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来客在距村民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站在最前面的一名举起了手。
“我们是从你们所不知道的有三个太阳的星系飞到这里来的,那里受到三重引
力的控制。我们向你们致敬,并且感到十分高兴的是,我们的保护系统没有发现敌
对情绪。”
“他说什么?”人群激动起来。
地方警官萨里巴什维里走了出来。他扯扯制服,说话之前咳嗽了几声:“啊,
尊敬的客人,我也代表我们的居民和集体农庄的领导向你们致敬……”
他还想补充点什么,停了一会,不禁又开口问道:“顺便问一句,你们怎么会
懂我们的话呢?”
“我们并不会,”来客冷淡地回答,“我们用传心术法知道你们的思想,我觉
得,你们在怀疑我们。”
萨里巴什维里被呛住了。凯库奇为了缓和局面,使走向来客。
“亲爱的客人,以后有空还可以再谈。现在,请到我家去作客吧!”
来客们跟着凯库奇走了。
凯库奇的房子是幢老屋,象它的主人那个祥。整幢房子散发着烟、葱、干豆角
和各种杂草味,天棚下面挂着一捆捆东西。
来客们坐在古老的维也纳式弯木椅子上四下张望。人们在院子里忙碌着:从鸡
窝抓出绝望地嘶叫着的鸡,在屋前燃起熏黑了的炉灶,德约托和伙伴们扛起铁锹去
挖大酒坛。
“是呀,亲爱的客人,”为了打破沉寂,凯库奇说,“天黑了,开始冷了。以
前我对这些没什么感觉,现在,风湿症常提醒我。年龄……你们那里会治这种该死
的病吗?”
坐在凯库奇近旁的一位来客转过身子,依靠传心术说道:“我们都没什么疾病,
除了心灵上的……”
“心灵上的!”凯库奇十分惊讶,“那么,这是什么样的病?”
异星人互相对视着。
“这不容易说清楚。不过,”他一下子又踌躇起来,“你们大概有无聊、忧郁、
悲伤这些概念吧?”
“咦,”凯库奇张开双手说,“春天需要播种,夏天需要灌溉,而秋天又该收
获了,没什么时间去无聊。当你家里有客人来访时,还有什么样的忧郁呢,当你的
孙子马上就要从花园里捧来葡萄洒时,还有什么悲伤呢!”
楼梯上有沙沙的脚步声。干完自己活计的老戈拉克齐昂走进回廊。
“戈拉克齐昂,”主人起身相迎,“请,这是我们的客人,他们从遥远的地方
飞来,从宇宙来的……”
戈拉克齐昂慈祥地微笑着,环顾着客人,和所有的人都握了手。
“您们飞到我们这里来,这太好了,请原谅……你们会喜欢这里的。气候又好,
人又好,只是有一点,我们的青年人都留不住,全都往城市跑。”
这时,凯库奇发现了来客的一个奇异特性。当其中的一个人盯着正在说话的戈
拉克齐昂时,就变得和这个老人极为相象。无论是面部,还是表情都相似。
“请别见怪,”异星人对凯库奇说,“这是传心时特有的状态,便于相互了解。”
虽然,凯库奇了解的很少,可是,他装出一副惊奇的表情,正好象那来自宇宙
的异星人的面部一样。
“嗯,嗯。”凯库奇暗自思忖,心里有些恐惧。这种恐惧立刻就在交谈者的脸
上表露出来。
“没什么,你很快就会对此习惯的。”异星人以传心术的方法向他表明。
女人们摆好了餐桌。腿向上翅着的烤鸡端到桌上,上面还撤满了开胃的香芹菜。
木托盘上的食物堆得象小山一样。鲜艳的番茄堆撒在桌子上。
葡萄酒没湍上来之前,一切都非常之好。可是,酒刚端上来,异星人立刻都紧
张起来。
其中的一个人聚精会神地开始使用传心术,然后,自言自语地说:“这是毒药!”
惊慌失措的凯库奇开始眨眼了,他伸出了一只手,想说什么……
“酒精。”宇宙来的异星人冷淡地补充了一句。
戈拉克齐昂不忍看凯库奇的窘相。他站了起来,平静地斟满自己的杯子,默默
地一饮而尽,然后,好象没事一般地坐下,静静地说:“我在世界上活了八十四岁,
和我的朋友凯库奇一般老。谁也不能使我相信,他家的葡萄酒是有毒的。这是一种
增强体力,提神助兴的饮料。凯库奇,再给我斟一杯,我想来致祝词。”
凯库奇松了一口气,开始给每位客人斟满杯子。
戈拉克齐昂站起来。
“我的朋友们,”他以那种精力充沛的年轻人的声调说,“在我的眼前曾经发
生过许多事件,有快乐的,也有悲伤的。坦率地说,今天这件事,甚至对于我、老
戈拉克齐昂来说都是很激动和高兴的。在我们的同类中,我是第一个举杯欢迎来自
另一个星球的代表的。正如古老的谚语所说:客人是上帝的使者,而我们的客人简
直就是从天而降。因此我很想对他们说,欢迎你们到我们的地球上来,请象在自己
家里一样地随便吧……”
来客犹犹豫豫,但又不愿得罪主人,开始把嘴唇贴在酒杯上。
“我叫托特。”其中之一说。
“我叫乔特。”第二个因着说。
“我叫图特。”第三名自我介绍。
“我们的文化比你们古老得多,”托特拍着老凯库奇的肩膀说。
“愿上帝祝你健康。”凯库奇回答。
“我们学会了和衰老作斗争。”托特继续说。
“哎呀,真是好样的!”凯库奇拍手叫道。
“你多大岁数了,八十四岁?你还是个少年……我的弟弟图特已经九十六岁了
……。”
“客人,你说到哪里去了,我还是个小伙子?”凯库奇微笑着。
“我们不知道你的风湿症是什么,不过,我们一下子就会治好它。”
“好呀,亲爱的,那就帮个忙吧。”
酒宴以热烈的歌舞继续着。嗓门最大的是地方警官。凯库奇用能使屋子震得发
颤的男高音唱第二部。后来,他突然跳起来冲到屋子中间,用他那早巳僵化了的双
膝做起狂热的舞蹈动作。
德约托从墙上取下皮鼓,敲了起来,鼓点越来越快,简直是一种疯狂的舞蹈节
拍。
“啊嗄!”凯库奇狂叫着,他觉得青春已经回到了他的小屋。
“啊嗄!”老戈拉克齐昂喊着。
“啊嗄!”图特、乔特和托特也用传心术法喊着,而且,他们也都不由自主地
卷进狂热的无法遏制的舞蹈中去。
……但是,一切都有个结局。宇宙来的客人应该休息了。埃夫克其梅·凯库奇
客气地把同村人从家里送出去,人们陶醉在秋夜的凉意之中,呼吸着仍带浓郁的葡
萄香的空气,长久地在唱着缠绵的格鲁吉亚民歌。歌声在黑暗中不住回荡,在漆黑
的夜空中,星星显得那样贴近,就象眨动着的大眼睛。
客人们被安置在漂亮的房间里,铺上了华丽的被褥。主人自己则躺在院子里的
蓧悬树下,盖着暖和的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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