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奥哈拉少将周围坐满了人。虽然经过长时间的讨论,仍然得不出明确的结论。
最后金说道:“先生们,对这个问题,大家都畅所欲言,各抒己见,提出了自
己的看法。我认为,产生人身伤亡事故的罪魁祸首就是火星尘埃。我是目击者,我
差点儿也成了牺性者。我亲眼目暗尘埃分子吸收了大量的水分,把容器里的水都吸
干了,两颗尘埃分子的体积膨胀得比网球还要大……事故就是由此引起的。”
“上校,”少将不满地说道,“您是否想要我们相信,一颗简单的红色尘埃拥
有足够毁灭一个人和破坏一座实验室的能力。”
“我不清楚我们称之为尘埃的物质究竟是什么东西,少将,请您相信我,我说
的确是实话。该尘埃危及伯吉斯生命时,我曾力图把他拉出实验室,这时我发现好
象‘有人’在鼓动着我……似乎在我的大脑里输入了另一种聪颖和记忆力。”
“上校,我担心您的表达能力……”
“嗯……有时,那种不属于我的智慧在我的头脑里唤起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形象,
那种形象我从来没见过。但它们已扎根在我的意识里,成了我的回忆,好象我过去
的往事。”
“上校,您还记得您见到过的东西吗?”
“记得,但印象模糊……有湿润的野生植物。这种野生植物的外形和大小,似
乎在我们的地球上并不存在。所有这一切都混淆在一起,好象一只万花筒。诸位,
不知道你们是否听懂了我的意思?茂密的植物和一望无际的沙漠纵横交错,但它们
的种类并不多。接着便出现那些奇特的人种。”
这时,大厅里议论纷纷。
“您见过火星人了吗?”有人面带讥笑地问道。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奇怪的是我只看见他们和湿润的野生植物在一起,
他们个子不高,但他们的头和他们身体比较未免就显得太大了。他们长得很奇特,
但不令人讨厌。”
“这就是您要说的吗?”
“不,还有,少将。那种智慧,就是装置在我头脑里的聪颖和记忆力,使我形
成了一种只有我才懂得的概念……腺嘌呤吟,这是其中的一种概念,谁能记得这个
名词吗?”
在座的人都摇头否认。有些人用不信任的眼光看着他,怀疑他的脑子是否出了
毛病。
“还有一些概念,不过我没有很大的把握。”他继续说道,“我清楚地记得我
脑子里有一种东西命令我要打倒伯吉斯……但,差一点儿他把我打垮了。正在这时,
在我脑子里的那种东西消失了,使我又想起了我自己。我一想到我自身时,伯吉斯
却放开了我,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头。他死的样子,你们大家都看见了。”
大厅里鸦雀无声。金有条不紊地把他的感受如实地向在场的人作了介绍,但有
人把他当做神志不清的疯子。
参加会议的一名物理学家说道:“请您说得再具体一点,金。您对这些奇异的
现象是怎么想的?”
“我向您发誓,我整天都在琢磨这件事,设法解开这个谜。我又去检查了一下
火星尘埃,它们依然装在那个容器里,但里面已经连一点水都没有了。如果你们愿
意,可以去看一看。这两颗尘埃原来是红色的,经过那段恐怖时刻后,已经失去了
它们原来的光泽了。”
“您对这种现象有什么看法?”
“无从谈起,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那不是尘埃,而是一种有生命的物质。”
“上校,您休息一会儿吧……”
“少将,如果您以为我在说疯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生命必定要采取像人的形式?纵令它们与地球的人类毫无共同之处,
它们仍可以象智慧生物那样,生存在宇宙中,但他们要比我们聪明得多。这取决于
它们的生活方式。植物,也许是由最结实的材料组成的,但谁又能彻底地了解它们
呢?”
“金,我们不能从臆想出发,而是要根据已经证明了的无可争议的事实,作为
我们判断的基础。”
“诸位要求我谈谈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向大家介绍了。”
讨论越来越活跃,同时也越来越激烈。金不企求在不着边际的、犹如汪洋大海
的辩论中能窥见一丝光明。
会议结束后,大家象原先那样离开了大厅,金依然留在那里。
他独自一人走出了大厅,穿过飞行控制中心的大楼后,遇见正坐在汽车里等候
着他的默娜。
“亲爱的,今天你来开车吧,这场无益的讨论把我搞得精疲力尽,我要把这一
切都忘掉。”
默娜开动汽车时说道:“把一切都告诉我吧,也许这样能使你痛快一些。”
“你要我说些什么呢?……我坚信那种火星尘埃是一种神奇的物质,不是我们
智力有限的常人所能理解的。”
“你的智力不是很好吗!”
“即使是这样,我的智力也是有限的,我们不能随心所欲地左右事物,而是听
命运的摆布!好象那时我并不是我自己一样,当我意识到我自己时,伯吉斯却凄惨
地了结了他的一生。他也和我一样,受他人支配的,你等等……这里面有某种的含
义……”
“什么?”
“我想……变幻莫测的强大的智慧生物,不仅隐藏在红色尘埃的分子中,而且
以微观的形式出观……如果他们控制了人的大脑,就能驱使被控制的人依其计行事
……在人类大脑里将产生巨大的……”
“我连你讲的一半都没听懂,假如你认为这对你思考问题有好处,你就继续说
下去吧。”
“你对我的帮助太大了。我的天使,你听我说……我们假设中的智慧生物一旦
侵入了地球人的脑子里,我们的脑子远不能抵制这种入侵,但能忍受……我可以说
这是一种侵略,粗暴的控制,我还记得当它们侵入我的脑子里的时候,我感到头痛
得厉害。如果这两颗尘埃产生的奇特力量控制住人的脑子,将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你想想看……这种可怕的力量,如同实验室里的仪器产生的放射线,损害我们地球
人的大脑。”
默娜毛骨悚然,她偷觑着金。他的一席话使她不安,使她梦萦瑰牵。
沉默片刻后,她喃喃地说道:“金,据我的理解,你是说火星尘埃的每一个分
子都包含有一种能量,不管怎么说吧,是一种……”
“是这样。”
“二号飞船从火星上带回来多少尘埃?”
“大约有两公升。”
“那末……将有几千个那种‘东西’……或许有几亿……”
“完全可能的。”
“大可怕了!”
金没有答话,默娜把汽车开入通往寓所车库的小径,汽车在车库的门前停下。
“亲爱的,别再想它啦!”下车时,默娜劝慰地说道。“也许你休息过来后,
会更客观地观察事物的。”
“你是说我现在看待事物不客观吧?”
“纵使你能客观地观察事物,不过疲劳总不能说对开阔你的思路是有益的吧。”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或许明天我用另一种方式去观察事物。”
他们走进家里。默娜竭力设法使他从不安和烦恼中摆脱出来。
“金,请您告诉我,我们应该怎样对付那些火星尘埃呢?”少将嗖地从坐椅上
站起来说道。
“火星尘埃,这是我们给它起的名字。如果它具有某种能量的话,它所引起的
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所以我曾竭力设法使你们明白这一点,少将先生。”
“金上校,对您的一番好意我不想多说些什么,也不想给您为难。不过,您要
知道,您的所作所为已超出了您的职权范围。但我要求您,假如您还有其它类似的
想法,切勿向外声张。否则,人们要把您当作疯子来对待。您要明白,我们为了把
这些尘埃带回地球,竞化丁一百亿美训”
“我们成功地把灾难带到地球上来,这叫我深感不安。少将先生,我憎恨自己,
我将无脸见众人。”
金拔腿跑出了少将的办公室。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心烦意乱,不知做什么才好。他的思想顽固地把他引
到使他寝食不安的问题上来。
最后他疲乏了,点起烟,强迫自己考虑其他问题。
过后他离开了办公室,对他的助手说:“如果有人打电话给我,请您到伯吉斯
的实验室来找我。”
“是,上校。”
教授的实验室里笼罩着一片劫后的悲凉。金站在盛放两颗巨大的奇特尘埃面前,
他自己在劝说自己、说服自己:在那些尘埃里没有生命,它们是无害的。
他拿起盛着水的容器,把水倒入试管内,然后向后退了几步,期待着将要发生
的一切。他自忖这两颗硕大的尘埃再次会发出眩目的光亮。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他漫不经心地拿起电话。
“我是金。”他说道。
“您是上校吗?有您电话。”
“从外线打来的电话?”
“对,从外面打进来的电话。”
一个急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是默娜的声音,从她焦虑不安的声音中,听
得出家里显然发生了某种令他警觉的事情。
“金,他们刚打电话告诉我,说你胞弟遭到袭击……他受伤了。”
“真糟糕!”
“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据目击者说他从办公室里出来时……有人对他开了
枪。”
“他还活着吗?”
“他活着,但伤得很重。大家都不敢挪动他。”
“你是说他躺在办公室里?”
“是的,他还在那儿……”
“好吧,默娜,我现在很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挂上了电话。这时,他的眼光落在试管上,他感到全身紧张得战傈起来。
两颗尘埃比他原先往试管里倾注水的时候大了二倍。
他朝大门退去。呈现红色光辉的尘埃发射着闪烁的光芒。
突然他站住了脚,一阵剧痛直刺入他的大脑。视线也开始迷糊不清,象蒙上了
一层云纱。
他断断续续地在自言自语,说他要赶到他弟弟那儿,他要跑到工厂去,到大森
林里去,到大河里去,他要尽早赶到他受了重伤的弟弟身旁……要亲眼见见一息尚
存的弟弟。他思索,他拿定了主意,他要到他弟弟那儿去。他要向工厂跑去,向大
河……向大河……向湍急的水流……
蓦地他象机器人那样地走动起来。他径直朝外走去,对间他立正致意的门口警
卫瞧都不瞧一眼。
他穿过实验室的大楼,来到三号地下室。一名警卫拦住了他的去路。
“对不起,上校……”警卫对他说道。
金在他的脑袋上狠狠地打了一拳,那个警卫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他打开了沉重的铁门,走进了一间象冰箱似的大厅,大厅里仍保持着地面上通
常的温度。
在大厅的玻璃柜里盛放着一只铅盒,在铅盒里装着火星尘埃和岩石标本。
金在玻璃柜前停住了脚步,他击碎了玻璃柜上的玻璃,把装着火星尘埃和岩石
标本的铅盒取走。
接着他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助手双眉紧锁,对他上司的一反常态感到惊
奇,当他看到金子上拿着的铅盒时,不禁问道:“上校……”
还未等他说完,金向他猛击一拳,把他打晕在地。金这一拳打得这样的狠,连
他自己也不明白他从哪儿来的这样大的劲头。
他用纸把铅盒严密地包好,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然后走出了办公室。他穿过
一个挨着一个的控制室。每一个警卫对他的进进出出,都已习以为常,谁也不把他
另眼相待或者查问一番。
他坐上汽车,头脑里出现各种捉摸不定的念头,似乎脑袋不长在他的脖子上,
而是属于别人的了。他驾驶汽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然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高山
峻岭、丛密的森林、奔腾的大河……
默娜的赛车在工厂办公室旁边的停车场刹住,她下车后用搜索的目光寻找金的
车子,但没找到。
默娜果断地走进了工厂办公室。办公室里人声嘈杂,一名秘书截住了她的去路。
“我找金。”她对秘书说道。
“他还没来,我们大家都在等他,小姐。”
“您能肯定他不在这儿吗?”
“他绝对不在这儿,如果您非要见他不可,请您在这儿等他吧。”
“谢谢,他的胞弟情况怎样?”
“很不好。二名医生和一名护士在里面。”秘书指着大门说道,“他们要在办
公室里给他动手术,听说子弹穿过他身体的部位离心脏很近,所以,不能移动……”
“太可怕了……”
秘书离开了她,又去忙别的事了。
默娜转过身,焦急地站在大门前,她的明亮的大眼睛在广阔的花园里寻觅,这
个花园一直伸展到汽车停车场。
这时,一辆汽车倏地在停车场刹住,一个矮胖的人急匆匆地从车上下来。他急
忙朝大门走去,刚好和默娜相遇。
“小姐,您是这儿的职员吗?”
“不,我是金的未婚妻。”
“真的!我祝贺您……你的未婚夫在办公室里吗?”
“他还没来,我也在等他。”
“我叫柯克帕特里克,也许您听到过我的名字。”
“金对我说起过您……您是一个财团的代理人,你们不是要买这儿的造纸厂吗?”
“是的。”
她用疑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你们不仅威胁约翰尼,而且用子弹付诸于行动了。”
“你们误会了。现在我就把证据拿给你们看,我们抓到了开枪的人。”
“您说什么?”
“我要把详细情况告诉全先生,所以恕我不能多谈。约翰尼伤情如何?”
“他伤得很重。”
“真遗憾……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他没有再说话,神经质地从大厅的一头踱到另一头,象高压锅似的从嘴里吐出
烟雾。
十分钟后,默娜瞧见远方开来的汽车,她如释重负似的松了一口气。
“他来了。”她叫道。
柯克帕特里克走到她的身边。
“是那辆汽车吗?”
“是那辆……”
“您大概弄锗了,小姐……那辆车不是朝这儿开来的。”
果然,汽车改变了方向,朝大河开去。默娜迷惑不解地凝望着远去的汽车。
“是金的汽车!”默娜惘然地说道,“他怎么会连他的弟弟都不瞧一眼就走了
呢?”
“或许您看错了吧。”
“不,那辆就是他的车。”
“那条路通往什么地方?”
“那是条通向大河的路。”
“要是那辆是金的车,他总不会路过他弟弟的家门而不入,把头往水里栽……”
“很难说不会发生意外的情况。”
默娜向她的赛车奔去。柯克帕特里克激动地喊着,并摇晃着他矮胖的身子跟着
她后面跑。
默娜打开车门时,柯克帕特里克嚷道:“如果对您没有什么不便的话,我想搭
您的车子一起去,我有要事向金先生禀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们一坐上车,赛车便猛吼一声,象一颗子弹向前方飞去。
柯克帕特里克后悔他没有驾驶自己的汽车
金在大河前刹住了车,兴冲冲地拿着铅盒下了汽车。他打开铅盒,细心地看着
盒子里的红色晶状尘埃。
他身体僵硬,宛如一尊石像,他的动作机械,如同一架机器人,
他朝河里走去,河水淹没了他的双脚,他麻木地向四周环顾,除了听见远处嗖
嗖的风声外,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他对铅盒里的尘埃看了最后一眼,然后猛地把盒里的东西全部倒入河水中。
火星尘埃在水中漂了一会儿,随着流水打了几个旋涡,一下子都沉到河底里了。
他双脚仍然站在水中,可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河水,仿佛他也要钻入河底似
的。
最后,他把空盒也扔到水里。这时,他隐隐约约地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嗡嗡声,
这个声音越来越接近了。剧烈的头痛象一把利剑猛烈地刺着他的头部。
他觉得支持不住了,头要炸裂了。他用双手捂着双耳,一阵尖叫声冲破他紧闭
的双唇,脱口而出。他跪在水中呻吟着,忽然栽倒在水里,沉入河水中。
默娜打开车门,象一头鹿似的向大河跑去。柯克帕特里克呼哧呼哧地跟在她后
面跑。
默娜腾空跃入河中,利索地潜游到金消失的地方。她迎着流水,劈波斩浪,用
尽平生的气力向前游去。她终于找到了金。但他已失去知觉,不省人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默娜抓住金的头发,把他拉出水面。
她精疲力尽……面前一片漆黑,抓住金的头发的手指不由得松开,金从她手中
滑脱出去。
她象一支箭似的钻到水面,喘了口气后又一次潜入水中,游向失去了知觉的金。
她又重新使劲地抓住金。正在这时,她发观了一些奇异的东西,惊骇得差点儿
把金放开。
这些奇异的红色东西从河床里缓缓地浮起。默娜凝神敛息地注视了一会儿,原
来是些头大身小的人。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头大身小的人疏懒地话动着身子,随着流水
一起漂荡。
默娜惊恐万状,拼命抓住金往水面上游。幸亏站在岸边的柯克帕特里克笨拙的
双手抓住了金,帮她把金拖到岸上。
他们把昏厥过去的金放在地上。
柯克帕特里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只海豹,喃喃地说道:“他还活着……”
“那儿下面……”
“您没听见我说他还活着!”
“那些人……可怕极了……”
“您在说什么呀?”
“他们成百个……难道您不明白吗?”
“您神经错乱了,小姐。”
树克帕特里克弯下身,给金做人工呼吸。默娜如梦初醒地惊叫一声。使劲地掰
开金的嘴,把她的嘴凑到他的嘴唇上进行呼吸。
终于金苏醒了过来,他强壮的躯体也开始动弹了。不一会儿功夫,他已能眨巴
着眼睛,欠起身子,但却想吐。
柯克帕特里克混身哆嗦。
“既然不会游泳,还往水里跑。”他抱怨着说道。
“先生,金游得象一条鱼那样好。”
“可是,他怎么游得那么笨拙,差一点儿淹死?”
“不知道……要是您看见我在水下见到的……”
“您又在说疯话了。”
“我不知道那是些什么……也许等金恢复过来,他会把这一切告诉您的……金!”
金恐惧惶惑地看着她。
“默娜,我怎么啦?这儿是什么地方?”
“这儿是一条河……在你弟弟工厂附近。”
“工厂……我来到……天哪!我的弟弟。”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默娜喘息着说道:“等一等!您给我说说你在河底看到了什么东西。”
“以后我再告诉你,约翰尼怎样了?”
“医生们正在给他动手术。你听我说,金……”
他们蓦地听到震耳欲聋的喧嚣声,三人吃惊地扭过头来,凝望着从河岸高处象
瀑布奔腾而下的流水,泡沫飞溅地倾注入河。肮脏的废水宛如涨潮的悔水,一瞬间
覆盖了整个河面。
柯克帕待里克不满地说道:“真是疯了,他们是怎么搞的!竟把纤维素的废水
往河里倒,难道净化器出了毛病?”
“默娜,你搀我一把……我要上约翰尼那儿,我的腿站不住……”
“金,你为什么往河里跳?”
“什么?我往河里跳!我记不得了……我不知道……”
“你们工厂把废水排入河内,当局将要罚哪们五十万美元。”柯克帕特里克盯
着流入河里的废水,气呼呼地说道。
他俩都不理睬他。那条河逐渐成了一缸有毒的脏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金重复着说道,“我只记得我又重新呼吸到了空
气。”
默娜犹豫不决,她不知道是否还应该问他在水底下看见的东西。她寻思片刻后,
觉得此刻不是时机。就搂着金的腰,微笑着说道:“我们走吧,约翰尼要是恢复了
知觉,他会很高兴见到你的,我们将能和他在一起。”
默娜和金并排着往回走,柯克帕特里克在后面跟着他们。由于职业的原因,柯
克帕特里克对往河里倾注污水局促不安。
“他们的净化器有问题。”他责备着说道,“这些蠢才……哎呀!那是什么呀?”
突然,充满超级泡沫的旋涡越来越多,一些奇特的红色东西在旋涡中打转转。
柯克帕特里克惊愕地凝视这种捉摸不定的东西,他从末见过那种玩意儿。他想
不可能是鱼,世界上没有那种大头的鱼,但……这又是些什么东西呢?
不管那是些什么东西,无疑它们都已死了。工厂有毒的废水把水中的各种生物
都杀死了……
但那绝不是鱼。
“该死的!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大惑不解的嘟囔道。
水流把已死的东西带到河的下游。这些东西渐渐沉入河底,一会儿全消失了。
“我要是把眼前目睹的现象告诉别人,恐怕没有人会相信我呢!”柯克帕特里
克向工厂走去时,嗫嚅着说道,“这些东西,只有我看见了。”
没有人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其原委。一家拯救出来。造
纸厂的净化器出了毛病却把人类从死亡的威胁中
医生说道:“他还能活,但需要时间,因为他动了一次非常复杂的手术。”
金叹了一口气。
“哈丽丝小姐,我现在想跟警察谈谈。”
女秘书点点头。柯克帕特里克急忙阻止道:“您等一等。一个小时前我就想跟
您谈一谈这件事。”
“我弟弟的事比其它的事更为重要。柯克帕特里克,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合乎
情理的解释……要合情合理的。否则,我要把你们淹死。”
“我巴不得早点淹死呢!为您我的肺呛得够呛,您就是这样来感谢我?我们不
谈这些。我们抓到了向您令弟开枪的人。”
“什么?该死的柯克帕特里克,您为什么到现在才跟我说?”
“喂!朋友。一个小时前我就想跟您说了。”
“那末,您就直截了当地说吧。”
“这个人叫弗拉纳根。那个家伙……悠弟媳常常叫他伯尼。”
“我的弟媳,伊洛娜?”
“据我所知,您只有一个弟弟吧。”
“我不明白……”
“金先生,弗拉纳根是您弟媳的情夫。”
金目瞪口呆地僵立在那儿。他的大脑几乎反应不过来。
“柯克帕特里克,您不要把这件事弄得复杂化了。一个头脑健全的人绝不会相
信这是情杀。”
“绝对不是情杀。相反,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明谋。我们的侦探对您的弟媳经
过周密的调查,但找不到足够的证据来抓弗拉纳根。他对令弟开枪后,我们才抓他,
不过为时太晚了,造成了不应有的损失。”
“如果您说的是事实,这比简单的不忠要肮脏得多。”
“是啊!谁区不会对此提出异议的。您的弟媳和弗拉纳根打算卖掉纸厂,弄点
现款。您是知道的,谁也不会对卖掉一家造纸厂有什么介意。当您插手这件事的时
侯,他们害怕了,如果令弟不卖……他们就决定杀死他。遗孀将能继承属于她的一
部份遗产。这样,大家高兴,不过,只有令弟倒霉。”
“柯克帕特里克,谢谢您直言不讳地把情况告诉了我。”
“老实说,我只是向您详述了一些事实。就此而已,别无他意。”
“警察知道这些情况吗?”
“在这个时候,警察肯定了解这儿发生的事情。我指示我们的侦探把这些情况
密报警察当局,并把弗拉纳根连同他的罪证交给他们。”
“柯克帕特里克,我再次谢谢您。”
“希望您重新考虑出卖工厂的问题。”
“我们要等我弟弟恢复健康再淡这个问题。”
“当然啰!不过,您得注意修理净化器。我们不想为了向河里倾倒污水,再付
几百万美元的罚款。”
“柯克帕特里克,现在请您不要用这个向题打扰我。”
“不过,请您解释一下,我在河边看到的……”
他们压根儿没理睬他,柯克始特里克看着他们从他弟弟的办公室消失了,他多
么想向人倾诉在肮脏的泡沫中出现的奇特现象。
可是,谁又会相信他说的话呢?但他多么渴望想知道那是些什么东西,又怎么
会在一家造纸厂里排出的污水中出现。
他耸了耸肩膀,朝警察走去。他永远不会知道他本人便是人类受到威胁的见证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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