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娜达皱起脸上的皱纹,吞了几口羹,然后一手推开碟子。
“再也吃不下了。达尼,你听着,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主要是偶然的机会。你呢?来多久了?”
“很久了,半年以上。”
“为什么要来呢?你在大学的职位也……”
“哦!那得从我学生时代说起。你还记得我们的聚会吗?那时是出于小孩子的
好强心理。然而,慢慢地我就养成习惯了,他们当然也知道这一切,可能在注视我。
就这样,他们给我介绍了这个工作,工资很高,我要多少海洛因就给多少,起初我
不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但现在,我开始猜测到……”
“你是说‘问题’?你知道点什么了吗?”
“很少,但你知道,我是个分析员。当我有了某个猜想的时候,我就搞出一个
索引分类,并将机器感兴趣的东西系统化,然后……”
她用双手盖着脸。
“啊,达尼,多么可怕呀!最可怕的是我们得不到任何人的帮助。谁也不知道
机器的程序,在那儿工作的都是嗜好毒品、酗酒的家伙。他们当中有—半是从前的
军人,你猜猜他们会搞些什么呢?”
“你是想,”龙问,“‘问题’与某种新武器有关?但他们请我来干什么?我
只不过是生物化学家。”
娜达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
“你还是个毛孩子,达尼。他们正在寻找新的思想,特别是在边缘学科方面。
他们正对人类迄今所知道的一切作一次全面的检查。他们对这一切作综合、分析。”
她压低声调说:“你知道几何学有想象的价值,可是从来没有人考虑过它们物理上
的含意。但当你在……对了,在海洛因的作用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会出现在你
的脑海。我的每种有关课题的想法,马上就被机器吸取。你没有注意到在你头上那
盏常常对那些最不可能的理论也发出闪光的灯吗?”
龙想了一下。
‘对,我想你说得对。有一天——快下班的时候——我感到很疲倦,觉得有点
不舒服。我胡乱地想出如果血液除了血红蛋白以外还含有叶绿素的话。那么如果皮
肤变成透明的,在有机体内的新陈代谢就会在闭合回路里发生。“
“然后呢?”娜达凑前问,“机器反应怎样?”
“嚓嚓地象猪吃潲水一样。”
“你瞧!这里面一定有什么……”
“我不知道,”龙若有所思地回答。“所有这一切都是非常奇怪的,但我怀疑
会有什么武器可以在这基础上研制出来……”
娜达打断了他的话:“可能与武器无关,但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确的话,这群疯
子会用它去奴役每一个人,以至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也远远不可比拟。他们耗资亿
万,不惜一切,紧紧地抓住他们所需要的科学家。”
“但你和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娜达?”
“我还需要两天的时间来检验我的假设。如果一切都被证实,我们就把它公布
于众。也许报纸……”
“会有谁相信我们呢?”
“那么就将机器破坏掉。”她说着站了起来,“现在,达尼,请你送我回家吧,
我要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进行‘决斗’。”
两天过去了。龙没能看到娜达,她的办公室的门被反扣着,敲门也没有人答应。
龙己焦虑得不能控制自己。自从与娜达谈过话以后,当初令他感觉到困扰的潜
在意识变得更加确实无疑。现在他明白了:要是不在“问题”周围建立起一堵神秘
的墙去掩盖雇主险恶的计划,就无需单间的房间和用花朵去代表里面工作人员的名
字或者没必要用墙保护机器,以避免一切外来的接触。
他在出口处没有等到娜达,显然娜达没有来办公室,也许拉梯阿尼已经产生了
疑心并已采取反措施。
大约是下午三点钟的光虽,龙忽然听见一声女人的尖叫声。他跑到走廊里,看
见两个穿白外衣的壮实的警卫,正拖走娜达,他跟着跑上前去。
“他们要带走我,”娜达喊着,“他们一定是……”她的嘴给巨大的手掌堵住
了,听不清后面的话。龙揪着其中一个警卫的领子。
“往头上给他一拳!麦克。”他的同伙吼叫着。“这些家伙都拉了!”
龙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剧痛,眼前满天星斗。
“拉梯阿尼在哪儿?”
“他大约半小时以前离开,今天是不会回来的了。”
龙把门推死房间是空淑
“他们把娜达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秘书神色慌张。
“请原谅,龙博士,我不明白……”
“不要装疯扮俊了,我问你,他们把娜达·斯当恩带到哪里去了?”
“说真的,我一点也不知道,也许拉梯阿尼先生……”
龙举起拳头威胁着说:“等着!我一会儿回来。”
他把椅子踢开,往楼下跑去。
他得下决心了。
无可怀疑,娜达被他们弄走,是因为她即将揭穿这帮罪犯的秘密。只要宣布她
因经常吸毒而引起神经错乱发了疯,这再简单不过了。不管娜达说什么,都会被认
为是一派狂言胡语,没人理会。总之,她不能证实什么事实。
龙向后面的沙发垫猛然靠过去;试图在被捶击过仍在晕眩的脑子里理一理紊乱
的思路。
要找到娜达是很困难的,他们可能用个假名将她关到精神病院里去。即使不是
这样,医疗机构也不愿意提供病人的病情。谁去问病情呢?就他所知,卿达没有亲
戚,即使找遍多诺玛格也会一无所获的。
如果找不到娜达又该怎么办?
不管怎样,机器还是继续工作,每天越来越接近得出那可怕的结论。这该死的!
如果能够溜进透明装甲里面就好了!
龙想起多立克曾经让他看的那两只“海龟”。即使用某种方法使机器不正常,
它们都会马上把它修理好,它们只需要信号……等一等!似乎有办法了!
龙的前额全是汗水珠子。
信号指示某个元件已损坏,并叫“海龟”到出问题的地方用新的元件换上。但
如果程序颠倒过来会怎么样呢?如果由于没有信号而“海龟‘将坏元件去代替工作
元件又会如何呢?可是怎样才能达到这个目的呢?显然得在电路的某个地方的开关
将输入拨到输出的位置上去,改变信号的方向,这样机器里自我保护的程序就会变
成疯狂的自杀行动。
突然头顶上咔嗒一声,绿色灯光闪了。啊!很好,继续想下去!您样才能进入
墙里边去拨动开关呢?这必须在两只“海龟”中进行。乌啦!龙!祝你成功!谢天
谢地,有两只在这儿!让他们互相拨对方的开关。
继电钮在头上方继续咔嗒响着,信号灯闪出明亮的光辉。显然,机器很感兴趣,
下面就要看能否从这想法中得出切实可行的结论了。
龙走出房间,来到走廊。
“海龟”停止了动作,用通红的眼睛凝视着对方。
龙的心怦怦地跳着,他把头倚着那道透明的墙壁。
过了一阵子,其中一只开始用瘦削的象蜘蛛似的前肢去触摸另一只。然后以快
得连眼睛也几乎看不过来的动作向后打开盖子……
所有的疑虑都消失得烟消云散了。两只“海龟”又在机器上面忙开了,不断除
去电容器、电阻。
从这速度来看,几个小时后,一切都完了。龙咧着嘴笑了,他在这儿再也没有
什么可干的了。
第二天早上,龙闯入拉梯阿尼的办公室。
“呀!龙博士!”拉梯阿尼以嘲笑欢迎他。“我得向您祝贺,从今天起,你的
工资将增加五百索尔。你的关于‘海龟’的想法,使我们在很大的范围内改善机器
的可靠性。使人惊奇的是我们没有预见到出这种差错的可能性。”
龙掐住他的脖子。
“你们把娜达送哪儿去了?她在哪儿?”
“龙!别发火!”拉梯阿尼用力把龙甩了开去。“你的娜达没有什么事的,她
只是沾上一个星期的歇斯底里病,然后再回来。象这样的事,从前已发生过好几次
了。虽然预备研究阶段的工作已经结束,我们还是欢迎她回来的。今天机器将开始
生产。它在一年之中可以作出成千个科学勾想故事来。这笔生意我们已经投进十多
亿索尔,而象你这样的笨蛋差点把这一切都毁了。幸好,一个自动安全开关——多
立克想出来的——及时切断了电源。我应该说,克比送了一个合用的人来。他还是
我们最大的股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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