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自从地球上有了人类,便产生了一个课题,人类同大自然是和平共处,
并明智而谨慎地参与它的发展过程呢,还是去‘征服’它……
“从前在大面积的土地上砍伐了森林,消灭了许多动物和植物并使之绝种,使
大气圈的成分有了很大的变化,越来越严重地遭到‘热效应’的威胁。看样子再过
不久,格陵兰和南极地带就要不可避免地发生冰障溶解,而巨大的海浪将淹没整个
大陆。世界海样将丧失天然洁净的能力。洪水、气旋、尘暴将越来越多地毁灭大面
积的土地……”
声音中断了,我小心地转动一下游标,又调到生态研究中心的波段上。
“……随着全球文明的发展,使我们没有必要再对大气圈、海洋及河流进行精
心的环境保护。现在已不必再为阿里佐纳或中亚细亚的土壤侵蚀感到不安,没必要
去急救将要绝种的动物。人类真正地从生物圈跃入了智力圈,从‘生态意识’提高
到了‘银河意识’。这可能是走向未来的唯一途径,可能是走向‘明天’的最合理
的条件,是走向未来的口令!但是一分钟也不能忘记,现在就要着手创造这种条件
:通向明天的桥梁是要经过人类的努力才能搭起来的……”
“阿辽沙,飞向三千米高度!”说得很快的声音打断中心站的广播,传入我头
盔的耳机中,“我们将设法让你提前着陆。”
我的引力飞机在三分钟内克服了艰难的航程(飞速提高的程度已无法以公里来
计算),降落前,从外伊犁阿拉套山脉到奥林普山绕了一圈。
一座八个花瓣形的大型建筑物飘浮在机身下面清澈的空中,它的中心有椭圆形
缺口。顺着建筑物的半径向四面八方伸展着天线,接受成千上万个自动卫星发来的
情报。每颗卫星都“挂在”世界海洋或陆地某一固定方位的上空,并象镜子一样清
晰地把这一方位映在地球仪观察系统的屏幕上。地球仪的暗面通过红外线观察系统
把光谱波带照射在屏幕上。
“要改用自动驾驶仪!”一个少女讥笑的声音又打断了我的思路。“你将降落
在中心门口。”
“好吧!不过你忙的是什么?”
“今天是我们很艰难的一天,阿辽沙!”迎接我的着陆值班员楚安娜关切地说。
她把天线括回座档,不耐烦地整理了一下背上载波电话的皮带。
“你心爱的古尤克苏冰川现在怎么样?”
“还好,那里冰瀑布、冰碛湖和火绒草都很正常。地方的引力航空员都是些很
能干的小伙子,一旦有洪水到来,他们绝不会放过。我们的担心毫无必要。”
“那就好了。但你不要急于卸下你的盔甲,”当她看到我要解开高空作业服的
拉锁时,补充说:“今天你未必能得到休息。在百慕大群岛地区有一架无人驾驶的
定期远航运输机,突然中断了联系。看样子,宇宙研究中心要和我们进行联合调查。
估计你是得参加这一行动的。”
操纵总指挥所是个弧形建筑,在它的急转弯处排列着扇面形的八个研究中心。
几名操纵员把腰弯向存储器的操纵台上,老远就看出,他们正在紧张地工作。
头发灰白、身体笨重的大个子调配员紧紧地握了握我的手。
“阿列克塞,你来得真及时,我们刚刚结束了对全球联络网的广播。”他指给
我操纵台旁边的软椅,让我坐下。低声说:“注意!信号!”
深沉庄严、铜锣般的声音随着升起的伽玛线传向空间,又突然消失了。在八个
中心之间出现了直径为几十米的全息摄影地球形象。检测系统把全息摄影调稳之前
的一瞬间,地球表面上的方形经纬网络有些波动、偏移,而互相遮盖。我不只一次
地看见过在太阳的辐射和星光中出现的这个地球。然而每当看到它时,我总感到特
别兴奋,并遗憾地认为,搞这个专业不该出现这种现象。但是,一回头,我看到了
楚安娜激动的眼神,特别是一向冷酷的调配员的脸上此时也出现了和蔼、甚至是温
柔的表情。这样我才完全消除了对自己的怀疑。
千姿百态的地球在浮动,在我们的面前滑翔,衬托着浮云,它在呼吸,在生存,
而且好象隐约看出它在缓缓地转动。当然我们看不到昼夜的变化,因为全息摄影地
球的转动和真正地球昼夜转动的步调是一致的。东半球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用肉眼
就能看出它是如何慢慢地滑动。北极的大冰群,稍左一点,是格陵兰耀眼的冰盾,
地中海闪烁着蓝光,北非沿海百花盛开,一条条铁路干线跨过海洋直通各大陆。赤
道大陆上项链般地排列着一串日光站,宇宙研究中心的卫星把日光能传到这里,再
分散给各地。稍往下便是生态研究中心卫星的轨道,从这里看不到护航卫星。在印
度半岛以南,迷人的海洋在几千公里大的气旋下面闪耀着光辉。大气层中行驶着成
队的无人驾驶的定期远航货运飞机。接着漂过一串岛屿——这是鱼类和浮游生物加
工厂,以及海水提炼金属加工厂的基地。南极地带的大冰山又忽然给人们带来了寒
意。
调配员的视线离开全息摄影,对我说:“阿辽沙,你现在到百慕大群岛去吧。
在那里的情况还没弄清以前,你失去急救被甩在新西兰海滩上的一群海豚,坐标在
玛德莲那里。为了你,我甚至情愿和楚安娜别离。”他笑了笑,“她刚刚在不久前
才取得引力飞机的驾驶权,让她显示一下她的才能吧。”
“是,安顿!”我高兴地回答说,“有这样一位助手,让我去救一群海鲸也没
问题。”
“自动驾驶应该有个新的章程。”楚安娜紧随在我的身后,关切地说,“不过,
阿辽沙,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请原谅,楚安娜!”我也发现自己跑得快了,就停在自然灾害研究中心的旁
边。
从这里传出操纵员很自信的声音:“要飓风研究中心!收报!”他转过身来,
向我摆手,表示问候,又向操纵台弯下腰去。
“飓风研究小心已听到!”传来浑厚安详的声音,“麦克勒,你为什么要惊动
全球?收报!”
“巴特利克,留尼汪岛西北部发现大旋风,你们的人怎么疏忽了?”
“麦克勒,您的神经留着在地震时再受刺激吧。罗基奥诺夫已带航空中队去截
住气旋。”
“好啊!巴特利克,我再提醒你,百慕大地区‘死三角’好象又复活了。有一
架无人驾驶的定期远航运输机停止发出信号了。”
“航空巡逻中队已向百慕大进发。我想,我们终于会弄清那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
操纵员摘下耳机非常注意地看看我们,就笑了。
“楚安娜,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想,你们已经熟悉情况了吧!我们全部
后备引力飞机同飓风研究中心的中队都正在巡逻灾害区。”
“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呢?”我问。
“说起来话长。当然宇宙过程,引力涡漩,星体萎缩和其它奇异的东西,对你
来说更熟悉些,但这事你也可能听到过。总之,百慕大群岛和佛罗里达,以及波多
黎各之间的中部地区早就有不好的名声。这里曾多次失踪轮船和飞机,牺牲过一些
人。难怪把这地区叫作‘死三角’。最令人奇怪的是在一次无风的晴天,竟失踪了
五架飞机和一架出航去寻找它们的水上飞机。并且竟没留下一点残骸和蛛丝马迹。
只留下一位乘务员向检测站呼救的录音带:”我们遭到不幸!我们脱离了航线,看
不见大陆!无法确定方位,好象是……‘话说到这儿就断了。
“在牙买加附近,同样还失踪了两架加油机。后来发现它们相距百公里的残骸,
因此自然排除了两机相撞的说法。发生其它事件时,也曾留下过轮船或飞机的残骸,
但从未发现过人的遗体。而每次首先失灵的都是通讯装置和领航系统,这更令人难
解。”
“这怎么解释呢?”
“其说不一。比如;大气层突然发生大气旋,或海洋中突然出现大涡旋的说法
是不能使我信服的。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气旋或涡旋?为什么仪器会如此突然地
失灵?”
“但总该有个科学的推断吧?”
“有趣的是,有人认为海洋中出现神秘的、类似爆炸的次声波极峰。还有人认
为在百慕大群岛地区的上空有所谓的‘空洞’。但没有人理睬这种论点。总之,非
常有趣!当把多年来失事地点标记在地图上时,发现它有惊人的规律性。画出的图
竟不是‘三角’,却更象‘菱形’。又发现在本州岛以南二百五十海里处,失事的
频率和百慕大群岛基本相同。飞机曾在关岛以南的航线上失事。这两个‘菱形’恰
好面对面地分布在北半球的两面——北纬三十度附近,并从东往西伸延出约三十度。
在地中海也有同样的异常现象。人们认为南半球可能也有类似的区域。果然,南美
和南非,以及澳大利亚,也画出同样倒运的标记。”
“是否做过空气和水的逆温比较?对于气压的波动情况,海面和海内水流性质
的情况,以及地磁的异常情况,都作过调查吗?”我性急地打断他的话问道。
“希望还是有的。其实有的设想还是很能令人信服的,阿辽沙。电磁学家认为,
这是因为存在五对偶电极而出现的异常现象。实际上,当把地球仪用细签条穿透而
沟通相对应的‘死菱形’时,签条恰好穿过地球仪的正中心。然而竟没有人敢于鼓
起勇气来假定一下,究竟是谁,或是什么在操纵这偶电极,为什么它们的作用不是
恒定的。”
“嗯,是啊,还是有必要弄清大自然的异常现象,最后要摸索出一个规律来。”
“说得对,阿辽沙,你要努力作到达一点。作为一个生态巡逻指挥者正该由你
来作这件事。”麦克勒扫了我一眼,表示完全赞同地说。
“好,好!你太兴奋了!别把你的任务强加在我的头上。如果发生什么事,就
立刻通知我。我们将到新西兰去。”我嘟囔着对他说。
“又是冯德莲为了救护什么生命和往常一样在剥削你吗?”
“有什么办法呢?”我顺应地说:“海豚当然不比火山或气旋,但毕竟……”
当我们走进动物保护研究中心时,操纵员的助手们聚在操纵台旁,不安地谈着
话。荧光屏上暴风雨吹动着团团乌云在峭壁重叠的海岸上空急驰而过。几只海豚窒
息地挣扎在沙滩上,它们断断续续发出绝望凄厉的叫声充满了房间。
“冯德莲!”我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操纵员的肩膀,“调配员派我来听从您的派
遣。”
“阿辽沙,你又来作我们的救星了!”她高兴地说:“这就是自动驾驶派遣单。
我正准备自己起飞呢。让楚安娜穿上我的宇宙服吧。”
……我驾着引力飞机在空中盘旋。楚安娜的飞机飞在我的侧面。几分钟之后,
我们就降落在荒凉的海岸上,停在牧场上一个破旧的木制场房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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