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总机说:“电视电话里有人找您。”
乔治·克雷格拿起话筒,甚至还在屏幕上出现人像之前就开口了:“喂!对!
我是乔治。”
一个妇女的头像在屏幕上出现。她看来神情非常激动:“乔治!游戏室①刚才
打电话给我说,荻荻已经出去找那个声音了。”
「①游戏室是雷格为儿子读书、做游戏而开辟的,有机器人在里面当教师。」
“噢!”乔治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睇视着妻子的脸部。平常她的面庞是很可爱的,皮肤白皙,线条优美,整个
头部覆盖着烫得很美的黑色鬈发。可是现在,她的神色很不正常。她圆睁双眼,脸
部肌肉在抽搐,头发散乱。
他生硬地答道:“范达,你不要难过。”
“可是他已经出去了!据说这一带到处都有意夫特人②间谍。”
「②意夫特人是外星球来的侵略者。」
当她说出那可怕的敌人的名称时,她的全身轻微地颤抖。
“是游戏室让他出去的,对吗?它应该想到他早就准备出去的。”
“可是他要在外边过一整夜呢?”
克雷格慢慢地摇摇头说:
“亲爱的,这样的事情迟早会发生的。他已经长大了,对吗?从五月份他满九
岁以来,我们就预料到了这点。”
乔治静默了几秒钟。然后又说道:
“我说,你为什么不出去走走,逛逛商店呢?这样至少你下午就不会感到无聊
了。我给你一笔钱……”
他很快地算了算,又问他妻子投去一瞥,然后把他要开的款子改为准备给的限
额内的最高数。
“……五百元。你拿去买点东西,别愁眉苦脸啦。再见!”
克雷格迅速地放下听筒,站起身来。他久久地站在窗前,凝视着机库区。从这
个高高的观察点看出去,既看不出那“飞行大道”,也看不见飞船——它们都在这
座楼的另一边。但是大街上和四周楼宇之间的美妙景色,却象往常那样使他入迷。
机库区是太阳城的近郊,太阳城是一座大城市,它由人工布置出一片热带风光。在
人类控制的银河系太空中找不到更好的地方。无数的高楼大厦、公园,一直排列到
天边,消失在雾霭之中。乔治慢慢的转过身来背向着窗户。在他下面的某个地方,
他的九岁儿子正在寻找那个声音。想到这事或想到意夫特人,都不会给任何人带来
好处,不管是薇达还是他。
乔治把一卷九平方英尺蓝图的微缩胶卷插入幻灯机中,然后专心致志地研究起
放映出来的图像。
当天空开始暗下来队时候,荻荻终于明白了:那个声音是永远不会消失的。这
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似乎从降生的那天起,他就无时无刻不想到那个声音。好象有
人曾经含糊地告诉他说:“声音在某一个遥远的地方就消失了。”但是,今天下午
他知道了,不管人们走得多远,那个声自总是听得到的。
他的哥哥们曾在这方面骗过他,这件事,并没有扰乱他的心情。根据他的机器
人老师的指点,游戏室和父母有时要说些谎话,讲些故事,以检查他的智力并测验
他的信心。显然,这正是他现在弄清了的颠倒黑白的谎言之一。
历来,在游戏室,在他们的客厅里——无论荻荻一言不发,还是偶尔插入几句,
总是能听到那声音。那声音也能在餐厅中听到,它夹杂在爸爸妈妈有节奏的咀嚼声
中。当荻荻获准和家里人一道进餐时,那声音也夹杂在他自己的咀嚼声中。夜里那
声音与他同时钻进被窝。即使在深沉的酣睡中,他也听到它在自己耳畔萦响。
是的,那声音已经是非常熟悉的东西了。自然,荻荻极想弄清楚它是不是在这
条街尾或在那条街头中断了。他走过了多少条马路?他穿越了多少个街区?他是向
东、向南、向西、还是向北走的?成堆的疑团。他无法找出确切的答案,他所知道
的,就是声音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一小时以前,他在一家小饭店里吃过晚饭。现在
是寻找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时候了。
荻荻皱着眉头站住,想确定一下方向。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准确地弄清楚他
现在在哪个地方,离机库区多远。他正在计算从第五街到第十九街,从H地方到R
地方,在市中心和市区右方之间,到底有多少条街道。当他偶然一抬起头,发现离
他三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在十分钟以前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人。
这个陌生人的行动使荻荻回忆起过去一件奇怪的、不愉快的事情。他马上意识
到已碰上了倒霉的事。
荻荻以从容的步子横过一条街道,心中满意地感觉到他没有丝毫的惧怕。他希
望能够赶过那人,走到行人较多的第六街去。他希望自己认错了,这人并不是象他
怀疑的那样,是意夫特人。
当第二个人出现,走近第一个,两个人一起走过来拦截荻荻时,他的心跳动得
很剧烈。荻荻努力控制住自己,打消了想立刻转身逃走的念头。因为假如这是意夫
特人,他们的动作能比一个大人快十倍。他们的外表象人,不过这仅仅是他们随意
变出来的幻象而已,因为他们已经掌握了控制光线的秘密,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当
荻荻看见第一个人时,就对那人产生了怀疑:当那个人在大街拐角处刚出观时,荻
荻就看出他双腿的动作不自然。荻荻已记不清游戏室曾经多少次给他谈过这种畸形
的情况。而现在,他自己亲眼看到了,很明显,这是无可怀疑的了。据说,在大白
天,意夫特人是比较注意他们的外形的,可是这个人因为独自站在一个阴暗的角落
里,所以他虚假的人类外形变得模糊不清。
“喂!小孩!”
荻荻放慢脚步,回转身来,看看那两个人,好象他刚注意到他们似的。
“小孩,这么晚啦,还在街上走。”
荻荻回答说:“先生,今天晚上我出来探测。”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把手插入上装的内口袋中。这个动作显得奇怪,也没
有做完。好象那个人在做这个动作时,并没有考虑到它的复杂的细节。他以为光线
越来越暗,因此并不十分注意自己的动作。
他拿出一枚证章,晃了一下,说道:“我们是机库区的警卫人员,我们会把你
一直送到”飞行大道“上去的。”
他把证章放回衣袋——至少他给人以放回去的印象——然后,他用手指了指远
方闪烁着亮光的地方。荻荻并没吓慌。他知道还是不反抗为妙。
意夫特人从黑暗的远方飞到地球上来已经有两百多年了。他们的到来给人类带
来了阴森的感觉。
开始时,他们并不想以人类的面貌出现,毫无疑问,他们能够控制他们身上散
发的光和能量。然而有一天,意夫特人在对研究委员会保险库的袭击中,有一个人
偶然地被炸死了。于是假象消失了。在大理石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颜色深暗的长方
形躯体,躯体上长着二十多只圆柱形的手、脚,上面布满了网状的花纹。
这一天,受惊的政府迅速地采取秘密行动,动员了整个空军机群,侦破了阴谋
集团的联络网。武装直升飞机在每座城市的街道上空巡逻,雷达荧光屏上映出意夫
特人的真正的身影。以后,人们发现,雷达搜索这个办法虽然成功了,但完全出于
碰巧。向来不受人怀疑、不被人发现的意夫持人,由于自己放松了警惕,把他们的
假象保持在人类视力所能看到、所能发觉的光亮程度。正因为他们犯下了这种错误,
所以,仅在地球上,就有近百万的意夫特入侵者被消灭,他们的第五纵队被摧毁。
同时,一切由人类占领的行星都得到通知,采取了同样的一次快速行动,除了
一场灾祸,总计有三千七百多万意夫特人被杀死。
从那时起,每当地球飞船和意夫特飞船在空中相遇时,双方就会打起来。战争
有大有小,有时硝烟弥漫,有时只是轻微摩擦。虽然双方之间签订过好几次协定,
但是冲突从来没有间断过。然而这些条约毕竟还是阻止了意夫特飞船闯入人类掌握
的地区;反过来,地球飞船也没法飞到意夫特人的星球去。最近的一次谈判达成了
双方互相交换大使的协议,但是五年前一支意夫特远征队侵入银河系最靠近地球、
并有地球人居住的一个行星体系。这个星系离地球有近九个光年的距离。意夫特派
来的大使在被要求说明这次武力征伐的原因时说:“这次行动是强国用以扩充领土
的正常事件,它不针对任何个人。”这位外交官立刻被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
六个月后,声音就响起来了。
意夫特人身体的主要成份是氟氧以及碳水化合物。他们身上的肌肉和皮肤都很
坚硬,躯体比人类更强壮,而且不怕一切毒药和一般的腐蚀剂的毒蚀。他们有控制
光的能力,这就更加增强了他们的本领。他们所具有的独特能力和他们侵略的本性
结合在一起,令人担忧,最后不得不促使“联合政府”下决心发动一场强大的反击
战。大飞船大概就是用来对付这场战争的武器。
晚饭后不久,两名警察来敲克雷格的门,尽管他们穿着便服,但是乔治还是很
快把他们把他们认出来了。
一个警察问道:“您是克雷格先生?”
“是的。”
“乔治·克雷格吗?”
这一次乔治只是点点头表示肯定。他刚刚吃过饭,可是他感到有一种奇怪的空
虚感。
“您是九岁的孩子迪路尔·德克斯特·克雷格的父亲吗?”
“是的。”
“我们依照法律通知您,您的儿子现在落在两个意夫特人手里。在几个钟头内,
他就会有生命危险。”
乔治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没……没听明白……你们说……说什么?”
警察冷静地向他讲述了荻荻在行人道上被劫走的经过,然后又补充说:“近来,
我们注意到集中在太阳城的意夫特人的人数大大超过了平日的数目。我们当然把他
们都查出来了。您大概知道,我们的估计数字是以已经查出的人数作为依据的。”
虽然克雷格不了解细节,但他也没有提问。
另一警察接下去说:“您大概知道,我们感兴趣的不是去抓获意夫特人,而是
了解他们那个联络网的目标是什么。他们现在正执行的计划和以前的计划一样,可
能非常诡谲。显然,我们只查明了一个复杂计划第一阶段的内容而已。现在,您有
什么问题要问吗?”
克雷格有点踌躇。薇达正在厨房里,把盆碟放进洗碗机里。他担心她这时候进
屋来。最要紧的是警察们应该在薇达了解他们的来因之前就离开,然而他却有一个
问题要提出来。
“你的的意思是说不会马上采取行动,救回荻荻吗?”
那个警察以坚决的口吻说道:“我们应该等侯时机成熟,直到我们需要的情况
都搜集齐全才能行动。我奉命不得用空洞的诺言来欺骗您。您并不是不知道,一个
意夫特人能够在他的细胞组织内积聚具有爆炸力的能量。这可以随时致人于死地。”
他顿住话头,稍停一会,又接着说:“先生,我再无什么可奉告的了。您可以
随时打电话来向我们了解情况。警察局以后不会再主动来找您了。”
克雷格机械地回答道:“谢谢!”
关上大门以后,他向客厅走去,一脸漠然的神色。
一直在厨房中忙着的薇达探问道:“谁来啦,亲爱的?”
她丈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话时声音显得很平静:“有人来找一个名叫乔治
·克雷格的人。姓名和我的完全一样,不过是另外一个人。
薇达说:“噢,原来如此。”
大概她立刻把这件事忘记了,因为她以后没有再提起它。
十点钟的,克雷格就上床睡觉了。他躺在床上,感到背部隐隐作痛,似乎还恶
心。直到午夜一点钟,他还睁着双眼,辗转难眠。
他不应该反抗。凡是会阻碍意夫特人实行计划的事情,他都不能去做。许许多
多年以来,游戏室就一直明确地强调:无论哪一个青年人,都不能自认为有资格去
评断意夫特人的计划的危险性,不管这是些什么计划,也不应该去判断意夫特人联
络网的计划的重要性,等等。
他必须意识到,人们正在试图采取什么行动。他应该等候从耳朵中传来的指示。
夹在两个意夫特人中间的荻荻回想起这些话。他的两条腿尽最快速度移动,因
为劫持他的人走得比他快得多。意夫特人还不暴露身份,他们继续戴着面罩。他因
此感到振奋。
马路上光线越来越强烈。荻荻看到他前面深蓝色的天空里衬映出一艘飞船的轮
廓。排列在飞行大道两旁的所有房屋都射出他们白天吸收的阳光。高达一百层的政
府大厦在大飞船投射的黑影中,象一颗宝石那样,通体闪耀出光芒。所有建筑物发
出的亮光,都跟它们的体积成正比,越高大越光亮。
三个人离开飞行大道所在的第一交叉路口,来到了第二交叉路口。两个意夫特
人和荻荻一个跟一个穿过街道,到达一道栅栏面前。那两个意夫特人在一堵铁板墙
面前停住了脚步。这铁板墙呈波浪形,宽二米五,不断发出一股吸力。他们的视线
射向地面那些露天的通风口。
两个世纪以前,当意夫特人和人类第一次接触时,人们在战略性工厂和军事地
区浇筑了钢骨水泥围墙,安装了电网。后来人们发现那些从地球以外来的人能够避
电,而且他们硬壳似的皮肤不怕铁丝网上的尖刺把它划破。钢骨水泥对他们也丝毫
不起作用。在意夫特人掌握的能流束的冲击下,水泥墙纷纷倒塌,成为一片瓦砾。
每次派来的修理工里,总混有一名意夫特人。他利用变换伪装的办法,钻到被保护
地区内部,进行暗杀,巡逻队员被杀,伪装的意夫特人顶替了愿来的警卫人员,此
类事层出不穷。
在机库区四周,建起了一排通风口型的栅栏。使用这种栅栏,还不过是几代人
以前的事。人类可以穿过它而不会、或者几乎不会感觉到什么,可是一个意夫特人
若越过它,便会在三分钟内死去。
这是地球人所掌握的主要秘密之一。
荻荻看到劫持他的人露出踌躇的神色,便说:“谢谢你们把我送到这里。现在
我一个人能行了。”
两个“人”中的一个笑了起来。倘若如人们所认为的,笑声是从这个生物装在
它肩胛上的一个盒子中发出来的话,那么这笑声极象人类的笑声。
那意夫特人说道:“我看你倒是个很机灵的小家伙。我们现在来做一个小游戏,
只用一分钟,好向你表明,我们没什么坏心眼,行吗?”
荻荻重复一遍:“小游戏?”
“你看到这道栅栏了吗?”
孩子点点头表示看到了。
“好!刚才给你讲过了,我们是治安警察……是反意夫特人的治安人员,明白
吗?当然我们心中一直惦记着这桩任务,我想你会懂得,对不对?”
荻荻回答说他确实明白了,可是他心中在捉摸,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那好,有一天,我和我的朋友聊天时,想出了一种好玩的游戏。就靠这个游
戏,一个意夫特人可能会成功地越过栅栏。我们想,在把我们发现的这种事情报告
最高当局之前,如果不先试验一下,这就显得太愚蠢了?你知道为什么?因为假如
这个游戏不管用,我们岂不被人看作傻瓜。所以我们想要你帮忙去做这个试验。”
“任何一个年轻人……也不应该妄图去挫败……意夫特间谍刚的任何计划。”
他心中多次温习过游戏室的这个指示,现在它又萦响在荻荻的脑际。他面前有严重
的危险,这是非常清楚、非常清楚的事情。但是不归他来判断这种危险,也轮不到
他来排除这种危险。他多年来所受到的训练使他养成了一种自动服从的习惯。何况
他还没达到弄清事情真相的年龄。
那意夫特人接着说下去:“要你做的,就是穿过那两条线之间的栅栏,然后再
走回来。”
这里的两条线,具体指的就是两排装在槽形管道中的通风口。荻荻顺从地穿过
了栅栏。到了栅栏里面后,他却犹豫起来,想跑步冲到离他只有十几米远的一座大
楼中去,那里有治安保卫部门。但是他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他跑不出十步,意夫
特人就会把他剁成肉酱。
荻荻服从意夫特人的命令,按照吩咐又温顺地回到劫持他的人的身旁。
这时候过来了一群人。孩子和两个意夫特人分开站在两旁,让来人过去。荻荻
怀着希望观察他们。他们是警察吗?他竭力使自己相信,人们已经知道这里所发生
的事情。
这一群工人高声谈论着穿过了栅栏,消失在附近一座建筑物的后面。
那意夫特人说:“从这里走,小家伙。注意别让人家看见我们。”
荻荻还没有打定主意,但是他勉强地跟着两个意夫特人走。
这两个人在两座楼之间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停下来。
“伸出你的手来。”
小男核伸出了他的手。他心中很害怕。他想:“我马上就要被弄死啦。”他作
出很大努力,才忍住眼泪,没有让它流出来。他的忍耐力是很强的。当他的手指突
然感到一阵针刺似的剧痛时,他也没有发抖。
“我刚才从你身上抽了血作血样,小家伙。现在我来把我们的想法给你讲讲吧。
在栅栏的吸口装置里有高压气流,它们喷射出的细菌会把意夫特人害死。高压气流
喷射的速度是每小时一千英里,因而气流穿过你的皮肉时,你毫无感觉。它不会在
皮肤上留下任何痕迹。路上通风口的目的就是要让喷出的空气中的细菌不致逃逸到
大气中扩散。很可能永远使用的是这一种细菌。现在你明白这件事的意义了吗?”
荻荻还不明白这些,但是他的内心深处产生了很大的震动。这个解释确实是正
确的。用细菌来反对意夫特人,这完全有可能。众所周知,只有一小部分人才了解
这种用无害面貌出现的防守办法的正确性质。意夫特人是不是终于发现了这个秘密?
另外一个意夫特人正在两幢楼之间的阴影里紧张地忙碌。从他那里射过来隐隐
约约的微光。荻荻脑中产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他正在显微镜下检查找的血液,
以确定其中含有多少死亡了的抗意夫特人的细菌。”
那个一直与他讲话的意夫特人说:“孩子,你明白了吗?当你穿过栅栏时,那
股气流穿过了你的躯体,其中的细菌立刻死在你的血液中了。我们有这样的想法,
在一定范围里只能存在一种细菌,为什么呢?因为,当空气中的细菌被重新吸回并
流向过滤器以便能将它们从空气中分滤出来重新加以使用时,若同时有几种不同的
细菌,就会把事情弄得太复杂。那些剧毒的细菌体在氟的化合物中大量繁殖,它们
要毒害它们所进攻的机体,但是它们彼此之间也会互相毒死。只有当某一种细菌的
数量占压倒多数时,它对意夫特人才会构成威胁。换一句话来说,一个意夫特人,
只有在受到单独的某一种细菌攻击时,才会被毒死。因此,一个意夫特人如果注射
了对刚才讲到的那一种细菌有免疫力的血清,那么他和你一样也能够很容易地通过
栅栏的那个地段。这样,他可以在机库里为所欲为。现在,你该了解我们这个计划
的重要意义了吧?”
那人停了一会,又接下去说:“噢,我的朋友已经把你的血研究过了,你在这
里再等一会儿。
意夫特人走到他同伴的身边。微弱的光芒在阴影里闪烁不已。荻荻一想到意夫
特人是内通过三棱镜、透镜、镜片蜂窝状变压器组成的复杂体系的光能来进行联系
的,心中就忐忑不安起来。
两个意夫特人谈了不到一分钟就走回来了。
“好吧,你现在可以走啦。谢谢你的帮忙。我们不会忘掉你的。”
荻荻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的意思是说,你们要我办的事都办好啦?”
“是这样。”
当荻荻从两幢楼房之间的阴影中走出来时,他预料他们还会用别的方式拦住他。
可是那两个人虽然在他后面走,却并没想法再跟踪他。其中一个——一直是这
个人和荻荻打交道——对他喊道:“小孩!前面来了两个孩子。你可以跟他们一起
走,一道去寻找那个声音吧!”
荻荻转过身子。与此同时两个男孩象一阵旋风似的跑过,嘴里还喊着:“最后
来的是头笨驴。”
荻荻拔脚就追。他们迟疑了一下,略微转过身来看了一下,继续向通风口跑去
——就是荻荻为那两个意夫特人进行试验的地方——一转弯就越过了栅栏。
他们在栅栏里面停下来等候荻荻。
“我叫杰基。”有一个孩子说。
“我叫吉尔。”另一个孩子说。
“跟我们一起玩吧!”
“我叫荻荻。”
对这个古怪的名字,两个孩子似乎并不感到惊奇。
三个孩子一起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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