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家在瞬间度过了延至几个世纪漫长岁月的秒间距。星的光芒变成了光耀夺目
的大光束。巨型飞船好象进入了原生火焰的赤热烘炉中,银河好象是在这里产生,
又在这里消失……
……我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感到好象刚刚赛跑回来,浑身冷汗,气喘吁吁。
我惊异地看了看天棚,火焰的余光在棚顶上一闪便消失了。我清醒过来,打开了窗
子,海洋有节奏的声音冲进室内。巨大的海浪猛击在岸边的礁石上,浪花四溅,发
出余怒未息的咝咝声,静下来,接着又是一个巨浪……我们的引力飞机象是被梳状
器和转换路压弯了腰,紧紧地贴在房子旁边。那副无依无靠的样子,使人产生孤独
之感。
“见鬼!怎么可怜起机器来了!”我遗憾地这样想着,重又钻进了被窝,朦胧
中宛如重新沉入无底的深渊之中。
……突然,眼前出现了排成巨大菱形的大群盘状星际飞船,它们正迅速地向它
们的指挥飞船靠拢。这艘指挥飞船比其它飞船几乎要大一倍,它在以总力场断后。
斯托扬看出来者的目的,怒气冲冲地挺直了腰。发出命令说:“中队!撤下生
保系统动能!全能辐射!打击指挥船!”
全舱又颤动了一下。汗水遮住了我的视线,双手僵握在辐射器的操纵柄上。此
时在我们的荧光屏上出现了敌指挥船上的指挥人员和企图逃窜的人影。他们的身材
瘦弱,鼻梁上面是个不相称的大颅骨。最近的一个,看来是指挥员。他莫明其妙地
抬起头,他那一下也不眨的、好象罩着一层薄膜的眼睛怒视着我们。他的脸痉挛地
抽搐了一下,猛地扑向操纵台。
布拉妮米拉微弱地惊叫了一声。我们都同时看到敌舱内有一个穿着和我们同样
宇宙服的人,他全身松弛地躺在椅子上,手脚被捆绑着,身上缠着传送器,电线通
向操纵台,脑袋无力地垂在胸前。他突然清醒过来。当他在荧光屏上看到我们的中
队时,眼里射出忿怒而又得意的光芒。他用尽全力挣脱了绳索,站起身来,一步窜
到操纵台前,抓住敌飞船的指挥员,用力推向扑过来的敌星际飞船飞行员的身上。
在最后的一瞬间,我们看到他自豪地扬着头,举起一只手向我们告别……
我们中队放射出龙卷风似的、毁灭性的全辐射线,冲乱了敌飞船大队的阵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击在指挥船上。荧光屏上划过无声的黑色闪电。在敌指挥船
的位置上出现一个云团,从云团中冲出火焰,它渐惭扩大,吞没了所有来不及逃脱
的飞船。霎时这些飞船也放出火焰和电波,振动了整个宇亩空间。
“中队!返回地球!”斯托扬下命令说。
我们又一次感到无限长的时间。过了一会,在我们的荧光屏上透过远远的云层
看到了地球……又看到地球上的蔚蓝色的海。
“是的!是的!”飞行中队长在回答行动总指挥的问题。“任务已完成!正返
回引力机场!”
斯托扬通过载波电话知道中队所有飞船相乘务员都完整无缺。他转过身来对我
说:“阿辽沙,你还是回到星际空军来吧!呆得也差不多了。办完手续,我就留你
作我们乘务组的第二驾驶员。”
“好,斯托扬,咱们一言为定!”我疲倦地回答他。我的脑海里深深地刻上了
敌舱中那个人的形象。可能正是他救了我们的中队,而牺牲了自己。我们却想不出
任何办法来解救他,残酷的任务不容我们去思考,时间也不允许。
斯托扬看出我的思虑,他皱起了眉。
“他们把他抓去干什么,阿辽沙?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可能足把他作为生物辐射研究的示功器,作为对地球生物研究的标本,或对
比的标准,或是研究对地球的调谐……谁知道呢!”
“是啊,这给全球理事会增添了许多麻烦,”斯托扬沉思地说。“这就是说,
要重新组织对超宇宙的巡逻。”
“也许这是某种误会。天外人未必会进入宇宙对其它星球进行探测。”
斯托扬耸耸肩。我们的星际飞船刚一着陆,我们就听到了这次战役总指挥员的
声音。
“斯托扬!阿列克塞!马上到指挥部。理事会在找你们。”
脱下飞行衣,我们就走上地面。由于过分的紧张和过多的工作,此时使得我们
感到非常疲劳。我们解开衣领深深地吸着清新的、从海面吹来的空气。
理事会很少召集全体成员开会。而现在从电视上看到全世界各研究中心的领导
人都聚精会神地望着我们。当我们作了简单的汇报时,理事会调配员目不转睛地注
视着我们。简略的问题,明确的回答,自然的插话,推论,查讯,给人的印象,好
象我们在星际飞船的指挥部内。
地球,也正是这样一个星际大飞船,而我们就在它的指挥部里。
经过短促紧张的沉默以后,调配员说:“世界上出现了非常的大事件。许多年
前DeH教派的人们,为了小心地排除道路上一个迷路的小虫,而用扫帚来武装自
己。现在我们也正是这样,我们在地球上组织了生态研究中心,小并关心动物和植
物的生存成长,恰在此时,银河系的探测者却把我们当戊了试验品。你的假定,阿
列克塞,是很合乎逻辑的。”他对我说。“本来嘛,很难设想这会是什么天外人的
使者。”
“是否可以通过地球主要电脑来查查,他们是基于什么原则出现的呢?”社会
研究中心的调配员说,“他们可能在很长时期内不被发现,因为太象我们了。那就
会发生一系列不可控制的事件,比如企图破坏或歪曲我们的理想,曲解历史,使人
脱离现实,以达到他们骗人的目的。人如果没有了根,便成了风吹的气球。”
“用历史的范畴去考虑这些问题,当然是有益的,”理事会调配员若笑着说,
“但是咱们的预见是否太远了一点?这种推论是否太脱离现实了?”
“这是不允许忘怀的!”社会学家坚持说。“我们花费许多时间和精力来保护
生物圈,但是,看来对于人是有些忽略了。现在倒是没有任何征兆,但也不应该等
它出现。要知道我们并不清楚这些‘试验者’会想出什么样的花招。”
“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提出了这种见解,那就应该研究它。”理事会调配员
沉着地同意说。“然而当前我们还有另外的一个任务。直到现在我们向高空宇宙派
遣银河巡逻队,完全是为了科学的目的,或者是应别国的要求才去的。顺便讲一下,
我们至今没收到‘斯维亚托戈尔’——四个星际飞船组成的巡逻队司令打回来的电
报消息。谁知道呢,也许他们也碰上了这样的‘探测者’?没说的,星际考察航空
队表现得很出色。我们将下令让飞机制造厂成批生产这样的飞船,并把飞行组的一
切意见都考虑在内。看样子,”他遗憾地补充说:“彻底掌握亚马孙河流域和防止
水害的计划只好暂时卷想来。我们已经作到地球不受人类的破坏。‘生态意识’保
证人类通向未来。现在应该争得‘银河意识’的权利,取得通向银河系的保证——
对于宇宙空间所有有意识的生命都要尊重。星际空军要准备深入侦察,也可能要进
行武装侦察。银河系超宇宙巡逻队应该扫荡我们力所能及的许多光年的宇宙空间…
…当查出被绑架到敌方飞船上的那个人的名字时,即刻通知理事会……”
屏幕熄灭了,指挥船的操纵员们把我们包围起来,要求我们更新讲述这一战斗
的每个细节。但这许多人的脸,好象在慢慢溶化……象被浓雾遮住……逐渐消失了。
我开始觉得这些事并不是我亲自经历的,而是别人的经历。
“阿辽沙!”远处传来了楚安娜的声音。
我好不容易才从恶梦中惊醒。莫明其妙地细看楚安娜蔚蓝色的眼睛,她正弯腰
看着我。我的丑态逗得她大笑起来。
“阿辽沙,你怎么把上帝都忘了?这样沉睡!这象个什么样子,把什么都忘了!
连百慕大群岛也置之度外了!”
“这都是因为操劳过度,真见鬼,”我一边穿衣服,一边为自己辩解说:“咱
们的引力飞机太小了,要想安个什么补充装置都不可能。作梦也忘不了这些事。百
慕大……百慕大……你等等,我想想!……”
我奔向载波电话机前,要引力机场。
“引力机场值班员佛罗里达收报!”
“我是生态巡逻队员。我要找驾驶‘雷神’的中队长。”
“我是斯托扬。你是阿列克塞吗?”
“是的,是的,斯托扬!那里的事情怎样?咱们的引力飞机找到没有?”
“一切都好,阿列克塞。我们暂时在海边上等天气呢!等待不好的天气!但‘
死三角’又静了下来。载货机和你们的引力飞机都找到了。只是巡逻机受惊不小啊!
你什么时候来呀?”
“今天去,斯托扬。”我突然感到轻松地说,“过一小时,我就到。”
“一会儿见!”中队长的声音显得很温和。
恶梦的阴影完全消散了。
我向窗外看了一眼,早晨的天空遮住了无限深邃的宇宙。亲爱的地球,它上面
蔚蓝的天空又在邀请和呼唤我们起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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