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客人们刚走出车厢，便发现首都气氛非凡。显然，无论是无声电车，还是一群
群吱吱作响的金属“螽斯”，都没有使客人感到惊奇。他们向上一看，发现这个城
区的上空是个巨大的半圆形屋顶。后来，无论往那儿看，到处都可以见到这种屋顶。
“我们城里有大量塑料屋顶。”首都市长有准备地解释说，“正如你们所见到
的，屋顶没有任何支柱。一台功率强大的压缩机日夜不停地压进空气，不使屋顶倒
下来。有了屋顶，我们就淋不到雨，而空气调节器使气温始终保持在零上二十度。
露天的地方是用来停放电动汽车的。”
离旅游者不远的地方，有许多“螽斯”着陆了。
“这是飞车。”市长解释说，“这是一种介于汽车和直升飞机之间的运输工具。
现在，我请诸位去政府公园共进为尊贵的容人准备的合成晚餐。”
“合成晚餐？！”星球俱乐部主任不解地问道，
“对，对。用化学合成的晚餐。你们自己将会看到，任何一种化学合成菜肴都
是十分可口的。”
飞车在一小时内将星际旅行家送达远离航天器发射场二百公里的市中心。
市长向天顶星人解释说，他之所以使用飞车而没有使用超速管道列车，是为了
能让客人们欣赏到城市的绝妙景致。市长的殷勤好客是无法拒绝的，只是不明白他
所指的绝妙景致究竟是什么，因为这里的房屋与屋顶如同两滴水一样毫无差别。
客人们到达政府宫已是傍晚时分了。他们被迎进四面都是发光墙的客厅，坐在
一张很长的桌子旁。稍顷，大厅内有一扇门悄然而开，里面出来一些靠橡皮轮移动
的立方形机器，各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菜肴。
“这是机器服务员。”巾长骄傲地说。
机器服务员来到桌前，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机械手，灵活地把菜肴放在客人面前。
客人们疑惑地看了看食物，不敢就餐。
机器服务员又给他们送来一种液体流质，上面漂浮着一块凝胶状物质。一些最
大胆的客人终于拿起汤匙……把一块石油、墨水、蓖麻油的混合物咽下肚。
“丙烯面包汤，”市长说，“营养丰富，清爽可口。”
机器服务员象精密仪器一样，及时地把一道道菜肴送上来。
先上的是一种淡绿色的流质，上面漂浮着一些象海绵一样的土黄色小方块，这
叫合成牛排克里维林三鲜汤。然后是合成水果。这些合成水果表面象苹果，但其味
道却象劣等肥皂。最后是重氢合成的甜酒，可怜的客人喝了就呕吐，差点从椅子上
跌下来。
“朋友们，现在我们送你们去国际剧院听音乐会！”市长大声说道。
晚餐后还未完全恢复过来的客人，吃力地站起来，踉踉跄跄跟着首都一号公民
走去。来到大街上时，只见一道道冷冷的白光从天上透过屋顶照射下来。客人们感
到十分惊奇，他们抬头一看，发现无上有许多巨大的发光球，
“正如你们看到的那样，我们早已忘记什么是黑暗了。”市长解释说，“我们
在三万五千公里的高空发射了许多能反射阳光的人造卫星。”
客人们又登上飞车，一刻钟后便到达国际剧院。这里已聚集着首都各界的代表。
帷幕升起时，天顶星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舞台上有五十四个机器人，手拿乐器，排成三排。舞台的中央有一个黑箱子，
箱子里安装着许多信号灯、继电器、导线和天线。
“这是乐队指挥，首都最精良的电脑。在它的指探下，乐队将演奏柴可夫斯基
交响乐第一钢琴协奏曲。”市长小声告诉天顶星代表团团长。
“嗯。它们怎么懂音乐呢？”外星人问道。
“机器音乐家能辨认任何总谱。只要把乐谱放在背上的小孔里，它们就能准确
无误地演奏最复杂的音乐作品了。乐队指挥借助固定在头上的十二个转动的麦克风，
可以听出演奏中极细微的误差，并在百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纠正机器乐队队员的演
奏。某些老音乐家固执地认为，这样的无人演奏的音乐会枯燥乏味。不过，你们那
儿想必也有保守派的。”
“在我们那儿，保守派占绝对多数。”
“您瞧！”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电子乐队指挥的右侧，有扇小门打开了。里面伸出一只有弹性的钢手，紧紧
地抓住一根指挥棒。音乐大师用指挥棒敲了敲谱架，然后象发出命令似的一挥。接
着，缓慢而庄严的乐曲象流水一样潺潺而出。音乐家们的演奏虽说不免单调，但却
十分协调。
只是活泼而热烈的部分稍差一点。
突然，机器钢琴师弹琴时，因为用力过猛，十个琴键被打得粉碎，四处飞溅。
这未免有点令人扫兴。
朴素而自然的中速演奏堪称技艺高超；最高速度的演奏本来也可能获得观众的
赞赏，无奈一位机器小提琴手因为短路而冒出火花，周围腾起一股刺鼻的烟雾。消
防队员立刻赶来，用灭火机的泡沫扑灭了受害者身上的火焰。但是——唉，可怜的
提琴手演奏不下去了，只好送到幕后，用锤子砸碎。遗憾的是，这一阵骚乱，不仅
给观众，而且给机器指挥产生了不良影响。也许是因为在演奏快速而激越的部分时
过于紧张，乐队指挥的保险丝烧断了，他那向上举起的一只钢手停在空中，一动不
动。
机器人乐队继续演奏柴可夫斯基的协奏曲。但有一位大提琴手因为不久前才投
入成批生产，显然不完全合格，突然失去控制，吱吱嘎嘎拉不成调。
其他音乐家们不动声色地将协奏曲演奏完毕，但是，由于乐队指挥没有向它们
作出结束的手势，它们又从头演奏起来。技师们急忙赶来修理，但在指挥身上的电
子系统的故障没有排除以前，乐队的演奏声依然响彻大厅。
“应该承认，电子乐队还未达到尽善尽美的程度。”市长内疚地对客人说，
“不过，这里所说的只是局部的疏漏。”
在主人和客人已经准备坐上正在等候他们的飞车时，广场对面突然出现一辆黄
色汽在，车顶上有一盏蓝色信号灯，后面跟着一辆自动货车。
“这是警车。”市长告诉客人说，“现在，你们将会看到，我们这里的一切组
织得都很协调。”
他把一只超音波哨子放进嘴里，使劲吹了—下。眨眼间，警车来到剧院大门前。
车门打开，车上跳下四个机器人，挺直身子，立正站在市长面前。
“现在请欣赏一下我们是如何工作的。”市长小声对天顶星人说了一句，又转
身对机器警察们命令道：“把所有在场的人检查一下！”
机器人从箱子里取出几个很大的金属环，三蹦两跳来到聚集在一起观看天顶星
居民的人群前。直到现在，天顶星人才明白金属环的妙用。
机器警察敏捷地把金属环戴在好奇的、站在第一排的人的头上，用一种威严的
金属声音不断地问道：“有没有罪？”
“没罪！”每个人都急忙回答说。
‘毋庸置疑，每个人都想叫人相信，他们是无罪的。“市长说道，”但是，说
谎的人来到放在警车上的电脑面前，电脑便会对被审问者的脑电波进行仔细的检查。
说谎者的脑电波要比说真话的人激烈。电脑探测到后会发出信号，于是，机器警察
便迅速地给说谎者戴上手镑。“
说话问，机器警察已经逮捕了几个人，并把他们押上了汽车。
“假如被捕者的过错仅仅是在人行道上扔了一张糖纸呢？”一位客人问道。
“在中央警察局里将对他进行盘问对质，以确定他犯罪的程度。”市长答道，
“如果他只是丢了一张糖纸，那就要对他罚款。”
这时，机器警察开始讯问可尊敬的公民——州长和市长的随员，并把市长的随
员一个一个逮捕起来起初，市长因为忙于同客人谈话没有发觉，等他明白是怎么回
事时，机器警察已在追掳州长了。市长一清醒过来，又吹起那个绝妙的哨子，把机
器人叫到跟前。
“请问。”一位游客张口说道。
“请说吧。”市长向他点头说。
“假如罪犯回答的不是‘无形，而是’有罪‘，换句话说，罪犯说了真话，那
机器人就不逮捕他了，对吧？”
市长被问得张口结舌，神经质地搔搔脑门。
“见鬼，这我还没想过呢。”他咕哝道，“我明天就把这个问题提交程序控制
中心。”
一想到救命的中心，市长又活跃起来。他兴奋地嚷道：“朋友们，我将把你们
送回宾馆，明天将是十分紧张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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