每天都能有一百万美元合同的。”他兴高彩烈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总有些使我不愉快的东西。”
“真的吗?有什么使你不愉快的呢?”
“我也不知道。”他沉思着说道。“这是一件非常离奇的事,正如我们俗话所
说的这儿关着一只猫。”
“如果我们把猫从笼子里放出来,他们将付给我们一百万美元。以后将会发生
什么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知道这牵涉到国家的事,一些野心家反对另外一些
野心家……但我们,只不过是商人,挣钱糊口,这对我们是至关紧要的。鲍尔,不
要再犹豫了。”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玛丽娜说的话属实,他们为什么不强迫她打开保险柜,
焚毁证明她身份的文件,这样,假的总督和她的那一小撮人就不必再惧怕真的谢蒂
塔了,你说我讲的有没有道理?”
“如有机会,你跟她谈谈,她一定会对你说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严重,她只得逃
跑。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她给我们的支票确实可以到银行兑换。”
“这倒不假。”鲍尔同意地点点头。“但只有二万美元,还欠我们一百九十八
万美元。”
道森用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
“我的朋友,这不用耽心,”他问道,“我们不谈这艘飞船和飞船上的发动机,
就拿飞船里的陈设来说,就配得上东方一个至尊的亲王了。她一掷千金,连瞧都不
瞧一眼。这是比任何信用更值钱的东西。”
“你的话使我茅塞顿开。”鲍尔讥讽地说。他举起酒杯,邀请道森喝酒。“为
谢蒂塔的健康干杯!”
“为我们的二百万美元干杯!”道森补充道。
辛诺德斟满了一杯酒,递给了玛丽娜。
“你演得很出色。”他赞许地说道。
“我是一名蹩脚的演员。”她谦虚地说道。
“他们这俩个像是傻瓜……最理想的是他们把我们送到保险柜那儿。”
“这可是头等的大事,你说呢?”
“是啊,这是一件头等的大事。”
玛丽娜喝了二口酒。
“他们俩个是勇敢果断的人。”她说道,“喂!这酒好象有点辣……”
“这种酒是有点儿辣。”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突然她感到头晕目眩。她想叫,但舌头好像粘在上腭
上动弹不得,两条腿似乎悬在空中,她跌倒在地。
几秒钟后,辛诺德按了下电铃,大门即刻打开,苏胡站在门口。
“先生叫我?”
辛诺德用手指了一下跌倒在地的玛丽娜,说道:“把她拖到房里去。”
“是,先生。”苏胡应道。
“飞行女郎”号飞船以高于一百倍光速的速度在宇宙空间中似流星般飞行。出
于发动机的性能良好,飞船上的一切活动都按部就班。
尽管飞船上各种部件运行正常,鲍尔作为一名杰出的驾驶员,在此时此刻仍放
心不下。为了随时能观察各种控制仪表和纠正突然出现的异常情况,他和他的同伴
道森商定好,每六个小时换一次班。
换班时间到了,鲍尔看见道森走进了驾驶舱,便站了起来。
“一切正常。”他说道。
道森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我们到达吉塔苏尔星时,我要好好地睡上二十四个钟头。”他信心十足地说
道。
“还早着呢?”鲍尔微笑着说道,“我可去休息一会儿了。”
他离开了驾驶舱,穿过大厅,走进住舱的走廊。这个时候,飞船上的人都已进
入梦乡了。
鲍尔朝着自己住舱走去,突然一阵悦耳的古老小调飘到他的耳边。
鲍尔停下脚侧耳细听,悠扬的歌声从玛丽娜房门微开的隙缝里传了出来。
鲍尔把门轻轻地推开了一点,偷眼往里瞧,面前的情景使他惊愕得目瞪口呆。
房间很阔敞,比飞船上任何的房间更为华丽。玛丽娜一丝不挂地对着房门,坐在一
面镜子前梳着她那浓黑的秀发。鲍尔暗暗地思忖:她为什么这样的不自爱。同时也
感到如果她以为他特意偷偷地窥视她的赤裸裸的身躯,对他将是莫大的耻辱。
正打算返身退走,玛丽娜终止了哼着的小调。
“你干吗像一根电线杆那样站在那儿。进来,鲍尔。”
鲍尔慌乱地说:“请原谅,门开着……”
“门当然是开着的啰!我知道你这个时候换班。不要害怕,进来。”玛丽娜发
出讥讽的笑声。“你害怕女人?”
鲍尔不由自主地跨过了门槛,然后把门掩上。
他从镜子里看到了她挑逗的目光。他喃喃地说:“女人不仅使我害怕,有时,
更叫人难以……”
“也许,你在年青的时候有过失恋的隐痛吧。”
“我可没有尝过失恋是什么滋味。有些女人使我害怕……给我一种这样感觉,
好像她们想把我一口吞了似的。”
玛丽娜仰天哈哈大笑。
“你走近一点,你将看到我不会把你吃掉。”她说道。
鲍尔又瞧了她一眼。他窥见她的眼睛像一团熊熊的烈火。他朝前走了一步,又
走了一步。
她关上电门,瞬间整个房间沉浸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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